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哪》葱头84

42、秘密

　　这几个月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以至于大家都忘了时间。忻凯婷似乎恢复的很快，经过这些事她懂得人生无常，也明白了除了自己的感情和爱以外，人生还有太多个值得你去花心思的地方。所以没有多少的挣扎，忻凯婷就发现自己长大了。她现在自己开车往返于公司和家里，她在家里替代了父亲的位置照顾母亲，在公司里和干行健一起简直就是完美搭档。有时候忻凯婷会觉得这样的角色转换会很累，但是至少现在自己是生活的强者。
　　干行健还是老样子，自从不去SCG上班以后，她反而觉得自己不管是在创作上还是在其他方面都变得很自由。干行健现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有时候在忻凯婷的干预下，她甚至可以完成一些自己喜欢，但是别人不看好的设计。干行健这个人一向是追求自由自在的人，在SCG的这些年里，老实说干行健一直是在压抑自己的设计理念。所以她才会把美丽岛看的这么的重，因为干行健把她甚至是学生时代的梦想都融入到了美丽岛的设计上。干行健是属于那种宠辱不惊的人，不管外面怎么风起云涌，她似乎总是能够闲庭信步，所以干行健很是会处理自己和外部关系的那种人。自从四川回来之后，她几乎埋头于公司的设计，还有就是自己的兴趣爱好。
　　“干嘛哪？”忻愿来到院子里，看到干行健在踩一摊泥。
　　“哦，这是紫砂。我托朋友弄来的。”干行健一边踩一边说。
　　“还要这样踩？真好玩。”忻愿第一次看到紫砂是这样来的。
　　“嗯！要把里面的空气都踩出来，这样紫砂土才会密实。紫砂呢，有清水砂，工业砂。清水砂是上品，我这个是做雕塑用的。”干行健一边踩着泥一边说。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这兴趣爱好还真都是老派的很呐。”忻愿笑着说。
　　“呵呵，这叫乐在其中。既然是兴趣爱好，那就应该是取乐于己而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如果要取悦于人那还不如直接进杂技团来的实在。”干行健笑着说。
　　“哈哈哈，也对哦。哦对了乔乔她们啥时候回来？”忻愿笑着说。
　　“不知道，难得落个清静。应该不会很快吧，你知道的她们几个一出门就没边了。你怎么没跟着去？”干行健笑笑说。
　　“我下午还有课，再说我不喜欢逛街。”忻愿继续看着干行健踩紫砂。
　　“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介绍几个做陶瓷的朋友给你认识。”干行健看着忻愿好像对这个有兴趣就说。
　　“是吗？那到时候我可要谢谢咯。”忻愿笑着说。
　　今天因为是yoyo听说南京有个地方可你买到折扣的名牌，一大早蒋艾就被几个小妮子抓去当了车夫。干行健当然不会参与这种事，就呆在家里，难得落得个耳根清净。难得家里没了这帮小妮子，干行健想起了堆在地窖里的陶土，一时来了兴致，于是就开始玩起了她的泥巴。
　　干行健正打算把踩好的的泥拿到到楼上去，突然电话响起来了。干行健走过去接了电话，放下电话后，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
　　“阿姨好。”在一个茶室里干行健和一个老女人打了招呼。
　　“哦！你好，快坐下。”张惠娣和干行健打了招呼。
　　“阿姨好像气色好多了。”干行健坐下来。
　　“嗯，这几个月亏得凯婷懂事，我真没想到这孩子会那么吃硬。哦！你要喝啥自己点吧。”张惠娣把菜单递给干行健。
　　干行健要了一壶龙井，她觉得很奇怪。她不明白张惠娣是怎么知道自己家里电话的，现在她更不明白张惠娣突然找她做什么。
　　“原谅我，我是在婷婷电话里找到你那边的电话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张惠娣喝了一口茶说。
　　“哦，没事，其实你应该找些人来陪你聊天的，老是呆在家里不好的。”干行健轻松的说。
　　“是啊，现在就只有我和婷婷了。家里一家子女人，我不是说忻愿不好，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小姑，有和我老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不一样的。”张惠娣似乎开始倾诉了。
　　“也对，不过凯婷变化蛮大的，我也觉得奇怪，她现在变得那么的坚强。”干行健喝了一口茶。
　　“是啊，婷婷是变了不少，自从她进到她干爹的公司后变化就很大。那时候，她居然每天回家都会和她爸爸聊天，谈的都是技术，连她爸爸都说她比念书的时候都用功呐。”回忆往事张惠娣开心了许多。
　　“是啊，那时候她进步很大的。”干行健笑笑说。
　　“嗯，我没想到我们婷婷会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以后会照顾好婷婷的。”张惠娣开始说胡话了。
　　“阿姨！”干行健放下杯子。
　　“你听我说下去。”张惠娣看出了干行健的尴尬。
　　“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我是一个母亲，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健康的活下去。”张惠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是个高龄产妇，有婷婷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你知道吗，婷婷她爸爸的心脏病我嫁给她的时候就有了，他的病是有机会遗传给孩子的，当时我怀孕的时候B超做出来是个女孩。我和她爸爸都很高兴，因为医生说这种病传给女孩的几率很小。可是上天很不公平，凯婷在三岁的时候就被查出了有和她爸爸一样的心脏问题。当时，我和她爸爸都快崩溃了，尤其是她爸爸。但是好在当时香港已经有技术为小孩子做手术，所以婷婷在三岁的时候做过心脏手术。因为她当时还小，创口不大而且收的很好，只是以后我们做大人的要很小心，于是我和她爸爸为了不影响她成长，就没有把这事情和凯婷说。”张惠娣说的很冷静。
　　“婷婷从小到大我们都宠着她爱着她，就是因为她成长的每一天在我们的眼里都很不容易。当时医生说，虽然婷婷心脏以后不出意外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婷婷不能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做妈妈。她甚至不能有太大的体力活动，所以医生说婷婷是不适合结婚的。”张惠娣继续说着。
　　“我今天约你出来，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婷婷从小享福惯了，不是我们有意宠着她。是她身体有问题，你别看平时她像正常和女孩没两样，但是当年的医生说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还是会出现向她爸爸一样的症状。当时的医生也说过，如果不好好照顾，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张惠娣说着眼眶红红的。
　　“所以，我不希望拖累婷婷，她现在的状况我很为她高兴。但是我这个老太婆不能成为女儿的累赘，更何况我的女儿有病的。我不能再像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要离开，我不能再拖累婷婷，而且上海到处都是婷婷爸爸的影子。”张惠娣开始抽泣起来。
　　“阿姨！你别这样！”干行健急了。
　　“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好人。婷婷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正常。但是请你理解我，婷婷这一年多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她心里有你，我知道这样说不合适，但是，我们婷婷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她不能结婚的。如果像正常孩子一样结婚生孩子，那只会让她死在产房里。所以我求求你，帮我照顾婷婷。我知道我过分，我自私。但我是她的母亲，现在她的爸爸没有了，我不能告诉她她爸爸是因为和她有一样的病死的是不是？所以，行健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帮我照顾婷婷。”张惠娣哭着哀求干行健，惹得边上的人一个劲的看着干行健。
　　“阿姨，你不要这样，好好说嘛。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干行健觉得很尴尬。
　　“阿姨知道，你没有结婚。所以阿姨希望你能照顾婷婷，哪怕就是在她身边，就算你结婚了，阿姨也希望你能把婷婷当成妹妹照顾。婷婷住在你家的时候，我知道她给你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你知道吗，你去四川以后，婷婷变化有多大，她一直把这个放在她的枕头下面。”张惠娣把一张纸片递给干行健。
　　干行健打开一看，是一张用A4纸彩打的照片。那是干行健在美丽岛时忻凯婷偷拍的，照片上的干行健带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非常专业的样子。干行健看看照片，不由得笑了笑。
　　“我知道，婷婷心里怎么想的。如果婷婷和别的女孩子一样，我也许会阻止她，但是现在，我们婷婷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希望你成全她，至少不要把她从你身边赶走。”张惠娣看着干行健认真的说。
　　“阿姨！这，你叫我怎么说呢？！”干行健即莫名又尴尬。
　　“你去四川的时候，一开始凯婷真的很难过，我大概猜到，你为啥要去四川。老实说我当时觉得你做的对，但后来我有几次看到婷婷因为拧不开汽水瓶盖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汽水瓶子哭。我就不忍心阻止她，更何况她现在没有了爸爸，我这个做妈妈的就不得不自私了，请你原谅。”张惠娣的话让干行健就快吐血了。
　　“我知道了，那么阿姨你之后有啥打算？”干行健岔开话题。
　　“哦，我想我要先学会独立起来，我不能拖累女儿。现在婷婷在家里照顾我，为我但经受怕的我很内疚。所以，我打算离开一阵子，婷婷的干妈，哦，就是林国防的老婆，下个礼拜要去澳洲，她们在那里有房子，我和凯婷爸爸以前一直去，我很喜欢那里。这次我打算跟她一起去，就当散散心至于去多久到时候看吧。”张惠娣说。
　　“哦，也好。那您机票订好了没？”干行健问。
　　“这个林国防会安排的。”张惠娣说。
　　两人一直聊到傍晚，走出茶楼干行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张惠娣的话不停地在她脑子里转。干行健越想越激动，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走到一个公园，干行健上气不接下气的在一个长凳上坐下。她拿出喷雾，好让自己平静下来。干行健对着喷雾深深地吸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胸口还是很闷，张惠娣的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转。她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可是张惠娣的心到底有多可怜，可怜到要把这样的秘密告诉自己。干行健现在不知道该这么办，她不能回去，她不知道以后要怎样对待忻凯婷。
　　就这样干行健在公园的长椅上一直坐到天黑，她回想起过去，回想起忻凯婷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她想到当时忻凯婷买醉的时候，不由得后脊梁一阵发麻。如果当时忻凯婷的心脏因为任何一次的宿醉而停止，那后果不堪设想。又好像上次忻凯婷哭的死去活来的，若果当时她没有被自己救醒的话。干行健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有口凉气，现在干行健的脑子里乱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小妮子什么了。
　　干行健不想再想下去了，她知道她会这样的紧张，也绝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担负责任，而是认为自己欠这个小妮子的是在是太多了。所以干行健决定不再乱想，现在只能像忻凯婷妈妈说的那样，好好地照顾好她的女儿，就算将来各自结了婚，也要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因为忻凯婷对于干行健来说也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于是干行健马上站起身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干行健还是不顾一切的跑着，一路跑回了家。
　　“哇！东家！你掉河里了？”干行健一开门，蒋艾就叫到。
　　“没有外面下雨了。”干行健脱下湿光了的外套。
　　“快擦擦，你不能感冒的。”忻凯婷赶紧拿来毛巾。
　　“愣着干嘛？赶紧擦呀。”乔安璞看干行健愣在那里，就叫到。
　　“哦！”干行健这才发现，自己看着忻凯婷失了神。
　　“干嘛，凯婷的新衣服很好看吗？”忻愿走过来说。
　　“哦！哦！不，不错。”干行健结结巴巴的说。
　　“你今天还真是奇怪，跑到哪里去了！大家还在等你吃饭呐，真是的电话也不开。”忻凯婷拿了一条毛巾要帮干行健擦。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干行健吓的退到一边。
　　“东家，你今天真是奇怪。哎呀！我的汤！”蒋艾突然想起炉子上的汤。
　　“老姐！回来就好了，快点吃饭吧，我饿了。”乔安璞她们还啥都不知到呐。
　　一周后，张惠娣便和林国防的老婆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