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物理老师的甜蜜纠葛》流光彩蛋

23、纠缠吧！看不清

　　三周后孟远亭踏上去数竞集训的征途，她顺利通过了复赛，一个暑假基本都耗在补课和竞赛上。群里又开始为补作业而疯狂。9月份，她升了高三，9月3号物理竞赛初赛开始，学校要求理科重点班全员参加，火箭和强化都参与其中。初赛试卷在本校批阅。

　　孟远亭收到了初赛通过的消息，当时她刚从卫生间出来，是正下楼的广爷告诉她的，分还不错。

　　“可是我空了一半的题目。”

　　“大家都是这样，不过你写出来的都是对的。”

　　“我怀疑你们在包庇。”

　　徐广正对过去，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完全没有，公正公平。”

　　“我没时间去。”

　　“这全凭自愿。”这是徐广对孟远亭一贯的处理方式，用最简短果决的语言回复她。然后走人，不留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

　　孟远亭看着广爷的马上消失的后背有些无奈，但是脚懒得抬起追上去。面对他密不透风的言语，正面刚没胜算。

　　我不去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暑假里数竞的复赛成绩出来了，孟远亭更进一步，其俊勉强过线。由此孟的名号在学校更响亮。如今她已黑发过肩。对镜梳发，梳着梳着就又想染发了，但是不敢用太亮的颜色。最终和她妈协商了一下，妈妈拗不过她，从冬天那次事远亭的独立性就显现出来，现在竞赛过了，孩子大了，也就尽量遵从她的意愿。

　　灰色发系，显得极其冷酷。

　　学姐是娇艳而冷漠的——在迎新会上，孟远亭退舞社前献上最后一支舞，□□无数，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娇艳而冷漠。对于这种背后的闲言碎语，孟远亭本身是不予理会的，只是冷艳两个字，让她对于自己的形象产生起了怀疑，浑身不适应。

　　猛一下，有张熟悉的脸浮现在脑海，让心微微一颤。而此时，孟远亭正顶着烈日和全体学生一样在操场上站军姿。

　　长大后谁成为了谁呢，怎么感觉什么地方越来越像了呢。突然她想起今年即将过她的18岁生日了。

　　高三补军训，为期一周。
　　今日是第五天，进行正步训练。

　　孟远亭把腰带扣紧，深吸一口气，手掌紧贴在裤缝线上，后颈贴着衣领，一切做的有板有眼的。

　　“向后——转！正步——走！”教官睁着鹰眼喊出有力的命令。

　　“一二一！一二一！”孟远亭站在第一排前端后砍，拼命抬直小腿走正步，排面很整齐的。她憋着气，直到教官喊出响亮的停，才停步靠脚。

　　武清莹微微侧过肩，把目光稍稍向后方一瞥，孟远亭白里透红严肃的面孔出现在身后。十分紧张的距离。武清莹没有态度，慢悠悠回过头，垂着手，往一边缓缓让开空间。

　　很近了。

　　孟远亭边上有女生做些小动作，想和武清莹说话，孟目视前方，比以往任何时刻对军训还认真。

　　不是我不听，我不看。而是，我根本不想留意到你。

　　两个人都在刻意地避开对方。尽管都想表现得自然一点，但是一定会有瑕疵。

　　休息时间大家调侃着武清莹的服务像是貌美的学姐送水，确实，她穿一身小清新，再把头发一披，光看个背影就足够让人心动。

　　第六天大家进入军训的疲惫期，就不太听话，踢步子也使不上劲，教官训了几次没成效，一气之下罚站军姿一小时。

　　高三学生的体力是相当不行的，不到一刻钟，喊头晕的就有好几个，都躲树荫底下和坐在长椅上的武清莹聊天去了。

　　20分钟，摇摇晃晃的有一大片，孟远亭边上走了两个人。

　　半小时后，大家普遍叫起苦，教官严肃地呵斥回去。

　　汗路在孟远亭的脸上一道道地形成，教官鼓励学生坚持下来，坚持到最后的给他做精神和物质上的奖励。

　　45分钟后，女生集体跑掉了，孟远亭觉得脚底板火辣辣的疼，但就是不走一步。

　　50分钟，男生走光了。

　　55分钟，教官甩着茶色腰带在孟边上走了几圈，抹着额头上的汗。

　　58分钟，同学向这边喊了好几声。

　　一小时到，孟远亭浑身放松，很蔫，被晒迷糊的样子，教官吼了一声，带头鼓掌，树荫底下顿时噼里啪啦响声一片，教官刚想再夸几句，孟远亭就一个人掉过头去了远处一个大树下蹲下来坐在地上。教官一边有点尴尬，一边觉得这孩子挺有个性的。

　　一片呼声下，武清莹显得特别安静，望向一处，可看的什么并不重要。

　　物竞复赛名单有孟远亭，但她一直没来上课。武清莹像有鱼刺梗在喉中。

　　教官兜了一圈吼起来：“都给我站起来！到太阳底下去！不许蹲在树荫底下。”

　　学生们勉强起身拍拍屁股，慢慢地挪到炙热的阳光下，扇着彤红的小脸，无力。

　　孟远亭没听到这边的命令，教官把手掌张在嘴边，突然身体挺得笔直，眼睛瞄准刚从高一新生那里走过来的男人，语气极为严肃地冲她喊：“起立！”

　　孟远亭浑身一震赶紧爬起来，背过身就看见一个同样穿军装的男人，但肩上有很多星，杠。

　　教官在背后提醒：“首长好！”

　　“首……长好。”

　　男人从边上走过去，笑也没笑，啥也不搭理，招呼长椅上的武清莹过去。教官回头让其他学生都站站好。等男人带着武走远了，教官再说，看到这种军衔上星的，有啤酒肚的，就要喊首长好，听到没。

　　学生捂着嘴笑。

　　武清莹没说几句话就回来了，正碰着走得特别慢的孟远亭，教官歪一下头，“那个，你看到老师也要打招呼。今天是教师节，对吧。要主动问好。”

　　不打。教官摸摸头，发愣。

　　晚上乌漆墨黑的操场上，打开那么几盏小灯，贡献不了多少光亮。几个班的学生盘腿坐在地上，用言语挑衅互相拉歌，教官被叫上了，可是死活不给唱歌，就拉别人垫背，透露了武清莹曾在部队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秘密，大家听了纷纷起哄说想看她表演。

　　“军体拳，女子防身术，她都会噢。”教官交出底就跑。

　　“哇哦！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掌声附和着，打着节拍，声势浩大，别的连队都被吸引过来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9班这里看。还有人准备好了手机。

　　武清莹摆摆手，很想逃离。

　　“想看武老师穿军服！穿军服！”这个不行，那就带一波新的节奏，学生群体甚是兴奋。

　　“没有衣服。”武直接想走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这帮小兔崽子还要提什么要求。

　　“穿军服！穿军服！穿军服！”

　　群众里的李小豆拍着手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工草地上有一件脱下来的迷彩外套，就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喊着有了，一下子抛了过去。衣服划过天空，越过半个班，被武清莹一手接住，全班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教官笑嘻嘻地蹲在最后排看戏。

　　看着这群期待的眼神，武清莹没办法，笑着把迷彩服穿上，拉好拉链扣上扣子，发现缺少腰带，松松垮垮没有型。就无奈地再朝大家笑笑。

　　李小豆心急地拿起了地上的腰带，另一头却被人拽住，但是黑黑的环境下小豆啥也不管了，拼了命地抢过去，对方还闷声哼了一下，终于腰带也落到了武清莹的脚边。

　　算是展示拍卖品一样，武清莹穿好迷彩服随意摆了一个姿势，如敬礼等，大家一阵阵掌声献上去，最后武清莹双手抓着腰带，询问衣服的主人。

　　孟远亭把手慢慢举起来。

　　李小豆看清了她旁边这位亭大哥的脸，默默地挪动了屁股的位置，心里慌得一批。我居然扔了大哥的衣服？！！

　　教官说道：“来，大家都听好武教官的话，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好！！！”

　　孟远亭蹙眉不悦，举起的手放下来，看着最前面同样望着自己但是穿着自己军服的女人。

　　武清莹把头轻微上扬，在背后灯光的照耀下，只有黑色清晰的身体轮廓，面部表情什么的都难以看清。这个无声的人发出了她的第一个指示，从离开部队过后几年来重拾的紧张感油然而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在待命状态，纪律感、紧张度一瞬间全部都回来了，就在整好衣服的一刻。

　　“孟远亭！”响亮而干脆的声音，失去甜美的感觉。孟听到后也不觉神经一崩，像是回到最初相见那堂课上，被批评写作业时的头皮发麻。

　　“过来。”武清莹说。

　　全班的聚焦过来，李小豆捂着嘴笑的身体发抖，不停在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分不然要挨打。

　　孟远亭爬起身，撇撇嘴，甩着两只胳膊，晚风吹在她穿一件单薄迷彩短袖的胸膛上，一路手臂摆动擦着衣服发出莎莎声，男教官蹲在后面，黝黑的手臂伸直搁在大腿上，眼睛闪闪发亮。

　　武清莹单纯想把衣服换回去，但是看了一眼后面虎视眈眈的教官，就想着做做样子。

　　“喊一声老师好。”挤着眼睛，“大点声。”又悄悄地补充道。显然今天对这种整人把戏没兴趣，想尽快结束，尤其是不想面对孟远亭。

　　“老师好。”拖拖拉拉的一句。

　　武清莹眉毛拧成一团，大哥，你好歹做做样子我也有台阶下，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大点声。”重复道。

　　等了三秒钟，孟远亭把声音稍微提大了点，但距离平时喊口号还相差甚远。

　　底下的学生挪了挪自己腿摆放的位置，开始和边上的人窃窃私语。教官打了个超大的哈欠，月下人比较疲惫，身上肌肉酸痛，精神上还有负担。几个学霸心念着回宿舍写卷子。

　　有个陌生的学生怯怯地走过来把武清莹叫走了。

　　又训练过半个小时，教官原地讲评解散，学生闹哄哄地去找自己的水杯然后四散开来，着急地回宿舍捧着脸盆去澡堂抢位置。

　　武清莹从来探班的好闺蜜程老师那里拿到了她最爱的一款冰冰奶茶，提着袋子在幽静的树木丛里行走，在湿软的泥土上踩到一根树枝。

　　小雨淅淅，始终未下大过，在学生解散后才飘下来，学生却已经兴奋得无以复加，祈祷倾盆大雨的军训护体。

　　场地上一片寂静。孟远亭抱着自己的胳膊哆嗦着走过来，衣服得要回去，还得洗，就算不洗也得赶紧拿回去。

　　“天上有几颗星？”武清莹走过来说。

　　“天不好。”孟远亭把手直接伸过来要扯她的外套。

　　武清莹往边上退了一步：“几颗？”手里举起奶茶袋子，掏出里面冰凉的瓶，把吸管戳进去。

　　孟远亭手伸到一半，很不耐烦，只好把头抬起来，漆黑的夜空，广场上最亮的灯下稀疏的雨点在空中闪耀，蛮好看的。不像雨，倒像雪。不知道他们的落下的痕迹，像是永远停留在了空中。可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远停留在原地。

　　肉眼寻不出。孟远亭刚把头偏到另一个方向，就感受到牙齿被硬物碰了一下，发抖一惊。马上反应过来是武清莹把她的嘴凑上来了。她的嘴里含着刚喝的奶茶液体，因为体温没有那么冷冰冰，从武清莹的嘴角溢出，想灌进对方的口中。

　　甜甜的奶茶从孟远亭的嘴里喷出来，但是武清莹马上伸出她的舌头把汁水再带进去，托着她的后脑勺不放。

　　孟远亭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回应声。

　　武清莹把一口灌完，动手扯掉身上的军服，把腰带衣服脱在一边，嘴唇不闲着不停往孟远亭的嘴唇上碰。很用力。

　　“你不是觉得恶心吗？”

　　孟远亭被攻击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很闷。

　　武清莹举起奶茶又快速吸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在那傻笑，把孟远亭的头拉过来。

　　“恶心吗？”因为在讲话就全流了出来，两人胸前都黏糊糊的，“我穿过的衣服，你还要吗？我吻过的地方，你不嫌弃吗？快点，我想听到你再说一遍，我很讨厌，我恶心到你了，你说话呀！”

　　孟远亭抢过奶茶撕开包装扔了过去，冰块往武清莹闭上眼的脸上砸，落在地上，声响有些惊悚。在不熟悉的深夜下，气氛更显荒凉。

　　冰块，很疼吧。

　　武清莹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才缓过神来，好似失忆一般，盯着狼藉一地，歪倒的奶茶杯，又看了许久。

　　孟远亭有点不安，很想开口说不是有意的，本以为只是点水。发生过程太迅速，她没考虑太多，可是……

　　武清莹的最爱，没了，在地上，给谁吃了？蚂蚁。
　　我都把我的最爱给了你，你却浇上我头。自己的眼眶不太老实，它怎么发酸了呢，视线怎么突然模糊起来了呢？武清莹开始笑，眼神没有聚焦，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然后——

　　笑到呕吐。空中的雨滴演变成长线，再到大块雨点，狠狠往人身上泼。耳边嗖嗖的雨声，就像一块不停抖动的塑料袋发出的声响，不过要大一倍，而且还堵在耳朵里，其余声音都很难辨别清楚。

　　两人隔开了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武清莹仰着脸，任雨滴往脸上拍打，很凌乱，脸上白水一道黄水一道，脏兮兮的，头发也缠在一起。

　　“孟远亭！”武清莹在雨中用尽全力去喊，孟远亭抬着头看她，急而心痛。

　　“你＊＆；＊…＄＆＆＊％”手指着孟远亭，身子一晃一晃，让人怕下一秒就倒下去，疯癫着一会喜一会怒，根本听不清她在吼些什么。

　　“武清莹。”孟远亭终于开口说了她的名字，可是她听不到，暴雨让她全身湿透，水淋淋的衣服又重又冷贴在身体上。

　　她晃悠悠地推开孟远亭，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后走。

　　孟远亭赶紧转过去过去，眼睛里溢满了担心的海水。想拉住。

　　武清莹走到很远的一个地方，立定住，背仍然对着孟远亭，向天喊道：“往后余生，”停顿一下，忍住啜泣，但是改变的语调遮掩不住，“孟远亭，”说不下去，雨声太大了。

　　“就这样吧。”这声弱了下去，泪水和雨水流到武清莹张着的嘴中，她还是把嘴角提到最高，哪怕水不断的进去。

　　吐出来，咳了几下，隐身于滂泼大雨之下，再也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