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住处 天微亮，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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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曦光透了几缕出来，饶是平日里最热闹的皇城西街此时也少有人气。
两匹马慢慢悠悠在街上走着，依原定计划时间严栩澄与宋安勤二人先来了皇都，严家两侍卫则陪着中毒刚醒的怀尤慢慢赶路。
“风尘仆仆四天路，严将军不先放我几天假就算了，起码先为我找处客栈落脚吧。”宋安勤眯着一双困眼，幽怨地站定在了街道正中央，“将军当初是一口一个‘好生招待’就将我哄骗了过来，如今是事事先考虑你那宝贝皇帝去了。这才刚刚入城，便要马不停蹄赶去见他，一点都不如万宗自在。”
宋安勤蹲在地下不走了，倒不是累的，就是有点委屈……
“栩澄兄不怕累死了我，没人给皇帝老子干这木匠活。”
“行啊。”严栩澄陪着他蹲在了地上，“这几日多有亏待，老爷想耍无赖，我便陪着。”
这么些个日子混下来，严栩澄算是完全摸清了这位老爷的脾气。有花花肠子一大堆，嘴皮子厉害，耍无赖的本领更是不差，说来就来。待人却是真真的实诚，事事件件都那么不合礼数，可放在他身上又显得本应如此。
严栩澄觉得舒服，不再抵触同他讲话，甚至不知不觉也会顺着宋安勤的无赖演下去，若是把他气的无可奈何，自己就好在心里乐上一阵。
就如现在，宋安勤终于自知无趣地站起来，牵上马假意离开，语调略带些脾气：“完了，刚到皇城便被压上一头，怕是真让怀尤那小乌鸦嘴说中了，以后我没好日子过喽。”
“前几日北战大捷，圣上赐下了安门府，老爷若不嫌弃，不如下榻寒舍，严某定当好生招待。”严栩澄起身，抢先一步拦在宋安勤面前，使劲憋着笑，一本正经说起场面话。
宋安勤听到安门府三字惊大了眼睛，愣是缓了半天才说话：“将军管安门府叫寒舍？到是小生见识浅薄了，皇都城里的官大局气，竟是连这样的豪邸都能下的去嘴自谦。”
宋安勤活力全回来了，向严栩澄身旁挪去些：“这可是圣上特意赐下的，将军还没搬进去，舍得先让与我住了？”
“老爷与上所重为上所用，我做如此这般招待，合情合理。”严栩澄转身领路。他生性话少，一句两句玩笑话开得出，再往后便不愿多说。
但宋安勤能感受到，这位将军此时心情却是极好的。
“罢了罢了，你们双向奔赴，留我一人暗自伤神。”宋安勤也不客气，牵马与他并肩，嘴里又振振有词嘀咕着，“栩澄兄又不讲话了？”
严栩澄终于还是没憋住，等了半晌嗔怪一句：“我讲一句话，总有十句等我。何必自讨苦吃？”
“倒成了我的不是。”宋安勤轻笑，依旧我行我素并不在意，时而将这人烦透了还能得来冷不丁一句埋怨，也算有个回响。
这几日，严栩澄一直在反思。似从那晚他对宋安勤说了抱歉的话后这位仁兄在叨扰他这件事上越发变本加厉……真让人头疼。
安门府。
从万宗启程前严栩澄已命人将安门府打点好，如今入了府他只稍作停留，把宋安勤安顿好后就回严府复命去了。
宋安勤小眯了一会就睡不着了，初来乍到闲的无趣，他索性起身去院中逛逛。
西郊安门府，前朝时便以豪奢出名，只是这前主子无儿无女，自然无人继承，待老王爷撒手人寰，安门府便充了公，此乃人尽皆知之事。
孤立长廊，宋安勤每走一步，伴着的是无声脚步与低着头站立不动的陌生小厮奴仆。见他们训练有素的一举一动，宋安勤再次被困意感染，念起了往日里怀尤的生龙活虎。
世人羡老王爷好福气，会审时度势，因无儿无女亦无至亲旧部，不得圣上猜忌，享了一辈子安稳荣华。
可宋安勤如今置身于这偌大空庭，却是悲从中来。首先想起的倒是“糊涂”二字，也不知此人是享尽天下富贵还是叫豪邸困了此生。
宋安勤突然觉得，若能有命活，他这辈子是需要找个人陪的，不然余生未免无聊。
在心中暗叹可惜，宋安勤移步出了别院，府中又转了一番景象。与他住的别院中悠悠草木、徐徐流水大相径庭的，别院之外冷清肃穆不少，没什么明华装潢，甚至少有草木。大片大片的空旷与留白叫宋安勤想起严栩澄一张时常板着的脸。
心中生出几分猜测，宋安勤随手叫住一欲进别院送东西的小厮，没什么架子地开口问道：“小哥，贵府是几时开始整修的？”
“回老爷，自圣上封赏三日后我们便被招进来了，算来已半月有余。”
“那这间别院呢？”
“回老爷，这是将军几日前托了书信回来，说了详细布局，下人们照办的。”
宋安勤闻言回过头望去，院中明媚一览无余。别院布局简单素净但生机鲜活，不喧哗不豪奢，甚至欠缺些美感，他却是情不自禁笑了。
“此处，甚好。”
宋安勤意犹未尽回身，有些诧异地瞧见身旁小厮还低头拱手保持答话时动作。他怎么不曾动弹一下？好像是自己……没叫他放下来？
“不用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初来乍到，宋安勤还是有点受不了这些皇都规矩，“哎等等，以后我问你话不必一问三答’回老爷’，直接回话便是了。”
“回老爷，这是家规，不能乱。”
这些个臭毛病。宋安勤心中暗骂。
小厮倒是处变不惊，遇到什么问题都是低头拱手一套标准姿势行云流水做下来，显然已是改不了的惯性。
宋安勤无奈，赶紧将人打发走了，怕是这段时间都没了主动找小厮问话的兴趣，只盼着怀尤这小人儿快些来寻他。
落日十分，严栩澄带了几身衣服过来，说是要去面圣。宋安勤也没推辞，接受了这番好意，随严栩澄进了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