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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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夏天，在夏至未至之时，他亲眼见证陆森坠下电车轨道。
“那个男孩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跳下去了？”
“谁知道呢。最近青少年自杀的可多了，学习压力大，心理有问题吧。”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胡乱猜测着这件事。于穆手上的两瓶矿泉水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面上，变化了形状。他愣愣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突然失去了说话思考的能力。
陆森染血的尸体被白衣人抬上救护车，他手中有一样东西突然反射出光，恰好照到于穆脸上。
于穆恍然回过神，看到那不明物体从陆森手中掉落，可没人注意到这个。
他拨开人群，向那救护车奔去。
“让我也一起去！我是他朋友！”
白衣人们有些诧异，但不耐烦更甚。
“只有伤者家属才能跟着上救护车。”
“快走开，别耽误伤者！小屁孩！”
白衣人的力气大得很，硬是拦住了于穆，把他推倒在地上。于穆的脑海中嗡鸣一声，一片空白，只能看着救护车离开。
人们麻木地看完这场事故收场，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这个少年的死，也只不过能在他们的饭后谈资中出现一瞬罢了。
于穆还站在电车站台上，他慢慢走向陆森掉下去的位置，那里还留着血液喷溅的痕迹，每一寸都刺痛着于穆的眼睛。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啊？
昔日的青年逆光站在他眼前，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向他伸出手，把他从流言的漩涡中拉出。
那青年今天和他结伴回家，在等待电车的时间里，还曾相约放假一同去一家游戏厅。
然后呢？
然后于穆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回头就看见陆森掉下站台……
是的，他是掉下去的。
甚至，如果于穆没有眼花的话，陆森是被人拉下去的！
陆森站在黄线之内，离轨道这么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掉下去！
陆森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于穆明显看见他的衣服被不明物体拉扯向轨道。
在陆森掉下去没多久，一辆电车就呼啸而来，如同掐准了时间一样。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认为是陆森自己跳下去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想不开的少年的自我了结。
只有他一个人，震惊得失了神，放任手上的两瓶水在地上跳跃。
如果他没有去买水呢？
是不是陆森就不会死了？
他跨出黄线，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物品，在他蹲下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把他拉下站台，也没有电车经过。
也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手上的银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是从陆森手中掉落的东西——
一个银制的徽章，放在手里有点重，似乎是实心的。外观呈盾牌形状，表面有五个菱形凸起，最中间的那个最大，上面刻着“P”，上方那个刻着“A”，左方、右方和下方分别刻了“S”、“H”和“D”；菱形两侧是麦穗的图案，麦穗底部是两把兵器——弓箭和铁剑；徽章外圈还刻了一圈外文字符，是于穆没有见过的语言。
于穆攥紧了拳头，也不管徽章的棱角扎到了他的手心。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过去！就从这个徽章查起！
于穆昨晚很晚才睡，晚睡的原因却记不得了。
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但他想破了脑壳也没想出来是什么事情。
“算了，我这种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于穆把很快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在遇到陆森之前，于穆是个典型的问题少年，虽然没在课堂上捣乱，但旷课打架少不了他的份。老师没法管他，同学们也都不怎么和他说话，更不会和他走在一起。
于是于穆的朋友们都是些不良少年。那些不良少年们没有得到过他人的关心和帮助，他们的心灵在暗处静静地腐烂。
“于哥，你看那街边等红绿灯的女生，靓不靓？”
一群不良刚吃完宵夜从巷子里出来，作为刚发育成熟的青年，最喜欢的话题就是女生。
于穆漫不经心地扫了那女孩一眼，哦，是班里的何舞。
“还行吧。”
那个最先说话的男生见于穆没有兴趣，便转向其他人：“你们有兴趣吗？咱们来爽一把？”
“好啊，走起！”
“阿林你不是满十六了吗？再被抓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真不怕？”
那个被称为阿林的人在半年前曾尾随一个晚归的女性，□□未遂。
于穆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当即皱起了眉。
“怕什么，威胁她不让她说出来不就行了？”
这边阿林还在侃侃而谈，马上就要带着这一帮子人过去了，于穆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妹子，怎么一个人啊？跟哥们玩玩？”
阿林领着几个人猥琐笑着靠近。
“你们想干什么？”
何舞学过散打，还曾经是散打冠军，倒也没显出害怕来，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只是皱眉问了一句。
“哟，美人就是美人，皱眉头都这么好看~”
“问哥要干什么？当然是……”
阿林凑近何舞，在她耳边呼气：“陪你玩玩啊！”
何舞是真的能打，阿林身边的几个混混都被她打得头昏，可她太低估男生的力气了，几个男的合力把她按在墙上，何舞根本无法动弹。
“这婊子，嘶……打得老子好疼，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说着就要扒开她的衣服。
“行了，不是说玩玩嘛，这样够了！”
于穆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到嘴的妹子怎么能放了呢？”
“对啊，于哥，何况她打得我们这么狼狈，我们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她？”
“得了，还好意思说，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水。”
“还是走吧，在这看着这女人就难受。”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讨点好处就走亏了。”
“怎么这样，一点大男子气概都没有！大不了哥明天请你吃饭！”
“于哥，这女的真的不错，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于穆已经不耐烦了。
“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于穆推了一把阿林，两人就这样干起架来。
一旁的人也不阻止，抱着看戏的心态观赏两人打架。
于穆到底是比阿林大，无论是力气还是打架技巧都比阿林更胜一筹，很快阿林就被掀倒在地。
“于哥牛逼！”
“于哥真厉害！”
周围人起哄着，像是看着斗兽相战的冷血观众一样。
无论是谁打赢，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唯一关注的，是这场战斗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愉悦感。
于穆突然间有些迷惘，所谓的朋友…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那些在旁边看着的人，有的和阿林比较熟，有的则和自己比较熟，可此刻他们站在了一起，为胜利者欢呼。
这些人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
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他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在手机上按下了报警电话……
不！这不是报警电话，那只皙白的右手点击了3下数学1，拨打的电话是111！
这也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没有这么小，就连手机也不是他的！
头疼欲裂！
回忆中的景象伴随着头部神经的抽痛忽然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左手的全貌，还有那条墨绿色的手链……
是陆森！
他看到的是陆森的记忆！
那他自己的记忆呢？
于穆感到不对劲了，在他打败阿林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忆被翻来覆去地查看，可除了记忆断点外，于穆没有其他发现。
既然这样，就只能去问问陆森了，他当时也一定在那里！
于穆猛地从回忆中醒来。
定了定神，发现毕业典礼还没结束。
他左右瞧了瞧。
说起陆森，今天早上集合时就没有见到他……
他人呢？
一阵心慌的感觉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于穆没有陆森的任何联系方式，唯一的了解只是每天的见面。
于穆左右看了看。
陆森之前的同桌是木槿，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孩，在他被欺负时不但没有参上一脚，还会在事后给他递纸巾。
“木槿同学，请问陆森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请假了。”木槿愣了一下，停下笔，但没有看向于穆。
“请病假？”
“这我不知道，你问下老师吧。”
于穆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不仅少了些平日的温和，每句话结尾的颤音甚至表现出她的悲伤……
心慌……
“木槿同学……你是因为考得不好才难过的吗？”
木槿终于抬起头，眼眶稍有些肿，眼角的微红在于穆的视线中越发明显。
但她到底没有哭，是忍住了还是已经泪水枯竭，于穆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个平时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此刻将四个字冷冷甩在他脸上——
“不关你事。”
于穆又去问了老师，他的回答也是请病假，但是相比起来却平静得很。
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样，但于穆却是对木槿的情绪很在意。
总感觉她不是在为成绩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