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命里缺我》六六安

72、周总心病

　　庄笑被这样子的周定择弄的五迷三道，心肝都被泡在了蜜里，不仅那点因为对方自作主张的不悦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点唾弃自己不知好歹，竟然不懂珍惜。他把脸埋在他手掌里蹭了蹭：“周定择，你现在对我好的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又胡说八道。”周定择刮了下他的鼻子，“快去休息。”
　　庄笑脱了鞋躺到床上，周定择帮他把被子的边边角角掖好才起身离开。庄笑美滋滋的闭上眼，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许是在公司睡的不踏实，他眼球不安的转动了几下，意识逐渐陷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闹铃响起时庄笑第一时间睁开了眼，他头有些晕，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身在何方。他把手放在胸前，心脏还躁动的跳着。
　　刚刚在梦里他又进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中，但是这次他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老爸的身影，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又想到可能是太久没上班累到了，也许下次就能看到老爸了也说不定。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下意识的想打电话给周定择，可想到他说要出去，便又放下了手机。
　　庄笑悄悄回了工位，他特意提前了几分钟，其他人还在午休，没人注意到他从老板办公室里溜了出来。
　　办公通讯里有一条梁飞的留言，他和周定择一起外出了，只发给他几个文件，说让他熟悉一下总裁办的日常工作。庄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觉得梁飞是真厉害，这么繁琐复杂的事情都被他梳理的井井有条。
　　下午的日子有点难熬，所有人都在忙自己手上的事，工作间隙聊的天庄笑也插不上嘴，他跟石磊说分一点任务给他，石磊怕他耽误了总裁办的工作，只丢了个很简单的表格过来让他整理，他很快就做完了，剩下一下午都在磨洋工，桌面上的文件被他摆来摆去，他心里不由有点焦躁。
　　“梁助理，有什么工作我可以帮你做吗？”庄笑忍不住给梁飞发了条消息。
　　梁飞收到消息时正跟周定择在回公司的路上，于是扭头跟老板汇报道：“周总，庄先生问有没有工作分派给他。”
　　周定择道：“分一些简单的事情给他就好，不要累到他。”
　　梁飞应了声好，给他交代了些轻松好做的任务。
　　庄笑总算得了点事做，高兴的埋头在电脑前打开了梁飞发给他的文件。
　　临近下班，庄笑抱着几份打印好的合同正要回工位，就看见周定择走出了电梯，身后跟着梁飞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男子，那男人戴着眼镜，脸皮白净斯文，不笑时嘴唇也微微弯着，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周定择身边的男人像他一样优秀，庄笑默默的想。
　　几人转眼就走到了近前，庄笑礼貌的叫了声“周总”，让开身体等他们先过。
　　周定择在见到他的瞬间神色不由温和了下来，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宋霏凡有些诧异，顺着周定择的目光扭头看去，男孩长相虽不算惊艳，但十分白嫩可爱，看上去很是年轻。
　　“新来的？”宋霏凡驻足，笑问。
　　庄笑没想到他会和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才连忙回复道：“啊，对，我叫庄笑，轮岗的实习生，今天刚来总裁办报道。”
　　宋霏凡闻言不由挑了下眉。庄笑心里没由来一阵心虚。
　　“霏凡。”周定择脸色不太好，回身叫了他一声。
　　宋霏凡竟从这一声里听出些警告的意味，心中觉得更加有趣，但他向来不会挑战周定择，于是很快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庄笑也连忙回了工位，打开手机回复信息。
　　石磊挑了几家他们平时常去的餐馆，大家正在群里投票决定去哪家。庄笑在烤肉那里加了个1，天天在家吃的清汤寡水，嘴里都要淡出个鸟了，一想到烤的焦香的五花肉，他的口水就在嘴里肆虐。
　　几人约好了一到下班点就出发，庄笑估计周定择在忙，就给他留了个言，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包。其他人还在工作，庄笑的动作很轻，可他刚收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宋霏凡离开了，周定择站在门口叫他：“庄笑，过来一下。”
　　这一声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诧异的看着这个第一天来轮岗就被总裁“临幸”的年轻人，表情有同情也有猎奇。
　　庄笑察觉到众人的注视，不自在的闷着头走进办公室。
　　“周总，什么事？”庄笑以为是公事，所以绷着股严肃劲儿。
　　哪想周定择却说：“你今天的维生素摄入还没达标，晚上回家吃。”
　　庄笑瞬间垮了脸：“我又不是兔子，我想吃肉，吃肉！”
　　“今天晚上有醋鱼。”
　　“我不想吃鱼肉，我想吃烤肉，烤的油滋滋的那种。”
　　周定择皱眉：“鱼肉好消化，前几天吃了几块糖醋小排你难受了两天。”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儿了，我早就好了！”
　　周定择耐着性子哄：“再过些日子，好不好？等你完全康复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庄笑撅着嘴：“周定择，我觉得你在给我画大饼，什么都推到以后。”
　　“怎么会？你说想上班，我不是没阻拦你？只要是你的身体能承受的就行。”
　　提起这个庄笑更不高兴了：“你还说这个，你没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我弄到这边来轮岗，我在这边格格不入的，我想回人力资源部。”
　　“不行，不把你放在跟前我不放心。”
　　庄笑闻言忍不住嚷嚷：“我都多大人了，前几年没人管我也过的好好的啊！现在不仅工作没自由，连选择吃什么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关心你，怕你出事。”
　　庄笑情绪上头，口不择言的说，“我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不然我这回压根儿醒不了……”
　　“庄笑！”周定择厉声打断，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庄笑被他沉郁的脸色吓得闭了嘴，怯怯的看着他没敢再说话。
　　周定择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手用力按上胸口，额头竟冒出了几颗冷汗。
　　庄笑担心他气坏了身体，正琢磨着找点什么话题缓和一下气氛，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总，宋总来了。”梁飞的声音传来。
　　周定择沉声回了句“不见”。
　　可宋予宁向来不是个听话的主儿，周定择不让他进，他就偏要进。
　　门被不客气的推开，宋予宁插着裤兜走进来，西装上衣随着他的动作被塞到手腕后方，露出雪白的衬衫，有种吊儿郎当的潇洒：“呵，怪不得不让我进。”他嫌弃的看了眼庄笑，“你是吃了猪食了吗，胖成这样？”
　　庄笑瞪了他一眼：“滚。”然后眼神又巴巴的飘向周定择。
　　周定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不着痕迹的擦掉额头的汗珠。
　　宋予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瞬间了然：“吵架了？”
　　周定择的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些，语气很淡：“找我什么事？”
　　正事哪有八卦重要，宋予宁借着腿长的优势倚坐在办公桌上，一双眼睛里闪着精光：“姓庄的，你给他戴绿帽子了？”
　　庄笑翻了个大白眼：“少在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又转向周定择，“周定择，你听听他说的这什么话，亏你还让他做副总裁，这什么水平！”
　　周定择顺滑的接了句：“没水平。”
　　庄笑得意的哼了一声，他看周定择已经恢复如常，清了清嗓子体贴道：“既然你们有事要聊，我就先出去了。”
　　“笑笑。”周定择警告意味十足的叫了他一声。
　　庄笑跐溜蹿到门口：“十点前我肯定到家！”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周定择的脸黑的能磨墨。一个不让进非要进，一个不让走非要走。
　　“一个个的都反了。”他重重的靠向皮椅，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庄胖子去哪了？溜这么快。”
　　周定择很不爽：“同事聚餐，不知道又要吃多少垃圾食品。”
　　宋予宁夸张的挑起眉：“不是吧，这你都要管？周定择，你控制欲这么强吗，你以前可没这毛病。”
　　周定择有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宋予宁一手撑着桌子，语气半调侃半认真：“怎么，出这么档子事把你胆子吓破了？”
　　宋予宁本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周定择认真回答，可没想到对方竟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罕见的挫败：“笑笑醒来之前我没睡过整觉，我以为他醒之后会好些，但是我现在几乎每天都在作噩梦，必须抱着他才能踏实些。”
　　宋予宁很想吐槽他后半句秀恩爱的无耻行径，但对方看上去是真的很焦虑，他难得大发善心的关心了一句：“什么噩梦？你怎么了？”
　　“我梦到笑笑他……不在了，以各种惨烈的方式离开了我。”说到这里，周定择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些，梦境中恐怖的画面令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感到心悸，“我必须时时刻刻的看着他，他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心慌的无法集中注意力。”
　　宋予宁见他脸色吓人，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不由凝重了下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来公司？有没有找心理医生聊过？”
　　周定择点了点头，有些挫败的用双手撑着额头：“邢医生说这是PTSD的非典型症状。”
　　那天晚上，他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于是给他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邢医生，我好像不太正常。”他的头发被冷汗打湿了，一缕缕贴在额前，呼吸还带着惊悸后的微喘。
　　邢医生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冷静：“周先生，您先不要自己下定论，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频繁的做噩梦，笑笑出事的画面反复在我梦里出现，我梦到他还没有醒来，这一切都是我编造的假象……我无法忍受他离开我半步，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安、焦虑，无法正常睡眠。”
　　“您这种情况出现多长时间了？”
　　“从他醒来后到现在，或者更早的时候，他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失眠了，这是病态的吗？”
　　邢医生轻声安抚：“您和庄先生感情深厚，出了这么大的事，难免会寝食难安。周先生，您不用强迫自己‘戒断’，那对自己的灵魂太残忍了，慢慢来，不要急，这是非典型PTSD症状，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您会痊愈的。”
　　对方的话仿佛有某种治愈的暗示，周定择的心跳终于回归平缓，他有些疲惫：“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您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不安，就守着他，如果一个人无法入眠，就抱抱他，但是您不会因此禁锢对方的自由的，对吗？”
　　周定择微微一窒，有些赧然，像被人道破了难以启齿的心事。良久，他低声答道：“……我知道了。”
　　“好的，那您早点休息，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好吗？”
　　“好，谢谢。”
　　“不客气。”

　　宋予宁听完他的转述，震惊到说不出话。周定择从来都是自律而坚定的，他永远成竹在胸，运筹帷幄，他没想到强大如斯的人也会有被情绪打败的一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予宁终于回过神。
　　周定择苦笑了一下：“起码已经能正常工作了。”
　　“笑笑知道吗？”
　　周定择摇了摇头：“没必要，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宋予宁只知道庄笑出事对周定择影响很大，却没想到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竟然这么深，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次庄笑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周定择也……这个想法吓得他出了一后背冷汗，无比庆幸庄笑最终醒了过来。
　　“别说我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周定择缓了一会，感觉好些了。
　　宋予宁这才想起来的目的，正色道：“上次你在股东大会上提到重新任命董事长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宋逊的下落了？”他后来想了想，总觉得周定择那话不是随便说说。
　　“没有。”
　　宋予宁盯着他：“你可不像会说莫名其妙的话的人，提到这件事必然有你的目的。”
　　“你来问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宋予宁拧着眉看了他半晌，慢慢回过味来：“我会这么想，其他人也可能会这么想，你要逼宋谦狗急跳墙？”
　　周定择沉吟未言，只脸色阴沉的可怕。
　　如练山上的事宋谦找了个替死鬼来顶罪，江童那边也没有留下任何他侵入的证据。宋谦一次次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恶，又一次次逃脱，他必须尽快抓住他的把柄。宋谦现在明面上隐退，无非是在等七月份继承宋逊的股票后再跟他开启一场力量悬殊的博弈。
　　敌人想要一击必胜，他亦然。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继承了宋逊的股份，宋家在董事会的占额就要超过周家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定择看着他：“你不是偷偷敛了不少股份吗？”
　　“那加起来也高不过宋家啊！”为了保持私密，他分散在各地的股票份额每只都不能超过4%，不然立刻就会引来股东大会的注意力，这样固然安全，但速度太慢，赶不上下一次的股东大会。
　　周定择闻言笑了下，笑容中带了些揶揄。
　　宋予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耍了，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草，谁说我会支持你，少自恋！”
　　周定择一耸肩：“股票是你的，你自己说了算。”
　　宋予宁对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恨的牙痒痒：“得了，看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一早就有了准备，我真是多余□□这份心。”
　　“不是胸有成竹，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罢了。”
　　宋予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你该不会是想说狼改吃素了吧？周定择，你以为我会信？就算不为公司，单是佳凝姐这一件事，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宋谦。”
　　周定择唇边笑意渐收，沉静的眸底似暴风雨前的黎明，宁静黑暗，暗潮涌动。
　　宋予宁死死盯着他，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很久的疑问：“笑笑，是不是宋逊的……”
　　“不是。”周定择打断他，“这件事和笑笑没有关系，也不会和他有关系。”
　　宋予宁不解极了：“不是？那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定择淡淡道：“天命所归，日久生情。”
　　宋予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国粹：“草，我他妈真是上赶着找虐。周定择，老子再多管你一次闲事，我跟你姓！”
　　周定择看着怒气冲冲离去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
　　深夜，宋家书房。
　　站在窗边的男人脸色阴沉，眼眶底下抹着两片瘆人的青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散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颓靡的气息，哪还有昔日风光的模样。
　　待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宋谦缓缓开口，语气是带着阴狠的笃定：“不可能，他不可能有宋逊的下落。”
　　宋继冉有些担心：“周定择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的地位和前些年已经不能同日而语，这次如练山的项目都没能扳倒他，下次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宋谦冷哼一声：“就让他得逞这一时，他笑不了多久了。”
　　宋继冉长长叹了口气：“周定择虽然年轻，但手腕老辣，做人做事比他奶奶还狠，我和他周旋这么久，已经身心俱疲了。”
　　“你稳住，等我拿到宋逊的股权，我一定把周家像狗一样撵出锋锐。”
　　宋继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其实，周定择做总裁这些年来业绩卓然，如果……”
　　“老宋。”宋谦冷声提醒他，“别忘了你的股权是什么来的，如果真让周定择成了事，你觉得他第一个要整的人是谁？”
　　想到周定择在股东大会上对他绵里藏针的态度，宋继冉沉默了下来。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宋谦阴狠的声音像猝了蛇的毒，“如果真要说后悔，那也是后悔没有趁着周子霖死了把他一家老弱病残彻底解决。”
　　宋继冉听得暗暗心惊，他觉得宋谦近年来的所作所为越发疯狂，早晚要惹出大祸。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不要再提了。”宋继冉疲惫的说，“先这样吧，我再撑一段时间。”
　　宋谦捏着手机，嘴角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阴毒笑意，让人无端想到在阴沟里经年穿梭终于要见到曙光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