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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继续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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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君去的早,庄释一个大老爷们儿心又糙,常常是看庄笑的衣裤兜不住四肢了才能想起来给他添置几件衣服。庄笑人傻心大,整天想着怎么玩,心思没往这边用过,所以庄释置办什么样的衣服他都不嫌弃,短了就往下抻抻,长了就往上卷卷,属于特别好养活的那种小孩。老爷子买衣服的风格也很简单粗暴,小孩子嘛,就要鲜艳活泼,于是庄笑就有了一个七彩的童年。
庄释走后,庄笑也没能在这方面多花一些心思,他的衣服不是夜市儿上随便拎回来的,就是庄北穿旧了不要的,纯粹为了遮体避寒,完全不存在“审美”一说。
庄笑原本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可自从被周定择嫌弃了一回“不像样”,他内心还有点小介意,所以为了堵住那个人的嘴,他猫着腰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可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就没有“像样”的衣服,所以就算把衣柜凿个洞也无济于事。最后,本着少修饰少出错的原则,他从箱底儿扒拉出一件白色的T恤穿上了。这件衣服是有次他跟庄西去买东西,那家店里搞两件八折的活动,为了凑单买的,衣服是庄西挑的,白不刺啦没有一点装饰,受老爸的影响,庄笑偏爱彩色的衣服,这件T恤他嫌素,穿了两次就压箱底了。
庄笑穿好衣服,去院里洗了把脸,又把锅里煮好的鸡蛋拿出来两三口吃了,然后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昨天他一个心软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周定择,所以即便这事再离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着和对方接触一下。庄笑尽量催眠自己别去想什么“嫁人”“结婚”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事情,强迫自己把对方当成一个刚认识的普通朋友。这一个月他就当是要去参加真人秀综艺,体验一下和富家公子哥交朋友的感觉。这样一想庄笑竟然还有点小期待,毕竟这种离谱的事情一辈子估计也就能遇见这么一次了。
庄笑走出胡同往街口探了下头,熟悉的汽车正安静的停在街口。他走过去掰开车门,钻进后车厢跟周定择打招呼:“早……额?”庄笑见到他不由愣了下,好巧不巧,一向偏爱深色的周定择今天竟然也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看上去跟他的款式还颇为相似。
周定择扫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早。”
庄笑关上车门,干笑了声:“这么巧。”
周定择看了眼自己的上衣,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庄笑顿时觉得自己无聊透了,周定择这种机器人怎么会因为不小心撞了衫而生出些什么别情绪呢。
至于该生出哪些情绪,庄笑没有深想。他就像个注意力很难集中的小孩一样,很快被今天的行程吸引了注意。
“画展?什么画啊?”
“安德烈·克里斯的‘微笑’画展。”
庄笑没听清:“什么克什么斯?”
“安德烈·克里斯。”周定择难得多解释了句,“他是俄罗斯现实派画家代表之一。”
“哦。”庄笑挠着后脑勺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个安德烈是哪根葱,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周定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画展在平市东区的一个美术馆,离庄笑家很远,连上堵车,他们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的。
美术馆门口有四块交错的方形水池,水池中央各有一个高越半米的喷泉,池塘里有水源清澈,几条锦鲤悠闲的游来游去。美术馆门口挂着一块白色的木牌,四周用鲜花装饰着,上面写着一个单词,看着不像英文,不过后面缀着翻译,词曰:微笑。
庄笑跟在周定择身边,看他轻车熟路的进了美术馆,很快就有一个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这人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得体的西装,大背头梳的锃光瓦亮,看见周定择笑的见牙不见眼:“周少,稀客啊,难得今天有空过来。”
周定择伸手跟他握了下,语气不咸不淡:“今天是私人行程,随便看看,你去忙吧。”
那男子瞬间会意,点头哈腰的拍了几句马屁,麻溜的转身走了。
美术馆里人很少,庄笑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问:“这个人是谁?”
“馆长,沈腾辉。”
庄笑惊了一下:“他是馆长?”
“怎么?”
庄笑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电视剧里的美术馆馆长都是气质出尘仙气飘飘的样子,这位看着油头粉面的,一时没跟印象里的形象对上号。”
周定择哼笑一声:“你这词用的倒是贴切。”
庄笑看着他嘴角勾起的讥笑,心里平衡了点:这人果然天生嘴损,并没有针对我的意思。
往里走了没几步就进入了画展场地,雪白的墙上出现一幅幅色彩绚丽的油画。两人放慢脚步,边走边欣赏。庄笑上初一时原本是有美术课程安排的,但因为美术老师缕缕“被生病”、“被有事”,他无缘上过,到了初二初三,干脆连这门课都取消了。上了高中就更别提,他们学校连个教美术的老师都没有。所以他上次鉴赏画作的经历,要追溯到小学的美术课上。
庄笑一副一副挨着看过去,起初还会被感染的跟着咧嘴笑两声,可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只觉得那一张张笑脸看上去都差不太多。庄笑扭头看向周定择,却发现对方没在身边,他回过头,见周定择还站在之前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油画。
庄笑走了回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画。这副画是橘黄色调,夕阳下,一男一女在田间劳作。女的蹲在麦田边上,抬头看着远处的丈夫,留给观众一个背影。那男的逆着夕阳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到上扬的嘴角。庄笑没觉得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甚至因为这副画上男人的微笑不明显,很快被他忽略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庄笑问他。
周定择道:“我在看这个女人。”
庄笑闻言又把目光投向墙上的画,画里的女人穿着红色波点连衣裙,带着圆边的草帽,蹲在田边,背影相当的……丰满。庄笑暗暗想到,周定择不是喜欢男人吗,难道他还喜欢这样的女人?
“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周定择收回目光,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应该笑的很开心吧。”
庄笑不由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周定择已经走出很远了。
这个“微笑”画展大的能跑马,他们走走停停看了一个小时,庄笑偷偷打了个呵欠,觉得这比高中的物理课还无聊。他见周定择看得认真,不想扫兴,于是打起精神又撑了半个小时。
“我们走吧。”周定择突然说了句,然后不等庄笑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庄笑看了看前面长长的走廊:“艾这还没看完呢……”他话还没说完,周定择就走没了影,庄笑不由翻个白眼,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们在美术馆外面等了一会儿司机才开着车过来,两人上了车,司机歉然道:“对不起少爷,我过来晚了。”
“没事,是我出来早了。”周定择吩咐道,“去SunFack。”说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庄笑察言观色,估摸着是自己应付的态度让这场观展提前结束了,一时有些内疚,他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周定择,心里盘算着说点什么来打破此刻的尴尬。
可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些什么,周定择就突然睁开了眼,看着他道:“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说。”
庄笑摸了摸鼻子:“我看你看得挺起劲的,就没好意思扫兴。”
周定择没好气道:“你还不够扫兴吗?”
庄笑也来了气:“我已经很努力的在伪装了,谁让你不看画总看我?!”
“我……”周定择瞪着眼咬牙切齿半晌,最后一扭头,冷声道,“算了,是我忽略了你有限的欣赏水平。”
庄笑不服气道:“那些挂在墙上动也不能动的画有什么好欣赏的,有这时间不如看俩相声,照样能体验一把‘生活的乐趣’,肯定比这儿笑的欢乐多了!”
“闭嘴。”周定择忍无可忍,额角青筋暴起。
“哼,我为什么要闭嘴,本来就是,那美术馆里气氛又安静又压抑,大气都不敢喘,画上的人笑的多开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框在里面出不来,我跟你讲,画展看多了容易抑郁……”
“我让你闭嘴。”周定择突然黑了脸,冷冷的看着他。
庄笑被他一声吼吓得缩了下脖子,他悄悄咽了口唾沫,蔫不唧唧的挪到角落,嘀咕道:“凶什么凶,闭嘴就闭嘴呗。”
周定择大概被他气坏了,到了餐厅脸色还没缓下来。庄笑在心里腹诽他小肚鸡肠,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有些人天生自带骇人的气场,不怒自威,一发火更是让人恨不得绕着走。很不巧周定择就是这种人,庄笑作为惹他生气的导火索,大气都不敢喘。
周定择阴着脸点完菜,把菜单啪叽拍到庄笑面前,然后看向了窗外。庄笑撇了撇嘴,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曲里拐弯写的不知道是哪国字,看的直上头。
庄笑对着服务员笑嘻嘻道:“跟他一样就好了。”
穿着西装的服务生礼貌一笑,拿起菜单说了句稍等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周定择叫住他,不耐烦的追加了句,“他的牛排要七分熟。”
服务生笑着记下,然后转身走了。
庄笑从小就没心没肺,胡吃海玩傻逼不伤心,字典里压根没有“记仇”两个字,属于给点阳光立马就能灿烂的典型人格。所以周定择嘱咐服务生的话一落,他瞬间就忘记对方刚刚在车上的恶劣态度,笑呵呵道:“你真细心。”
周定择哼了声:“怕你又拉肚子而已。”
庄笑自作主张的把他归为嘴硬心软那一类人,笑眯眯的问:“我们吃完饭去哪?”
周定择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庄笑立马正襟危坐,右手举起:“我保证下午不扫兴。”
周定择这才回了句:“音乐会。”
庄笑闻言一拍手,惊喜道:“哇塞,我最喜欢音乐会了!”
周定择白了他一眼:“浮夸。”
“真的真的。”庄笑爬在桌子上看着他,“昨天的音乐剧我都记不清情节了,但是里面的音乐到现在还缭绕在我脑海里!不信你听我给你哼:叮叮叮叮咔咔咔……”
周定择听得直皱眉,有些怀疑自己下午的安排是不是不够明智:“够了,快闭嘴。”
庄笑住了口,朝他嘿嘿一笑。周定择哼笑着骂了句:“白痴。”
音乐会要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两人吃完午饭时间还早,便在餐厅喝了会下午茶。庄笑又吃多了,忍不住有点犯困,他跟服务生点了杯最苦的咖啡,想要借助外力让自己精神一点。但是他低估了高级餐厅咖啡的纯度,一大口灌下去,差点苦的喷出来。
“我去我去,好苦好苦好苦!”庄笑伸着舌头不断扇风,眼泪都要下来了。
周定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跟服务生要了杯白开水。
服务生微笑着提醒道:“先生,我们店白开水是收费的,二十八元一杯,可以吗?”
周定择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庄笑却不干了:“白开水怎么还收费,而且还这么贵!”
服务生歉意道:“先生,我们店一直都是这样呢。”
庄笑摆了摆手:“那算了,我不要了。”
服务生礼貌的点了点头:“好的,还有其他需要吗?”
“没了。”庄笑等她走了,才小声吐槽道,“这是黑店吗?一杯水敢卖这么贵!”
周定择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杂志,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
庄笑看了眼面前黑漆漆的咖啡,问道:“这杯咖啡多少钱?”他见周定择只顾看杂志不理自己,伸手把书夺了过来,不满道,“我问你话呢!”
周定择无奈的啧了一声:“又不用你花钱,管这么多干什么。”
庄笑抬着下巴:“万一以后我们结了婚,你的财产可是有我一半的,我提前关心一下我的钱不行吗?”
周定择无语的把书抽回来,边翻开边道:“三百八。”
“什么?!”庄笑低头看了眼这三口就能喝完的小杯子,不可置信道,“这特么真的是黑店吧?!”
周定择黑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
庄笑淡定不能:“你这杯还没喝呢,你赶紧退了。”
周定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吧。”
庄笑起身端过他的杯子:“我没疯,是你疯了。我的给你喝,你把这杯退了。”
周定择把杂志合上扔到一边,夺过庄笑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耸了耸肩:“退不了了。”
庄笑觉得他喝的那一口不是咖啡,而是白花花的钞票,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瞪着他道:“我觉得你有败家子的潜质,我要更慎重的考虑要不要跟你结婚这件事了。”
周定择冷笑一声,重新拿起杂志:“等你有资格管我了再来说这种话。”
庄笑架起胳膊狠狠的瞪着他,见周定择不理会自己,又转而去瞪“三百八”。早知道不要这么苦的咖啡了,这喝完准得留下心理阴影!庄笑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算了,为了三百八十块,拼了!
这时,一直低头看杂志的周定择突然头也不抬的说了句:“糖不要钱。”
对着咖啡运气的庄笑双眼一亮,立刻招呼服务员:“给我来十包糖!”
于是这十包糖带来的结果就是:庄笑被??J出了心理阴影。因为周定择强烈拒绝外带,庄笑一气之下把糖都倒进了咖啡里。
周定择看着齁的两眼发直直犯恶心的庄笑,连话都懒得说了,从车内的储物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扔到他怀里。
庄笑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半瓶,嘴里甜腻的味道这才冲淡了些,没那么恶心了。他拧好瓶盖,对旁边的人道:“以后不来这家吃饭了,太黑。”
周定择阴着脸:“放心,再也不会来了。”
庄笑清了清嗓子:“就是嘛,那么难喝的咖啡竟然还敢卖那么贵,坑的就是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周定择立刻射过两道锋利的眼刀。
“额,我的意思是,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造,你……好好好,别瞪我,我不说了就是。”庄笑闭上嘴,用手在嘴巴上虚滑一下,做了个拉好的手势,然后挪到一边不再言语。可过了没一分钟他就又忍不住扭过头,飞速道:“刚刚你咖啡都没喝完就走了,这样非常的浪费,滥财不知收敛会影响财运,我是善意的提醒你,爱听不听。”说完,迅速的把脸扭向窗外,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一直到音乐会场都没有再开口。
倒是周定择气消了之后主动打破了沉默,不冷不热的介绍道:“这是维也纳爱乐乐团在中国的最后一场演奏,好好听。”
庄笑立马喜笑颜开,揪着自己耳朵往上拽了一下:“放心,我一定竖着耳朵听!”
周定择平时工作繁忙,很难有机会放松,此刻他置身交响乐厅,徜徉在旋律的海洋里,身心都慢慢的放松愉悦起来。虽然一想起陪自己听音乐的是谁就不免有些扫兴,但好在对方虽然聒噪,该安静的时候倒是很安静,这让他稍微满意了些。
突然,一声不太和谐吭哧声传来,在高雅的旋律中显得异常诡异。周定择皱着眉四下观察着想找到噪音的源头,便听一声更加响亮“呼噜”声清晰从自己身旁传了过来……
庄笑是被拍醒的,他冷不丁从睡眠状态被强行唤醒,整个人都是懵的,适逢音乐达到一个高潮,数十架大提琴骤然齐发,来了个“平地惊雷”,庄笑吓的原地一蹿,不受控制的“啊”了一声。
前前后后的人受到打扰,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庄笑立刻捂住嘴,充满歉意的摆了摆手。还没等他把手放下,手腕就被人用力握住,然后被一路拖拽着出了演奏厅。
周定择一直拖着人到了门口才松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恨不得敲开庄笑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总是能刷新他的下限。
庄笑揉着手腕,没等周定择开口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那餐厅的咖啡果然质量不行,我喝了那么多还是犯困!”
周定择咬牙切齿道:“不要再提咖啡的事。”
庄笑从善如流:“好吧。”他见周定择一脸忍无可忍,马上就要爆炸的样子,立刻示弱,小声道,“我也不想睡的啊,但是那音乐实在是太催眠了,我是真没控制住,对不起啊,真不是故意扫你兴的。”
周定择脸色冷的掉冰渣,脑袋里却如岩浆翻涌,仿佛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庄笑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回去继续听吧,我醒盹了,现在特别精神。”
周定择沉着脸:“还回去干什么?继续丢人吗?”
庄笑怂歪歪的哦了一声。
周定择插着腰转过身,他用力闭了下眼,不停的深呼吸。就算是在面对宋家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憋闷过,工作上的事再棘手他也能想出应对办法,即使一时受制于人,他也多的是方法反击。可是面对庄笑,他除了一味的接受容忍别无他法,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跑去诸葛明美面前反抗到底,可一想到那些压的人透不过气的无奈和顾虑,铺天盖地的绝望就压顶而来,这让他看庄笑越发的不顺眼。
庄笑怕他气坏了,小声道:“那我们去干点别的呗,站这怪热的……”
周定择冷声冷气的打断他:“你还能干什么?!白痴!”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况且在外人面前庄笑向来不肯吃亏,他好言好语的道歉解释,周定择却始终冷着个脸态度恶劣,一而再再而三的瞧不起他,简直欺人太甚!
庄笑忍不住绕到他面前,瞪着眼道:“你凭什么说我啊!那什么画展、音乐剧的,我本来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不好,要不是为了不让你白准备一场,谁稀罕装作兴致盎然的样子啊!装成喜欢的样子很累的你知道吗?!我还没说你瞎安排呢,你倒反过来怪我扫兴!”
周定择被他一通嚷嚷气的都懵了,理智瞬间冲破防线,第一次失态到在大街上就吼了起来:“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你不说,我只能一点点试啊!昨天音乐剧前奏你明明很感兴趣的样子,今天听音乐却睡着了?!到底是你没定性,还是我瞎安排?!”
庄笑闻言不由一愣,怒气突然像个破了洞的气球,噗呲一下泄了个干净。
庄释带庄笑,他能吃饱穿暖,可以肆意玩乐,甚至耍赖任性都没问题。但要问庄释你家小子喜欢什么呀,老头儿估计琢磨半天也就能说出个:爱吃、爱玩。要是再问的仔细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他老人家指定答不上来。别的小孩有足球,庄释就给儿子也买一个,“别的小孩有的我儿子都得有”,是那个年代的父母给孩子最大的宠爱,但是庄释不知道庄笑其实只喜欢仙人球。他们主观的奉献着父爱母爱,却忘记了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存在。
庄释疼庄笑,是粗矿式的疼爱,老爷们儿心大的能撑游轮,心思使劲儿拧,也得有麻绳那么粗,很多细小的感受不是不想照顾,是真考虑不到。而庄释走后,生存下去的目标就成了主导,喜欢、兴趣,那些情绪太过高级,渐渐成了高不可攀的需求层次。
从来没有谁关心过他喜欢什么,更没有人为了了解他的兴趣而绞尽脑汁的去安排、去探索。于是这体验来的突如其来,庄笑思绪一瞬间混乱,却又立马被一股强烈的情绪冲撞的什么都来不及想。他鼻子一酸,心脏像被人用大手包了起来,又满又暖。
庄笑看着周定择气急败坏的脸,不甚自然的把心里的情绪压了压,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么。”
周定择吼完了,胸闷的感觉竟然缓解不少,理智回炉,失控的状态让他有一瞬间的窘迫,再加上庄笑认错态度良好,他一时间也再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一挥手道:“算了,是我自作主张。”
庄笑嘿嘿一笑:“你看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就问我呗,我一定知无不言啊!”
周定择脸色不自在的了一瞬,转过身没好气道:“我懒得理你。”
庄笑刚把彻底感动了一把,满心都是“他是个好人”的感激之情,脾气好的不得了。他颠颠儿跑到周定择面前,眼睛一弯,笑眯眯道:“其实我兴趣非常广泛的,你说说明天打算去哪,我一定会喜欢!”
周定择面无表情道:“拍卖会、珠宝展。”
“呃……”
周定择瞪了他一眼:“骑马、射击?”
“嗯……”
周定择脸色越来越黑:“保龄球?高尔夫?”
“……”
周定择忍无可忍:“庄笑!”
“你先别生气!”庄笑又急又无奈,“这几个刚好不是特别喜欢,还没有别的?”
“没了。”周定择黑着脸,“既然我的安排你不满意,那你来。”
庄笑瞬间熄火:“……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周定择瞪他:“使劲想。”
庄笑噘着嘴嘟囔:“我安排的你未必喜欢啊。”
周定择抱着肩冷笑一声:“我不像你,只要你想得出,我没那么多意见。”
庄笑撇了下嘴,敢怒不敢言。他摸摸鼻子挠挠头,原地望天冥思苦想半晌,突然灵机一动,一拍手道:“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