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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也回不去的十五年” 怀瑾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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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俞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浴室,又是怎么爬上床睡觉的了。她唯一记得的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顾砚之还是没回家。“那个家伙这么忙啊......”,怀瑾俞刚嘀咕完就闭上了眼睛。到门口输入指纹解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是顾砚之回家了。穿好拖鞋一进门就看到垃圾桶里扑鼻而来的榴莲千层。“呵,果然是只小馋猫。”随后,顾砚之打开了冰箱,看到里面草莓味的蛋糕也被干掉了一半,怀瑾俞有个习惯,无论自己吃不吃得完食物,她总是锡喜欢点两份,两份奶茶,两份蛋糕,两种色系的物品,多半到最后自己吃不完都是小顾砚之帮她解决的。那个时候怀瑾俞还对他说“顾砚之,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那我不宠你你就能不点两份了吗。”“那当然不是,嘻嘻嘻。”怀瑾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真是个笨蛋。怀瑾俞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傻眼了,自己的房间里俨然睡着一个“怀瑾俞”,嘴角留着口水,半个身子都在床外边,被子也是被踢掉的。要是换做别人,顾砚之相信自己一定立刻把那个人轰醒。可她是怀瑾俞,是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怀瑾俞,不是别人。“睡觉都这么不安分。”顾砚之无奈地走到了床边,把怀瑾俞床头压着的手机抽离解救了出来,他刚要把怀瑾俞带回床的正中间,就看见了怀瑾俞穿着吊带睡衣,吊带随时就要滑下去。他只感觉自己暗涌流动,“怀瑾俞,你在一个男人家里住宿,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顾砚之把被子给怀瑾俞盖好来,然后一把将裹成“蚕茧”的怀瑾俞抱到了床的正中间。顾砚之做完这一系列事之后,只是静静地坐在怀瑾俞的旁边,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怀瑾俞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口水。顾砚之一个激灵,“呼,这个笨蛋,睡着了还知道给自己擦口水啊。”顾砚之把怀瑾俞头发散落的碎发抚平之后便离开了,对着熟睡的怀瑾俞在空气中说了句“晚安”便关上了门。但顾砚之自己可没有立刻休息,他坐在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怀瑾俞没猜错,他会喝酒而且是经常,但他不想被她知道,他知道怀瑾俞讨厌那样。可顾砚之做不到,怀顾砚之母亲离世后,父系家族之间的尔虞我诈令他疲惫,他过得很不好,他动用关系找过怀瑾俞很多次,最后无疾而终。他一度觉得再见怀瑾俞是石沉大海的事了,没想到老天对他还算不错。龙舌兰回甘的味道尽是火辣,呛喉是必然的,可顾砚之觉得一点也不够,这点火辣实在难以抚平那十五年来钻心刺骨的疼痛。本就在家族不占一席之地的他,在母亲撒手人寰后更是如此,父亲对他的严格,其他两个兄弟及他们的母亲对他的百般刁难。一路走到现在的地位和资本全都是怀瑾俞离开之后更加毫无保留的心狠手辣。他想过,如果怀瑾俞不离开的话,他应该不至于狠心到这般地步。如今她回来了,他想要给她更好的就只能更加果断。
怀瑾俞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如今却是在她认为的自大狂的家里睡了个二十几年来最安稳的觉。虽然这样很打脸一样,自己对于顾砚之的态度,可谁又会在乎自己的善变呢。是啊,更何况连个在乎自己的人都不存在。怀瑾俞现在抱着被子团成一团的样子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孩,随时被弃之而去的惶恐让怀瑾俞从来都不敢奢求太多。她只想就这么再拥有一会儿,哪怕一秒都好,她犹如刚出生的幼婴贪恋母亲的母乳一般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方式宣示着她的拥有。随即,顾砚之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那个,怀小姐,早餐好了,出来一起吃吧。”怀瑾俞这时才回过神来,“好的,麻烦顾先生你了。”怀瑾俞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了之后,拿起自己携带的木梳整理起自己杂乱无章又打结的头发。顾砚之刚好想上厕所便看到这一幕,怀瑾俞也没料到下一秒顾砚之拿起木梳小心翼翼地帮她打理起了细碎的头发来,“那个,顾先生,我自己可以......”但是怀瑾俞只在顾砚之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悲伤。自大狂也会这么难过的吗,怀瑾俞在心里想到。“顾,顾砚之,你怎么了。”因为怀瑾俞知道难过的滋味有多不好受,至少顾砚之在她来到这以后也帮了她不少忙,怀瑾俞现在十分的确定,她不想顾砚之脸上是这种神情。顾砚之在听到怀瑾俞的声音之后,这才晃过神来,“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的就擅作主张了......”可怀瑾俞看得出来不仅是情不自禁,顾砚之还隐瞒了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怀瑾俞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怎么就不受控制,“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想说的我,我也可以倾听的,要是,要是你不想说的话,就......”“你愿意听么,怀瑾俞。”怀瑾俞还是第一次听顾砚之喊她的全名,可是怀瑾俞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她好像不只是第一次听顾砚之这么叫她,也许是幻觉吧。“是我的母亲,你刚才头发打结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她。小的时候,我总贪玩,弄的一声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不喜欢打理,总是毛毛躁躁的。小时候头发很多很厚,有时候像个鸟巢一样,我一度怀疑那里都能住进小鸟来。”怀瑾俞想到就觉得那时候的顾砚之肯定可爱极了,她偷偷地将实现放眼到顾砚之的身上,现在的顾砚之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悲伤的神情反而是一种怀念以及温柔的感觉笼罩全身。如果有一眼万年说的就是现在,那种温柔的反差到了顾砚之身上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怀瑾俞看晃了神,就连顾砚之已经双目和她对视她都没意识到。顾砚之继续说道,他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每次他这么乱糟糟的回来,他的母亲都不会责怪他,反而是温声细语的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每每这个时候,他的母亲都会坐到他的跟前,拿起木梳细细地为他打理起那些不被在意的头发,举手投足间的都是他和她母亲回不去的人生。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就因为难产去世了,他那未曾谋面的弟弟也是就这么没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也痛恨自己曾说过,“如果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他在家里不会总是孤单。”因为母亲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她和母亲在家里总是饱受冷眼,父亲的其他妻子的子女总是取笑他引以为乐。他想着自己有个兄弟姐妹也许就更有支撑下去的力量了吧,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有希望的未来,而是被碾碎的再也拼凑不起的一地零碎。怀瑾俞懂这种心情,是谁说什么都没用的,她唯一能帮到顾砚之的就只有陪在他身边,她忽然想到,那么顾砚之也和自己一样吗,如果今天他不触景生情,那些东西都是自己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