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风与雨》与龙

3、组队

　　一个晴朗的下午，这天雪好不容易没有继续下，大家的心情都比较不错。太阳在天空中高挂着，徐徐的威风不冷也不热地吹着，沁人心脾。许多人都出来放风了，学校自然也不能例外。

　　数学老师带着大家到学校的操场去，将男生女生分开，然后让大家自由选择队伍。每个队伍两个人，把腿绑在一起跑步，看哪一组最先到达终点哪一组就赢了。

　　显然男生女生都对这个新奇的游戏非常感兴趣，在一片人群中找自己的好朋友来组队。

　　我体力从小就很差，爸妈因为宠爱我也没让我干过什么活。每次遇到体育课我都是默默躲到角落里带着，这次我也不例外。

　　“你不去吗？”数学老师不知不觉来到我身边坐下，她今天穿了一身黄色的长裙，头发梳成平常的丸子头。显得很典雅，她是非常温柔的一位老师，但只是在对待学生的态度上。而且说她温柔，不如说她不在乎。比如班里有很多天天都不学习的男生，她也只是笑笑，从来不管。

　　但她对于无视她的人依然保持愤怒。是的，你可以不听她讲课，但不能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她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老师了。

　　我因为成绩好，所以她才跟我多说几句话。

　　“太累了。”这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且每次活动完都一身臭味，我指的不是我自己，我倒是不爱出汗。是那群男生，把教室里熏得难受。今天太阳这么大，而且他们看起来兴趣很大，肯定免不了一熏。光是想想我就受不了了。

　　远处谢建国已经找好了一个男生组队，那个男生经常和他一起玩。别的不说，谢建国倒是和他们玩得挺开的，他完全符合那群男生的找玩伴的条件。

　　话说是我想太多了，这个年纪的男生大部分都是大同小异的性格，能有什么条件。

　　“偶尔还是要参加一□□育活动的。”数学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奇怪。

　　我以为这就没事了，她起身往人群那边去，但突然拉上了我的手。

　　“一起去吧。”我没说什么，内心有点不舒服，她这完全是在强迫我。靠近她，她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好闻，似乎每一个优雅的女性身上都有这种隐隐温馨的香味。城里的女孩几乎都有这种香气，我妈妈的一个漂亮的小包里也有这种香味。

　　我被她牵着又来到操场的正中央，那里就是大家比赛的地方。体育委员用粉笔画了一条长长的竖线在两边。一边给女孩比赛用，一边给男孩比赛用。李老师去负责核对他们的分组，而我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旁。只好再次找个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

　　“你不参加吗？”谢建国这时候突然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本就面积狭小的石头表面上挤了两个人。

　　“不了。”

　　“为啥？”他身上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我不想。你朋友去哪里了？”

　　“我不跟他一起了好吧？我带你。”他估计觉得我是找不到队友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他当时可能觉得我很孤独，是完全被动的。但是就这么抛弃那个人，那个人估计会很伤心吧。所以还是算了。

　　“你朋友会很伤心。”

　　“你骂我傻逼的时候我就不伤心吗？咱俩还不是照样玩。”

　　“....我又不是真的想说你啊。我不是跟你都道过歉了吗？”我有点烦，为什么他还要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他记这件愚蠢的事记一辈子啊。水煮蛋可能真的很寒酸吧，但我也并没有其他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了。难道我要给他我那破娃娃吗。

　　我起身走了，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坐。这个时候李老师走过来，“你又跑啦？”她把手边另一个女孩子牵过来，“你跟她一队。”

　　谢建国感到诧异，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我也有点莫名其妙，让我跟个女孩子组队？那个女孩子头发乱糟糟的，如果不是现在李老师牵着她来到我面前，我都不曾注意班里有这个人。

　　“介意啥，都是小孩子，没事的。正好她也跑不快，你俩都没人组，就跑着试试。”怕是我不放心一样，她又加了一句：“班里那群嘴闲的兔崽子你放心。”

　　我心里默默冒冷汗，李老师把一切都考虑得这么周到，看来不参加都不行了。不过那群人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就算现在不说过后也会说。

　　那个女孩一直用眼神瞧瞧看我，头低低地垂下。我刚想走上前，谢建国就过来拉着我的手。

　　“他跟我一组。”谢建国可能实在是可怜我有。

　　“我记得你有队友了。”李老师表情犀利。

　　谢建国跟于伟绑一起，我跟那个女孩绑一起。我没跟她绑一起的时候那群男生就知道我要跟她一组，所以现在都憋着笑。女生则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当时我就想，这个女生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她穿戴很差，不只是物质上的匮乏，关键在于她浑身的脏泥，说不嫌弃那是假的。农村学校，家里条件不好很正常，毕竟农民能有几个钱呢。脏就不能忍了，尤其是在女生看来。

　　在我看来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极力避免与她进行身体接触。但毕竟是脚绑在一起赛跑，不进行身体接触是很难的。她身上脏兮兮的东西很多都蹭到了我衣服上，我发誓这是我小学生活最恶心的一天。

　　我们不出意料地跑了倒数第一名，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是在男生塞道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结束之后我快速地解绑了。跑到我原先那块石头那里坐下。那个女生真的全程没说过话，只是有时候我跑太快她被绊到啊了几声，她差点就摔倒了，幸好我扶住了她。只能说这样的活动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煎熬。尤其是对她来说。

　　“王丽真的好恶心。”李月在和她的队友解绑完之后跟我搭话，我都没注意这群女生时候来到我身边了。

　　“她怎么了？”我有点好奇，他们对她的恶意不同寻常的大。

　　“她天天太脏了，比男生还脏。”另一个女生说到。“我要是你我能恶心死，她还跟个哑巴一样。不会说话也就算了，还天天用手扣鼻涕，往别人桌子上吐痰。”这个女生是坐在前排的大我们一级的王梅花。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无比狰狞，宛如被箭射中了一样。

　　“我都没见过她几次？她天天都不来吗？”我皱了皱眉。

　　“她有的时候来，有的时候不来。”李月说到，她现在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同学给她拿的水杯里的水了。

　　“好吧。”我站起身来，那个强人所难的数学老师李老师喊着让我们集合。我也只好去集合然后回教室上课了。

　　“回去之后记得洗衣服啊。谢建国在那等你。”一个路过的男生带着玩笑的语气说到。正是跟谢建国一起组队的那个张强。

　　“谢谢你了，不然我就要跟她组队了。”

　　我答道好。不用他提醒我也会洗的。而后一句我则当做没听见。

　　我回头看了一下操场，看到那个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操场的正中央。而数学老师在跟一群学生们聊着天，我也前往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