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停云》一四零七

4、无果约定 照片里的人

　　江庭柯松开手后，苦笑一声：“对不起。”
　　温言怀沉默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把江庭柯碰过的手伸到桌子下，用另一只手盖住了。
　　“我应该跟你们同一天走，能约个时间吗？”江庭柯转移了话题。
　　“我都行。”温言怀喝了口拿铁，看了眼时间，“我回去的，下午还要拍景。”
　　“好。”江庭柯笑了笑，目送温言怀出了咖啡厅，才放松了神经。

　　“我爱你……”
　　谁？温言怀一片浸在黑暗里，听见模糊的男声说着爱他。
　　“阿言……我们分手吧。”
　　那道声音再响起，温言怀感觉浑身血液被冻住了，浑身冰凉，这是他们分手那天江庭柯说的话。
　　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别来找我了。”温言怀说。
　　那道男声却仿佛听不见般，自顾自说了起来：“不要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阿言，我真的……很爱你。”
　　温言怀说不出话了，什么没有办法了？
　　他还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余光中一丝光亮亮起，抬起头只看见模糊的身影。
　　“江庭柯……”
　　背后出了一层汗黏黏腻腻的，温言怀无声中起了床去浴室洗澡。
　　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回放，温水淌过全身，意识又开始涣散，温言怀猛地睁开眼，调了冷水，狠狠的搓了搓脸，鼻头都有些红，才出了浴室。

　　“你用冷水洗？”宋栎有点震惊。
　　“醒神。”温言怀擦着头发说。
　　宋栎有点狐疑：“那总不会在浴室睡着吧 ，你不会……”
　　温言怀撇了他一眼，说：“没有，没睡好。”
　　“哦，我就说呢，你总不能因为牵个手就那个了。”
　　他手上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看见的啊，可能我在对面，你没看见我。”宋栎看了眼温言怀又说：“阿言，你和他……”
　　“没可能。”温言怀打断了他的话，脸色仍然不好看。
　　“阿言，我其实一直有个事儿想跟你说来着，就……他之前不是转学了吗，然后吧，我就是当时听说他好像不是单纯的转学那么简单。”
　　温言怀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撑在床边昂着头：“跟我没关系。”
　　宋栎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是不想阿言在和江庭柯有交集的，他看过最颓废的温言怀，比现在更加沉默，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见人，要不是那天他爬窗户把阿言房间窗户给砸了，估计要一直等到开学。
　　但他也看过温言怀开心的时候，都是和江庭柯在一起，阿言和他在一起前也是安静的，不表情绪，在江庭柯出现后这一切才有了转变，阿言会表露自己的情绪，也不会再把对别人的好只藏在暗处……
　　那样的温言怀是发着光的小火苗，最后还是熄灭了，变得冰凉沉默。
　　他想温言怀开心，但怕他再受到伤害。
　　“一区我中午拍了，还去外面逛了逛，西边有片池塘跟块湖还架了个拱桥，那边环境才是真的好。”宋栎又说。
　　“西边？三区？”温言怀拿出相机问。
　　“嗯，我去的时候碰见江爷爷了，老人家说可以过去拍。”宋栎拿了相机，又摸出几个镜头待在包里，“老人家还挺时髦，说拍的时候可以叫他去，给他老人家几个镜头。”
　　温言怀出了门：“爷爷人很好。”
　　俩人一二区逛了个遍，温言怀拍了不少，到三区拍了一半内存卡满了，就把拍摄重任交给了宋栎。
　　“你别说，这小池塘还挺像附中那边的小公园的！”宋栎举着相机在水边拍了一趟。
　　温言怀附和了一声，转身上了拱桥。
　　中午下了下雨，这会儿天晴但没那么闷热，起码温言怀觉得还能忍受，站在太阳下看风景。
　　拱桥石料在阳光长久照射下有些温热，温言怀曲着胳膊撑在上面，宋栎说的没错，确实很像那个小公园的池塘。
　　但他印象中只有结冰的湖面，没有看见过它开出荷花的样子，估计到夏天也全是荷叶，可能莲蓬都没有。

　　“等夏天这里应该有莲蓬可以摘。”江庭柯说。
　　“摘了带到教室吃吗？”温言怀收回了腿，出门前温妈妈塞给他秋裤，被无情的扔回了沙发，然后当事人脚底生风的溜了。
　　江庭柯捏了捏他的手，塞到自己大衣里：“你怎么啥都想往教室里带啊？”
　　“教室里有空调啊，外面这么热，吹着空调吃莲蓬不好吗？”温言怀也捏捏他的手，一点不肯拜下风。
　　“我俩过个二人世界不好吗？”江庭柯反问。
　　温言怀眨了眨眼：“那就去你家吃。”说完张开嘴，哈出一口白气。
　　“都会吐仙气儿了，厉害啊！”江庭柯哄他，“教教我？”
　　“怎么教啊？”温言怀笑了，一天天把他当个小孩子逗。
　　江庭柯不说话了，盯着他，一副你知道别给我装的模样，还挑了半边眉毛。
　　“不想亲你。”温言怀说完，毫不留情把自己的手从江庭柯那里抽了回来，可谓拔*无情。
　　“那我想亲你。”江庭柯说完就笑了，捏着人的下巴就凑上去一通啃。
　　“夏天不给我摘莲蓬，我就给你推下去。”温言怀喘着气，嘴唇水润的红着，直直看向江庭柯眼睛深处。
　　可最后他们没有以情侣的身份过夏天。

　　温言怀想到这里，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掏出手机对着池塘中间的一只莲蓬拍了张照片，隔着一朵荷叶的距离是没绽开的荷花。
　　独自站了一会儿，温言怀才下桥去找宋栎。
　　绕着湖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掏出手机跟宋栎打电话，手机铃声在身后响起。
　　“阿言？”江庭柯从后面走来，“这是宋栎的手机？”
　　“嗯。”温言怀挂断了电话，伸手去拿，看见江庭柯面色有些古怪。
　　江庭柯老老实实递了手机，敛了神色才问：“他人呢？”
　　温言怀按开手机，面部直接解锁，鬼使神差的划开了锁屏，顾祺的自拍照暴露在两人眼下。
　　江庭柯脸色更怪了。
　　“阿言！看我买了什——么？”宋栎从另一边走来，看见江庭柯说话都变了个调。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啊？”宋栎没好气的说。
　　“这是三区。”江庭柯佯装无奈的摊了摊手。
　　“顾祺刚才给你打电话了。”温言怀把手机塞给宋栎，中断了争吵。
　　宋栎立刻收了怒气，拿着手机到一边去回电话了，天大地大没都他要娶进门的女朋友重要。
　　“那边有服务生摘的莲蓬，看着挺好看的，你要吃吗？”江庭柯问。
　　“好看不顶用。”温言怀回了一句。然后跟着江庭柯去了。
　　莲蓬是挺新鲜的，都没老到生绿芽，吃着挺甜，温言怀坐在一边的木墩子上吃的挺愉快，江庭柯坐在另一边看着他。
　　半晌，宋栎才拿着手机笑眯眯滚过来，江庭柯已经离开了。
　　“你在哪搞得莲蓬？”宋栎皱着眉问他。
　　“服务生摘的。”温言怀面不改色的又吃了一个。
　　宋栎脸色又有些古怪，说：“江庭柯说是服务生摘的？”
　　温言怀嗯了一声，问他：“不是吗？”
　　宋栎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说：“那是江庭柯摘的，我取景的时候看见了，还有照片。”
　　确实是江庭柯摘的，照片里的人刚从池塘出来，腿上净是泥，干净的莲蓬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离开的那天，温言怀也没有叫上江庭柯一起，早上收拾了行李就马不停蹄的回俱乐部剪片了。
　　而江庭柯成了无形的笼中鸟，等他妈秦女士的到来，殊不知温言怀和宋栎已经回了上海。

　　“庭柯，小温他们早上走了吧？”江爷爷喝了一口江庭柯沏的茶。
　　“嗯。”
　　江爷爷又问：“你知道广砚和小秦结婚前我跟他说了什么吗？”
　　江庭柯没接话，等着下文。
　　“小秦家那个时候刚谈了很好的生意，实力远超我们，又跟你关叔的事撞上了，然后人家父亲就不同意她再和当时愣头青一样广砚来往了，”江爷爷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江庭柯，“广砚也不服气，跑人家公司去了好几次，最后怒冲冲的来找我说要管公司，一直到后来他有能力，把公司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有这个能力才娶了小秦进门。”
　　“哦……”江庭柯兴致缺缺。
　　江爷爷笑了两声，说：“跟你说这些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庭柯抬头不明所以般看向老人家。
　　老人家故弄玄虚一样咬着字说：“爷爷会算命。”
　　“爷爷，庙里求的姻缘有结果吗？”江庭柯问。
　　“只要心诚，就有结果。”老人家说。
　　高一元旦的时候，江庭柯和温言怀去庙会逛了一圈，还去寺庙祈了福。
　　“那些神仙也管同性情侣吗？”温言怀问。
　　江庭柯捏了捏他的手：“都是姻缘，他们怎么不管，神仙又没有七情六欲，他们不偏心”
　　温言怀笑了：“有点儿道理，那你的意思是我偏心喽。”
　　“什么？你难道不偏心我吗？”江庭柯眼睛都瞪大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当然——”温言怀拖长了调子看着江庭柯脸色逐渐变得不对劲，“偏心你啊，傻子。”
　　江庭柯满意的哼哼两声，说：“这会儿人要是不多我都想亲你了。”
　　“现在不想吗？”
　　“现在不能啊。”江庭柯说的负气，还十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又补了一句：“真不会看人心，都不给我个亲男朋友的机会。”
　　温言怀扭过头看他那副小表情，越看越开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江庭柯捂着脸扮害羞又干咳一声：“还行，就是有点浅，我喜欢深入的。”
　　温言怀白了他一眼，一脚踩上了江庭柯的鞋，静待自家男朋友跳脚。
　　但自家男朋友并没有上套，反而一脸惋惜的说：“早知道你来这么一出的话，我今天就穿AJ出来了。”
　　“下次去我家，挑一双顺眼的踩。”江庭柯说完又是一顿挤眉弄眼。
　　温言怀装傻：“行啊，再挑几双我挂校网上卖，踩一脚亲一口，十块钱一次，赚翻了。”
　　“那不行，我这小本生意，亏本买卖，只对你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