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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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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求情
“马场如今就是我一人说了算!邵初白,原来看你怂得在我爱犬面前差点尿了裤子……”贺逸自上而下缓缓扫视了邵初白一眼,“不过现在……你很有种嘛,敢这么威胁我。”
邵初白打掉贺逸拽住自己衣领的手,冷笑道:“威胁?不算吧?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行,”贺逸点了点头,“小白脸,我真是小看你了。陈述事实是吧?那我也给你陈述一个。”他暧昧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凑近邵初白,低声道,“接下来,你马上就会听到那个李乐乐的哀嚎声——哦不!是愉悦的呻.吟声。我会让你看着她是如何匍匐在我身下的。”
“贺逸!”邵初白双目猩红,愤怒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只差一点就照着贺逸那张恶心的嘴脸挥了过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贺逸如今正拿捏着他的命脉。
邵初白深吸一口气,态度瞬间柔和了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你放了她。”
眼见扳回了一局,贺逸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太过刺耳,邵初白不由自主咬紧了后槽牙。
“来,跪下来,求我。”贺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下,显得仁慈无比,“我这人很好说话。你妹妹嘛,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这个档次我想要的话招招手的事儿。你跪下来求我吧,我心情一好,没准儿就放了她了。怎么样,很划算吧?”
邵初白闭了闭眼,无声叹出一口气,他望着贺逸,语气和缓,“只要我跪下来求你,你就会放了乐乐,是吗?”
贺逸叼起一根烟,漫不经心斜睨了邵初白一眼,吊儿郎当道:“看你表现,看我心情。”他吸了口烟,将烟雾全部吐在邵初白脸上,冷哼一声,轻蔑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跟我讲条件?你跪下,我才有考虑的余地;你不跪——那我就只好——”
“我跪!”邵初白打断他,急切道,“我跪,我求你,放过乐乐。”
贺逸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两步,给邵初白腾出足够的空间,玩味道:“我耐心不多,你尽快。”
邵初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垂眸的时候,细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整片阴影。贺逸看着他好似颓然的模样,只觉得扬眉吐气,不由地再次开口刺激他,“你说你一个江北辰的玩物而已,有什么可狂的?不敢得罪江北辰,你反倒敢得罪我?”
邵初白不说话,右腿向后慢慢划出一小段距离,屈膝,身体像是镜头慢放一般一点一点矮了下去。
贺逸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抬脚踩在邵初白的腿上,将人狠狠往下压。邵初白承受不住力度,右膝猛地一下叩在了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有什么可犹豫的,嗯?”贺逸掸掉的烟灰尽数落在了邵初白的发丝上,“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话音刚落,屋内就响起了一阵紧急的敲门声。贺逸偏了偏头,看向了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蔓青萝。蔓青萝心领神会,提了下腰间裙摆,婀娜走了过去。
门再次被关上,蔓青萝回过头,神情有些难言的凝重。她看了眼邵初白,又把目光落回到贺逸身上。
被扰了兴致的贺逸烦躁地往门的方向瞪了一眼,“什么事啊非这个时候说!”
蔓青萝指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停顿片刻,开口道:“李乐乐不见了。”
贺逸与邵初白在听到这句话时,同时愣住了,但邵初白比贺逸反应要更快一些。在贺逸还在愣神之际,邵初白“噌”地站起身,抄起身旁的转椅毫不留情抡在了贺逸身上。贺逸本能地抬起胳膊阻挡这一击,却不想差点被砸断。
“我操你妈!”贺逸吼了一句,转身想要反击,却又迎来了第二次暴击,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邵初白双唇紧抿,面上平静无波,只有一双眼睛,像漆黑的望不到底的深渊,所有的狂风暴雨都被尽数封存在无人探知的最深处。
他掐住贺逸的脖颈,拳头一下下挥舞在贺逸脸上。贺逸从一开始的恼怒咒骂到最后只剩下了喘息的力气。
他从一开始就失了先机,落了下风。
而邵初白所有的恐慌和愤怒,此刻都随着李乐乐安全的消息而幻化成了一条极具毁灭性的恶龙,不顾后果地想要摧毁一切。
“邵初白,停手!”蔓青萝握住邵初白扬起的手腕,再次出声提醒,“停手,要出人命了。”
丢失的理智顷刻间回笼,他看了蔓青萝一眼,甩开了她的手,失力般跌跌撞撞地起了身。
“死就死了,死了更好。”
蔓青萝没接话,她轻轻揽过已经昏迷了的贺逸,低声道:“你走吧,从暗道走,不会有人拦你。”
邵初白动了动有些发痛的指关节,深深地望了蔓青萝好一会儿。那股奇异的熟悉感让他无法对这位贺逸的心腹产生任何的反感,而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他也并没有恶意。
“你认识……”他轻声询问,话说到一半又自嘲一笑,“算了。”
蔓青萝没有抬头,仿佛对他的疑问并不感兴趣,“快走吧,这里马上就来人了。”
邵初白立在那儿,沉默许久才道了句“谢谢。”
进入暗道后,刚刚暴揍贺逸的那股狠厉一扫而空,此时邵初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只能扶着墙壁凭借惯性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阿初。”
暗道外侧的门开了,邵初白耳朵里猝不及防闯进一个低沉的声音。
“江北辰……”也许是在这紧张且陌生的环境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邵初白身心倏地放松了下来。
周围漆黑一片,他什么都分辨不清,却不再觉得危险。
“江北辰……我有点累了……”邵初白倚着门框,喃喃道,“我……累了。”
夜色笼罩在偌大的马场之上,沉闷到望不见一丝曙光。他的身影镶嵌在夜色中,薄弱到好似狂风巨浪上漂浮着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邵初白慢慢失去了知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余光中瞥见了窗外漫天的彩霞。
“你醒了?”周安可放下手中的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道,“幸好贺逸进了医院,不然你在那种地方晕过去,后果可没这么乐观了。”
晕过去了?
邵初白撑着身体刚想起身,却被周安可柔和地按住了肩膀。
“医生说你身体状况本就不太好,这一次情绪起伏过大,超过了身体的负荷,还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周安可道。
“江……江北辰呢?”邵初白询问道。他记得自己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他送自己来的医院吧?
周安可唇角一弯,调侃道:“才两天不见,想他了?”
“没有。”邵初白耳根有些发热,莫名开始心虚,可又觉得“思念江北辰”这件事放到他身上太过匪夷所思。
“出来的时候我有听到他说话。”邵初白解释道,“就随口问问。”
周安可的笑容加深,恰好医生过来巡视,他故作不解地扭头看向医生,“请问,他这种情况产生幻听是正常的吗?”
医生一边记录着仪器上的各项数值一边开口道:“正常的。通常来讲呢,病人睡眠不足压力过大,是会有幻听的状况出现,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情感障碍、神经受损或者一些脑补疾病导致的,所以后期还要多观察,幻听频率过高的话我们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哦——”周安可了然地点点头,余光望向邵初白,嘱咐道,“那后期可能还需要多观察观察了。”
邵初白别过脸,耳根却彻底红透了。
可……只是幻听吗?
周安可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走到他床边,带着些许笑意解释道:“北辰还在配合调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呢。”
“哦,这样。”邵初白机械地应了一声。窘迫的余韵过后,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切的事,恍然惊起,手背上的针管一下就刺穿了皮肤,带出殷红的鲜血。
“乐乐!”
周安可眼疾手快地给他拔出针管,往床头抽出几张纸巾为他止住血,“她没事。”周安可安抚道,“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只是受了些惊吓。”
邵初白仍旧不放心,皱眉道:“她有……应激障碍,犯病的话……”他止住了话语,那些惊心的过去他不忍提起,“会有些危险,我得去看看她。”
“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周安可对邵初白表现出的过分担忧感到疑惑,但紧接着他的眉峰就舒展开来。
周安可退后两步坐回到沙发上,试着分析道:“除了找我帮忙,你自己还有一套备选方案吧?”
“周总,不好意思。”邵初白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有所保留。
“我理解。你我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到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地步。不过既然是我答应了的事,我一般不喜欢以失败结尾。”周安可用食指随意地扫了下鼻尖,依旧温声细语,“昨晚我是和姚令一起去的,姚令对贺逸并不够了解,他没有找到李乐乐,可是除他之外,我还找了另外一个人,李乐乐也是被他顺利解救出来的。”
“谁?”邵初白问道。
周安可看着他,缓缓道:“张遥。”
“他?”邵初白低头擦去手背上的血迹,盯着泛青的皮肤一时无话。
周安可摊了摊手,“我知道你们之间可能有些……嗯……”他遣词酌句,“不愉快的过往,但通常来讲,敌友的界限并非一成不变的,怎样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你看,因为张遥,你妹妹顺利被解救出来了。”
邵初白抬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周总,某些方面,你和江北辰确实有些相像。”
周安可没料到他会如此评价自己,微微惊诧,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夸奖,不过没关系。话说回来,你能安全地从马场出来,该好好谢谢姚令,不过,你对他貌似比较苛刻。”他瞟了门外一眼,“你不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