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知身份 你……你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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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海域深红色的海水波澜起伏，发出难以言喻的粘稠声音。海水的颜色被阳光反射，照着什么都是一片淡淡的粉红色。
但任恔脸特别绿，显得尤其出类拔萃。
他凝视方桌上的灰色眼睛，余光里是围着巨型桌子坐了一圈的人，不同的人种中，又有女人，有小孩，有少年，有老人和男人。
各种各样的人含括在这两百三十五人里，各种各样的人性混淆在其中。这是最危险的。
而现在自己的处境着实不大妙。
虽然按道理来说，他可能还得好好感谢系统的耐心体贴，毕竟至少告诉了他应该怎么做。
显然办法极其不靠谱，但貌似也没别的多余选项了。
纪承冉一直在旁边关注这个把自己乐子抢走了、但脸色还不怎么好的主儿到底想干什么，十分耐心地听他敲完了全程。
“嘿，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会敲这种鬼鬼祟祟的电码。”纪承冉找准时机握住了任恔有点冰凉的手，“现在该是互相猜忌的时候，像你这样，不免有些让人多想。”
“……你先放开，”任恔轻轻挣扎几下，“都听到什么了？”
纪承冉眯眼端详任恔白净过分的手，像在欣赏艺术品:“你看不了剧情。”
“是，所以我现在急需某个好人把他的身份卡慷慨地给我看看。”任恔无奈躺平。
纪承冉注视着任恔，目光顺便扫过了坐在任恔旁边的男生。
男生慢理斯调地擦着眼镜，身上为数不多的血迹已经干凅，微微发黑。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肆无忌惮不加掩饰的打量，他狭长的眼尾挑动了一下，把眼镜戴上时顺动作给纪承冉回了个眼神。
不怎么友好，生疏而魅惑。
“啧。”纪承冉自讨没趣，特别扫兴，“任恔，每个人因为视角不同，看到的剧情会有不同程度的偏差，就算经历的是同一件事，但阐述的角度不一样，剧情也有可能不完全相同。”
言外之意，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剧情。
任恔沉吟片刻，最后选择暂时信任纪承冉:“系统说，我的身份有触发条件，可能需要通过剧情解锁。目前我不知道是有很多条不同的剧情，还是同一个剧情以不同身份的角度去看待，也不知道剧情触发该如何实现。什么都不知道，心有余而力不足，很麻烦。”
纪承冉淡淡地望向正滴溜转得活泼的方桌之眼，眯起眼睛，浅色的瞳孔在睫毛下闪烁暗淡的光辉。
“你很信任我？”
“不能说‘很’，只是暂时。”
纪承冉垂下眼帘，看样子是同时对方桌之眼和任恔的特殊情况失去了全部兴致，转而低头专心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
男人的长发被团成了一个丸子，配上他俊朗肆意的张扬眉眼，居然没什么违和感。浑然天成的内敛气质虽然柔和却极具侵略性，笑起来时有点稚气的少年感，但更多是狠厉的恶性，吓人吓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很失望的样子。
任恔话没说完就被系统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吞了大半，心里不怎么舒服，手指敲了一串骂人的不雅词汇发泄愤怒。
最后又惜命地补上一句:“没骂你。”
方桌:“……”
系统大概是无语了一会儿，少时才道:“准备传送绯色海域第1002号实景场地，地图信息已备份，请玩家注意场地内的实时播报。”
“自然条件生成完毕。”
“进程更新。”
“欢迎来到1002号实景场地，人鱼湾。”
任恔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头晕目眩，身前的场景变换几轮，最终定格在一片美丽的海底世界下。
他透过海面凝望深蓝的天，在海水微漾的辉映里，猛然捕捉到了一丝在飞机上时也曾出现过的似曾相识的感受。
头晕，疼痛，反胃，这些负面影响统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任恔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娇弱。
“剩余玩家235名。”
“当前位置为绯色海域1002号实景场地人鱼湾。海洋之下，玩家拥有二十分钟不用呼吸的时间，请尽快获得‘人鱼的眷顾’。”
系统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穿透柔和的水波，被推送到了任恔耳边。
绯色海域的“绯”只是用来表面唬人的，其实底下还是一片令人心醉的蔚蓝，跟一般的无污染海域毫无分别。
这次的传送依然很随机，任恔依旧没有跟纪承冉传到一起。
他发现系统光不爱把自己跟熟人放到一块儿，像个期望孤僻儿子多社交的老妈妈一样不停把他往别人身边送。
虽然这只是任恔自己心里的感想，但他自己觉得这比喻再贴切不过了。
“好吧，先互相熟悉一下？毕竟这鬼地方现在四下就我们几个人。”最先开口的是一个气质干练的白领女人，“我叫韩晓。”
作为当下第一个与旁人主动开□□涉的，韩晓无疑很有胆量。
“华成轩，来这儿前是干建筑设计的。”朗润的男声在韩晓的话后接了上来，他戴眼镜，全身透露着年轻有为的稳重。
华成轩语毕，任恔浅浅地抬起眼，视线却只在前者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转而盯住了站在他旁边学生模样的女孩。
任恔记得那小姑娘，当时她坐在纪承冉的另一侧，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一直很颓丧地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倒是挺冷静，像那么回事，但总给任恔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错觉。
华成轩不吭声后就没再有人接上去自我介绍了，众人心里大概也觉得没所谓，于是韩晓再次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呃，对于系统的话，你们有头绪吗？”
“刚刚系统说了，我们拥有二十分钟暂时不用呼吸的时限，紧接着就让我们尽快获得人鱼眷顾，这东西是不是类似某种道具，能让玩家在水下呼吸？”有个没报名字的耳钉男人十分配合地分析道，“如果没拿到人鱼的眷顾……”
“相信没人愿意去承担这份后果。”华成轩将微微滑落的眼镜推上鼻梁，“等等，在此之前，你们都有被分配到自己的身份吧？”
“这东西应该很重要。”耳钉男人接过话茬，“不过说实在的，我感觉这东西……有点奇怪。”
任恔眼色微动:“怎么奇怪？”
“这身份，光看表面，似乎地域色彩太浓重了一些。”耳钉男人若有所思，“我们现在身处一片名叫人鱼湾的海域中，是在海洋里。”
“身份卡最上面除了写身份外，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当前地图身份’。”
他这么一说，顿时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任恔趁着几人思考的间隙，偷偷瞅了几眼旁边那小姑娘的身份卡。
当前地图身份:人鱼。
任恔愣了愣，旋即别开目光，开了自己来到海底后的第一次金口:“也就是说，不止一个地方，这个绯色海域很可能只是众多地图的其中一个，虽然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地图，但之后肯定还有不止一个类似的地方在等着我们。”
“至于这个身份……”任恔把目光转向耳钉男人，出乎众人意料眼含笑意地话锋急转弯，“先生，怎么称呼？”
“钱柏。”
“钱先生的话不错，地域色彩浓重，说明这个身份很可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任恔斟酌着自己还能在这些陌生人面前当场分析的程度，“等我们离开绯色海域，前往下一个地图的时候，这个身份很可能就会被覆盖上另一个地域的浓重色彩。”
任恔及时住了嘴，他也不能再分析更多了，因为他还没看清身份卡上的全部内容。多疑的人们极有可能不会随便将重要的东西借给旁人看了，他只能从长远考虑继而不暴露自己的软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任恔话音刚落不久，先前站在耳钉男人身边穿着得体的衬衣男人当即质疑，“这是你的猜测？推断？还是……”
“先生，如果你刚刚能够静下心来专心听系统讲了什么，再认真观察知信息结合我们的讨论再稍微思考一下，你也能明白我说的这些道理。”任恔把头再次垂下，又恢复了事不关己的样子。
被任恔呛住的男人脸上浮出恼羞之色，罪魁祸首不动声色，垂着头摆出我不是我没有的态度。
“哦，对了。”任恔纡尊降贵地撩起眼皮，“我分析了这么多，话也到这个份上了，你们不准备把身份透露一下吗？酌情保密，不是让你们捂着等发霉的。”
“你怎么不先以身作则？”衬衣男明显记恨着任恔，抓准机会就出言反驳。
任恔耸耸肩，全身上下简直像是来这里度假一般轻松，与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身份，稳扎稳打还没被抓着的黑户，无业游民。”他指尖翻转，把空卡掏在手里，“瞧清楚，什么都没有。”
衬衣男又被任恔以后发制人之势狠狠哽住了候咙，本就阴沉的面色更加难堪。
因为系统的那番话，人们都觉得身份是需要绝对保密的东西，在猜疑链的加持之下，不仅不想透露信息还不肯相信别人，场面一度有些僵持。
但令任恔大大意外的是，那个女孩最先开口了:“我叫宋然，当前地区身份是人类，权限等级s2。”
撒谎。
任恔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
还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但她怎么知道有人类这个身份的存在？
任恔眉间一紧，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名叫宋然的女孩。表面上流露出的情感是意外的讶异。
韩晓见状也把身份卡拿到手上:“我也是。”
居然真的有人类这个身份？
不过任恔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目光拽去仔细观察身份卡的格式了。
有点像社会上使用的身份证，但内容更多。其中“权限”和“任务”两栏勾起了任恔的兴趣。
“权限是什么？”
“就……”
“就是在这个地图里，以你的身份能做什么事，能自由出入哪些地方。”华成轩懒懒地把韩晓的话头抢下，“还有，会被哪些比你等级高的身份压制。”
“等级？”任恔仿佛抓到了什么重点，低声喃喃，“等级不会随着身份色彩的变化而变化……这才是最关键的。”
华成轩优雅地把略微滑落的眼镜推回正位，反光的镜片后映射出他看向任恔手中身份卡的目光。
“那任务呢？任务是什么意思？”
“目前的猜测是，系统给了我们类似剧本的东西，附着在身份卡上。这个任务大概相当于每个人的戏份，恪守本分，完成任务，完成剧本，应该就能离开这里。”韩晓不甘示弱地将发言权抢了回来。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关卡制的地图，”华成轩扶着眼镜，“虽然只是不太完善的猜测。”
“任务和权限的重要性应该不亚于身份。”钱柏沉吟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既然重要，就代表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吧？”衬衣男人面露讥笑。
钱柏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这么想，那这就是单人游戏，我们可以就此分道扬镳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
“是，我也觉得。”任性点头，“但在此之前，两位女士和我都已经主动分享身份信息了，你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态？”
华成轩双手插兜:“当前地区身份生物学家，权限等级s4。”
生物学家？s4？
任恔凑得离华成轩近了一些，这是个新身份。
“当前地区身份人类，权限等级s2。”衬衣男不情不愿。
“当前地区身份……”钱柏微不可查地轻顿一下，“人类，权限等级s2。”
任恔面无表情地垂视海床，大脑疯狂思考。
人类，人鱼，生物学家……
他们之间的联系呼之欲出，又有些说不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样貌和身份，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朝不同方向走去。正欲转身离开时，那个沉默寡言但撒谎不害臊的小姑娘宋然叫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知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