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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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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被抓
邵初白没有回。他放下手机,开始回想自己借口携乐乐一家去粤城祭奠父母的初衷。其实李婉夫妇早就有此想法,只不过因为乐乐情况并不稳定,外加他与他们夫妇两人时间很难拼凑到一起,所以这件事就拖到了现在。
贺逸逃出燕城,并且很有可能免于遭受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彻底激怒了邵初白。他舍弃了长久以来的小心翼翼,愤恨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很难静下心去思考他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一系列后果。
但他不后悔,至少迄今为止……
除去刚刚面对江北辰瞬间的不理智外。
邵初白悠闲地吃着饭。
他回到粤城,就是为了贺逸。贺逸不可能以任何堂而皇之的通行方式离开燕城,他是偷偷被贺家人送出城的,出城后,找到另一个落脚点,再乘飞机飞往别国。而这个落脚点首选就是粤城,因为除了燕城,贺家在粤城的势力最大,最好暗箱操纵。
当然,他只是猜测。确切信息的提供者另有其人,那个人提供给了他许多信息,其中包括贺逸的身世。乐乐被绑当晚,他利用他与贺逸的信息差,故意误导贺逸,让他以为自己不是贺家子孙,自乱阵脚。
但贺逸其实是姓贺的,不过身份却是由私生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身份更改成了名正言顺的贺家长孙罢了。
邵初白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食物,鼻腔中涌入阵阵米香。他垂眸看向碗中。大抵江北辰是知道他会选择吃米饭的,米饭蒸得有些软,但依旧粒粒分明。口感极好。
邵初白放下筷子,心想江北辰到底信了他没有?信他在粤城那些年真的刻意观察过贺逸,信他早就对贺逸的身世存疑,信他对他说了实话。
他冷笑一声,觉得那些谎言真是相当可笑。当初,他无依无靠,还要暗中对付那个油腻的院长,同时又被陈子凡逼迫到绝境。他苟延残喘着,已经没那份心力再去观察什么贺逸。那时,贺逸与他毫无交集,只是最后,那个学生时代唯一对他表露过善意的女生死了,他才注意到贺逸这个名字。
如今,陈子凡死了,而比他过之而无不及的贺逸没理由还能好好活着。那太不公平了。
邵初白起身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青葱翠绿,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油然而生。这个世界好像从未对他公平过,他早就决定献祭自己,去求一份该有的公平了。
十日前,在粤城,邵初白从一家嘈杂的游戏厅找到了贺逸。
贺逸叼着一根烟,双手在游戏机上噼里啪啦地拍着,听到声响才在百忙之中抬了下头,待看清来者,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继续打游戏。
“小白脸,找爷爷干嘛呀?”贺逸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晃动的怪兽,丝毫没把邵初白放在眼里。
邵初白淡淡道:“听说你要出国了,特意过来跟你告个别。”
听到这话,贺逸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腰,看着邵初白,笑道:“过来送人头?我可不怕再多背负一条人命。”
邵初白垂了下眼皮,道:“我只是一平民百姓,我的人头不值钱。只是听说贺少要放弃贺家所有产业,独身一人前往别国生活,略觉可惜。而且据说在那里,贺少有过很难忘的经历。”
贺逸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问:“谁告诉你的?”
“这些并不算什么秘密。”邵初白道,“贺少——哦,或许现在不应该再这么称呼你了。”
贺逸冷笑道:“又想说我不是贺家人是吧?我当时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被你骗到。邵初白,要不是老子今天不想惹事,就咱俩这恩怨,少说也要揍到你胃出血。识相的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玩游戏!”
邵初白伸手挡住游戏机的按钮,看向贺逸:“你已经被贺家遗弃两回了。你出国意味着什么你想不明白吗?贺延——你堂弟,将取代你接管贺家的一切。你再也不是什么贺家长孙。你以为你什么身份?出了国贺老爷子还会管你死活?”
邵初白句句戳向贺逸的心口,贺逸越听越心慌,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大力拽住了邵初白的衣领。“你他妈闭嘴!”
邵初白不慌不忙地半抬起头,道:“我说的这些话,你自己掂量掂量。”
贺逸道:“我跟你可没这么好的交情,就算你说得是对的,你也不会隔这么远专门过来提醒我,我还能不知道这个?”
邵初白点点头,“确实是。咱俩没什么交情,但说仇恨其实也并没什么。我的仇敌陈子凡已死,这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只要你答应再不动乐乐,我们不仅可以将恩怨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成为很好的盟友。”
贺逸哈哈笑道:“邵初白,你当我是傻子吗?跟你成盟友?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邵初白也陪着他笑了两声,“因为我有更为仇恨的人。这个人,相信也是你最恨的。没有他,你大概也沦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贺逸瞟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到今天这一步,你也有不少功劳。我是不是得先搞死你?”
邵初白道:“我一个小人物,能有多大本事?搞死我容易,但贺少也就是出出气而已,报不了仇。那个人的命才能解你心头之恨吧?”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下午四点,百川茶楼找我,我们谈一谈。”
窗外有群鸟飞过,一阵叽叽喳喳将邵初白的思绪又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中。他歪头倚着窗沿,有些赞叹自己的胆量。
贺逸不足为惧,这几次交锋来看,他为人并不精明,很好对付。邵初白后知后觉想到,如果那位蔓青萝跟在他身边,或者他身旁另有一些信得过的朋友,再或者,贺家对贺逸此次出国做好了万全准备,包括监视贺逸的一举一动——那他绝对很难把贺逸再次诓回来。
贺逸一旦反应过来邵初白的意图,那茶楼之约,对邵初白来讲是吉是凶,就很难说了。
好在,他平安回来了。
邵初白笑着伸出手指抹了抹窗面上不知何时落上的灰尘,心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看,连上天都不肯帮你。”
另一方面,贺逸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或是暗中有人相助,他回到燕城的消息,贺老爷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在邵初白入院的当晚,贺老爷子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进家门,心中总觉得不踏实。贺逸虽然不争气,但也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如今不得已送他出国,再见面不知何时了。
贺道谊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望了望空中那轮明月,许久后,才无奈地哀叹一声,回身叫了叫贺呈辉。
“呈辉啊,你说小逸到了那儿能习惯吗?”
贺呈辉心中也是难受,听到这话,别过脸,眼眶有些泛红。
“他怎么可能习惯得了?他在咱们这儿嚣张惯了,知道有贺家给他撑腰,丝毫不懂收敛,上次去那儿,被那些当地的流氓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贺道谊伸着手指隔空点了点贺呈辉,不满道:“养不教父之过啊,呈辉啊,你不合格啊!你不合格啊……小逸全被你给毁了……”
贺呈辉闷着头,一个字不再说。他何尝不后悔呢?
悲痛的气氛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贺道谊的助手纪波走了过来。贺道谊望向他,他点头示意后,道:“马场那边传来消息,贺少回来了。”
“贺少?”贺呈辉接过话,虽说直觉上清楚纪波说的是贺逸,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儿子能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又问了句,“是……小、小逸?”
纪波颔首道:“是的。贺少眼下正在马场,跟二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这个混账!”贺道谊抚着胸口,只觉得呼吸不畅,“他……他知不知道一旦他回来,他……哎!”
贺道谊认命般垂下了头,连出口的话都微弱到像是失去了生气,“呈辉啊,把小逸叫回来吧。我们能救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了。真到走投无路那一步,早早送他去坐牢吧,或许还能保他一命。”
贺呈辉只是别过头,没应声。
贺道谊瞥了他一眼,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小逸的事,不用再来问我,我只当贺家没他这个人,免得伤心。”
贺呈辉看着贺道谊离开的背影,心知贺老爷子这次是彻底寒了心。可贺老爷子不管,他这个当爸爸的绝不能不管……
贺呈辉稳住心神,问纪波:“现在小逸回来的消息,都谁知道?把消息赶紧封锁,并且让小逸立刻回家来!”
纪波一个点头的动作都还没完成,手机就又响了。他看了贺呈辉一样,得到允许后,即刻接通了电话。
“谁打来的?”贺呈辉有些不高兴。
纪波欲言又止。
贺呈辉本就烦躁,看他这样子更是怒气攻心,语气也强硬了几分,“问你呢!”
纪波道:“马场那边来的电话。”
贺呈辉的心“咯噔”一下。
纪波继续道:“那边儿说……贺少被抓了,十分钟前,是调查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