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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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困扰了于穆好久，让他在短暂的幸福和无法遗忘的痛苦中来回挣扎。
那种感觉就像溺水，于穆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是脚下总有东西在拉着他下沉。
他觉得自己累了，渐渐放弃了挣扎。
“于穆……于穆醒醒，我回来了……”
是谁？那声音好熟悉……
于穆猛地喘息起来，这个声音……
“你浑身都湿透了，再这样会下去着凉的……”
面前的男生着急的语气中透露着关心，“要不你先回家吧？我帮你向老师请假！”
此时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一个月，10月的太阳还没有失去夏天的热辣，打在身上有些闷热。着凉是真的太夸张了，于穆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大男孩，被泼一桶冷水与洗一个冷水澡差不多，只是湿透的衣服黏腻在身上不好受罢了。
接近午时的阳光刺眼了些，于穆抬头看向男生，即使眯起了眼，也只能看到他的大概轮廓。
看着挺阳光的，自己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那个就是在街上调戏女生的那个人吧？看着阴森古怪的，就不是个好学生！”
“活该被人捉弄！”
“陆森你帮他干嘛啊？人渣一个！”
“对啊对啊。”
“你们亲眼看见了吗？就这样出来说别人！”
男生回了一句嘴，没理那些人说的话，托着于穆的手臂一使劲想把于穆拉起来，却是被反应过来的于穆打开了手。
“啪”地一声清响，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于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恶劣：“关你屁事。”
“别碰我！”说着向陆森走过去，还刻意的地撞了一下。
于穆控制着力道没有撞很重，在路过他时还小小声地向他道了声谢。
事情发生那么久，他们都只相信一个同学的一面之词，没有人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传言不可信，于穆很感谢他，更不希望他被自己连累，还是及早撇清关系比较好。
还围着的众人看见于穆阴沉着脸走过来都有点畏惧，毕竟他虽然不经常打架闹事，但是据说武力值是不低的，所以学生们让开了一条路给他走。
“都说了不要帮他了，这种人帮了都不会吭一声，还有可能反咬一口！”
那些讨论的声音渐渐地远了，于穆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生气了又能怎样呢？
悠悠众口，无法封堵。
于穆果断回教室背起包翘课。
话说刚才那人叫陆森吧？嗯，记住了，下次如果有打架可以去帮他。
于穆觉得自己被针对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人所说调戏女生那件事情他确实有参与，不过却不是调戏的那一个，而是见义勇为的那一个。却是不知道被谁看见了他和那些人站在一堆，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于是不明真相地开始攻击。
于穆冤得很，但是他跟那些不良少年一起玩是真的，打过群架是真的，平时阴沉古怪不说话也是真的，混混的形象已经在别人心中根深蒂固了，这样看来再增加一个调戏少女的标签也不是不合理。
他安慰自己，他们只看到了自己的表面，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就好了。
但是那种针对换成谁都不好受，上午那件事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何时……
或许到了高三他们就会消停下来吧，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不是？
于穆换过衣服后躺在床上，再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了。
他起身拿了钱出去找吃的，然后在游戏城晃荡了一个下午，却是在傍晚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两人是在换游戏币的柜台前面碰到的。
“换20个币。”
“换20个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于穆习惯性看向了那个和他同步的人，恰好与他对视。
那个男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让于穆愣了一下。
世上还有人能笑得这么好看的吗？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要对他笑？还笑的这么甜？！
在于穆思索着要不要也回一个微笑的时候，男生说话了，“于穆同学不记得我了？”
“也没事，我先自我介绍吧。”
“我叫陆森。”
啊，是上午那个关心他的同学……
“你好，谢谢你上午帮我。”
陆森笑得更欢，“于穆同学果然还记得我。”
于穆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但又意识到自己的笑很僵硬，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他伸手接过游戏币，正想转身走的时候觉得一声不吭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犹豫了一下，“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不叫那个，我有名字的！”
“抱歉。那陆森同学，我先走了。”
陆森也接过游戏币，笑眯眯地拦住了他。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带我去玩玩吗？”
于穆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来玩的，一起玩也没有什么区别。
“嗯。”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有了这第一次，后面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于穆又在电车站台上见到陆森了。
陆森走过来笑着向他打了招呼，让于穆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只好笑笑回应。
并不是于穆讨厌陆森这个人，只是他不善交际，与陌生人相处十分的不自在。
而另一个原因，大概是陆森太阳光了。这样的人跟于穆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于穆无法想象他与自己站在一起的画面，总觉得他不应该和自己有接触才对。
“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于穆突然问道。
陆森愣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他们没有证据就道听途说故意捉弄你。”
“那你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
“我没有，但是……”
“没有证据就站出来帮我？你就不怕帮错了人？”
“我相信你的人品，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于穆冷笑一声，“你凭什么相信我？就凭我是个混混？凭我是个公认的不良少年？”
陆森急了，“不是！你不是混混！我也不认为你是不良少年！”
“是他们不了解你，所以才这样说的！”
“那你呢？又了解我多少？”
陆森犹豫起来，“至少我知道，会阻止朋友欺负别人甚至不惜闹翻的人不是坏人！”
于穆顿了一下才想起来陆森说的是什么，“那些人不是我朋友。”
那天于穆又被同学捉弄，实在受不了就逃课出来，恰巧遇到以前那些狐朋狗友。
他们忙着收保护费，要挟着不给就在学校搞针对，正好撞在于穆的枪口上。
于穆劝阻不成忍不住大打出手发泄怒气。把人都赶走后，他看向坐在地上有些恐慌的几个学生，有些凶的眼神成功让那几个小兔子抖上一抖。让本来想说什么的他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转身出巷子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陆森，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一瞬间于穆有点慌，想要解释什么，但陆森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看了于穆一眼，上前把于穆拉走，拉到药店里买了伤药处理于穆身上的伤。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于穆也不会主动说话。他看着陆森一动一动的眼睫毛，出神地想这个人如果是个女孩子一定很多人喜欢。
陆森处理完伤口一抬头就对上了于穆的眼，愣了一下。于穆盯着那深绿色的眼睛后知后觉他在生气。
可是生气什么呢？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陆森手上一个用力，于穆痛呼出声。
“哼，现在知道痛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注意着点？”陆森把剩下的药收拾好，一点也不温柔地扔到袋子里，像是向那些药瓶子泄愤似的。
把袋子塞给于穆后，陆森气冲冲地就走了，于穆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好像都没有向他道谢。
没有误会啊……
“那些人不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出去玩的时候碰巧一起玩过而已。”
“如果我没有钱的话，他们才不想理我。”于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我算你的朋友吗？”陆森扭着身子，用自己的脸挡住于穆的视线。
“可为什么呢？想和你交朋友的人多的是吧，为什么要来找我？”
陆森笑了，“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表里不一的，最善良的人！”
于穆清晰地看见陆森眼里的亮光，不强，但却柔和而坚定地映出他的样子。
陆森是光吧，是能照亮他的世界的光吧……
不管陆森有没有说谎，于穆都不打算放过这个人了。
“嗯，我们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