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之时》假装良好

3、组织

　　此刻这种懊丧的情绪久违地充溢在于穆的心头，甚至愈演愈烈。他明白这种心情是为什么——他不想让陆森出事，他想让陆森继续存在于他的世界中，让他的世界变得更明亮些。
　　人和人是通过交换信息产生联系的，可陆森足够谨慎，除了通过网络，于穆无法联系到他，更何况还有木槿帮忙做掩护，如果不见面不回消息的话，陆森就等于在他生活中消失，于穆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如同给了他一个笼子，桎浩着他。
　　没有基石的思考是毫无意义的。
　　于穆慢慢回到房间，说不定睡一觉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呢？说不定这些记忆也只是一场梦呢？
　　他面朝下倒在床上，想把自己埋在被子中，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衣服中有一个硬东西硌到了他。他向衣服的内袋摸去，是一个冰凉且光滑的物品，表面有一些凸起。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银徽章。
　　于穆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他身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东西！
　　是不是……是不是木槿又把他的记忆改写了？
　　快想想快想想！说不定就像何舞那件事的记忆一样可以恢复！
　　可思维就像遇到结冰河水的鱼一样，难以前行！
　　那用他的能力查看徽章的记忆呢？
　　于穆从小就有这样的能力——碰到物品时大概率能看到残留在物品上的比较强烈的思想意识波动。
　　使用物品过程中意识波动越强，物品留下的记忆越多，他能看到的画面就更清晰。
　　可不知什么原因，他紧握徽章时什么都看不到，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于穆越发急躁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玻璃被尖锐物品划过的声音。于穆停止了思考，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他记得自己卧室的窗外没有阳台，也没有养宠物，窗帘也是装在室内的，那是什么划到了玻璃？
　　于穆把徽章放回衣服内袋，轻轻从床上起来。
　　在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拉开距离是最好的防守方式。于穆安静又快速地移到了门口，握住门把手，只要一有什么事情，他转身就可以出去。这时的于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十分敏捷迅速，仿佛应对这种事情就是他的本能。
　　在于穆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一把尖锐的弯刀击碎卧室的窗户，连带着把窗帘也划分为两半，紧接着便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跳进卧室。
　　在玻璃破碎的同时，床头的木偶玩具突然身形暴涨，与那个人对付起来。
　　于穆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母亲在家中随处放置的玩具竟然起着这种作用。
　　他迅速旋转门把手，冲进客厅，却没想到客厅也有几个黑衣人正在和母亲留下的摆设品对付。
　　这些东西看起来小，但真正干起架来还真挺麻烦的。
　　于穆看着这一群人抓耳挠腮的，有点想笑。
　　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那些人身上都像那晚的陆森和木槿一样佩戴着银色徽章。
　　要怎样让他们把自己带去陆森的组织里面呢？
　　乖乖地被抓总可以吧？
　　但首要的是让那些玩具停下。
　　这就涉及我的知识盲区了。于穆有些无奈。
　　“都给我住手！”
　　没有任何人和东西停下，只有几个人抽空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个人还挑了挑眉。
　　“你没有操纵木偶的能力？”
　　“没有。”
　　“……那这些玩意从哪来的？”
　　“我妈留下的。”
　　“那你妈呢？”
　　“两个月前去国外了。”
　　“啧。”
　　那个人有点不耐烦了。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下来，它们总不会伤害你吧？”
　　于穆便试着上前把那些玩具从黑衣人身上拿下。
　　神奇的是，玩具一抓到手里，动静就平息下去了。
　　于穆把所有的玩具都取了下来，又摸了摸那只变大的木偶，终于把它们都变回原样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那些黑衣人围了上来，想要控制他。
　　正合他意。
　　“不用了，他也没想跑。”
　　那个刚才主动和于穆说话的人拦住了他们。
　　他向于穆点了点头。
　　“你好，抱歉这么突兀就闯进你家，这是因为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而你手上有受害者留下的物件，所以你目前是我们的犯罪嫌疑人，请你配合调查。”
　　“我是三界维和组织的队员，名字是风彻。”
　　“我的名字是于穆。”
　　风彻又点了点头。
　　“为了排除你的嫌疑，希望你允许我们搜查一下你的屋子。”
　　于穆想，公寓里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那些玩具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如果搜到什么东西的话会先给我看了再带走的吧？”
　　“可以。”
　　两人坐在沙发上，于穆看着队员翻找自己的屋子，思索着如何问出有关陆森的事情。
　　“可以问一下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吗？”
　　“找一个人，或者他遗落的东西。”
　　“是你们的队友吗？”
　　风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穆当他默认了。
　　“他的名字是不是叫陆森。”
　　风彻严肃起来，“你见过他？”
　　“我认识他，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曾经帮过我。我发现他今天没来上课，也有点担心，可以告诉我他出了什么事吗？”
　　风彻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于穆都有点不自在了，还以为他不信任自己，这才开口说话。
　　“陆森昨天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在云里站点发出了求救信号，可等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了地上的一滩血迹，陆森不见了。”
　　于穆心里咯噔一下，却又冷静下来，没有插嘴。
　　在一旁的风彻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对他的冷静有点诧异，但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当时询问周围的人，他们都说看到陆森跳下站台然后被电车撞伤，接着是救护车来把他抬走，问他们是哪个医院的救护车，竟然都说没有注意看。”
　　‘当时场面太可怕啦，哪还能盯着看？’
　　‘当时知道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就没有注意看。’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再进行复盘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昨天？昨天我还是照常坐电车回家啊。你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故？没有没有，正常得很。’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记忆被别人篡改了？”
　　“是的。”
　　既然不是组织要求的，那改变他的记忆就不是木槿。
　　怪不得这次他无论多用力想都恢复不了记忆。
　　“那那些人会知道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吗？”
　　“如果技术好的话就不会。”
　　“被篡改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吗？”
　　“有些可以，有的却不能。”
　　风彻看他一眼，“怎么？很感兴趣？”
　　于穆摇了摇头，他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陆森的下落。
　　他掏出那个银质徽章给风彻看。风彻有点惊讶。
　　“这个东西是我刚才才发现的，我不记得我从哪里得到了它，但在我发现之前它一直放在我衣服的内袋里，我认为在某个时间段里我肯定是知道它的存在的，并且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这是陆森的徽章吗？”
　　风彻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他们组织的标志。
　　“我不能确定，得回去才知道。”
　　“你之前说陆森失踪后你们有去询问目击者，那时候你在吗？”
　　“在，你也在场。”
　　于穆瞪大了眼，“果然！如果我拿到的确实是陆森的徽章，那就只能是昨天拿到的，因为今天我根本就没见到他。”
　　“这么说，难道陆森跌下站台时我就在他旁边？”
　　“那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拉住他！”
　　眼看于穆开始自责，风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是陆森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麻烦，你一个没有经历训练的普通人类更不可能解决，还有可能一起丢了命。”
　　“更何况那时候在场的人的精神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我们调查的时候也询问了你，但是当时你的状态很不好，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我们不能把动静闹得太大，所以打算之后再来问你，结果还没安排到你，就发现陆森的徽章踪迹，于是便直接派人过来了。”
　　“陆森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他可不是普通人！”
　　“他可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