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西洋山萝卜

1、第1章 明月在抽烟

　　明月在抽烟的时候，李辽进来了。
　　他只能挥舞双手驱赶浓重的烟雾，同时假假的咳了一声，打开窗户。
　　“……干吗躲着抽烟？”
　　“……没有事情做啊。”
　　“……不能把家里打扫一下吗？”
　　“家里？”明月抽烟的姿势其实很帅。他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姿势，以及练习吐烟圈。
　　“这是你的家还是我的家？”明月身上的衬衫总是只扣一个扣子，里面露出韧性的腰和胸脯。牛仔裤只拉上了拉链，前面的裤扣都没有扣。一副浪荡的样子。
　　“……你的家。”明月于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继续抽烟。
　　“酒吧里的事情你不管了吗？”李辽换着衬衫，企图躲开明月蛇般的亲吻。可是明月经验丰富的抓住他的头发，手从他将要换下的衬衫中伸进去。
　　等他离开了，李辽才皱皱眉头抱怨“干吗把舌头伸进去”。
　　“……今天晚上早点回来，”明月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衬衫。李辽一阵紧张。
　　“你想干什么啊？”
　　明月笑的花枝乱颤，半长的头发甩来甩去。
　　“看你想什么呢，早点回来今天我生日。”然后就拖着拖鞋去厨房开始拣菜。
　　酒馆里有什么新来的帅哥吗？明月在厨房的大喊使得李辽只能夺门而逃。

　　“喂酒保，有没有烈性酒卖？”李辽觉得今天让明月在上面躺着是正确的选择，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有一双迷倒众生的单凤眼以及轮廓分明的脸孔，浪荡轻佻的笑着看自己，李辽可以感觉他的眼睛正在肆无忌惮的对着自己放电。
　　很年轻，非常年轻，估计只有二十岁出头。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在这里出现。
　　他身上穿的似乎也非常光鲜。现在他身边是最近很受欢迎的红绡。
　　“你真是的，也不看看清楚再调戏，”红绡很喜欢明月，但他声音还没有成熟有点尖，还是个少年。李辽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过这些东西。
　　“人家是有情人的。”红绡努努嘴巴对着楼上。
　　“是谁啊？”李靛仍然笑意浓浓，并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着李辽。
　　“当然是这家的老板啊。”红绡今天好像特别鸡婆。“啊看，就是那边楼梯上下来的那个。”
　　明月的白衬衫应该洗洗了。这是李辽看见明月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
　　牛仔裤和衬衫的扣子总算是都扣好了，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在找他的打火机。然后对着李辽风情的微笑。
　　再回过头调血玛丽的时候，发现吧台前叫做李靛的那个男人看着明月的眼神有点不对。

　　“我在购物商场看见有一对男人，真不小心，当着家庭主妇的面还手挽手。”李辽进门就在唠叨。明月从浴室里出来，哼着“蜜啊给我一点胶着他”。他抬头看看李辽，然后坐到窗台上去吸烟了。
　　“干吗这种态度？”
　　“什么态度？”
　　“……我买了水果土司要吃吗？”
　　“先放着吧。……外面雨很大啊。”
　　“是啊差点把我淋了个透。”李辽把购物商场的塑料袋往床上一扔。
　　明月温柔的在旁边沉默。
　　“……怎么了吗？”
　　李辽走过去抱着他，紧紧的抱着。
　　“……要是我出轨了你会怎么样。”这样的问题让李辽有点尴尬，面对着明月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开玩笑的拉。跟你分手了谁来帮我打理酒吧。”
　　“原来你做我情人是为了偷懒啊……”
　　“哈，你刚知道啊。”
　　“真让人伤心。”
　　“辽，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老实了……”明月又开始坏笑着吐烟，浓烈的喷到李辽的脸上，“明明脸上笑的傻兮兮的。”
　　“阿对了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楼下，伞都没打。”
　　“那个人还在楼下，”李辽往窗外张望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都大半夜了，估计在等什么人吧。”
　　明月倚在窗栏上，喷着烟丝，眼睛低垂了看下面。然后故意笑笑。
　　“是在等你的吧辽？”
　　“要真是等我的就好了。”
　　“……真的假的？”明月虽然是戏谑的口气，表情却无动于衷。“……那还真是个英俊的男人。”
　　李辽看他望着窗外的神情，感觉到明月的手指在颤抖。

　　李静在午间吹风会上依然没有看见弟弟的影子，李修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他牵强的笑笑。新酒样品的水晶郁金香杯子递上来的时候，尽管单宁芬芳，但李静的眉头还是皱着。
　　“你这个样子有几天了？”李静一进门就看见李靛躺在转角沙发上往嘴里灌着几百美金一瓶的酒。身上的衬衫像是几天没换了。李静把西装往他身上一扔。
　　“从哪个销金窟里爬出来的？”
　　李靛有个好习惯，喝酒再多不会说胡话，也不会不文雅的打酒嗝。李静认为这是弟弟身上唯一体现出来的与自己是同胞兄弟的证据。
　　“……没有。”李靛的表情似乎很愁苦。
　　“看上哪个上不了手的美少年了？”
　　“……不是。”
　　李靛醉意浓浓的笑，有点邪乎。李静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跟那个万年冰山怎么样了？”李靛心不在焉的问。
　　“辽吗？你觉得他哪里像冰山了？”李静用手指弹弟弟漂亮的额头。
　　“……啧。”李靛厌烦的侧过身体。
　　“我只是跟他吃过一次饭。”李静也给自己倒一杯酒，然后瞥一眼弟弟，“而已。”
　　李靛冷笑。
　　“你哪一次不是吃饭吃出的事情？”
　　“你自己好意思说？不是因为你他们会分开？”
　　“不是因为我，他能跟你吃饭？”
　　两厢沉默。
　　李静想起以前李靛以浪荡公子的姿态混迹于酒吧的时候身上多少有一点大家气质，而现在沙发上烂醉的男人气质已经荡然无存。
　　他又想起李辽看他时候的眼神，有点想迎合，却又畏惧。吃饭的时候甚至掉了刀叉。
　　“你很怕我吗？”李静问。
　　“……没。”李辽沉静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安。”
　　“明月就让你觉得安全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辽望着窗外下雨的天空。他平面的脸庞有点忧郁。“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吃饭，甚至没有想过在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
　　“你没有感觉到我是在追求你吗？”问题让李辽尴尬的只能注视着餐桌上的烤肉。
　　他笑了笑。
　　“我只能说，受宠若惊。”他的白衬衫在灯光下散发出淡雅的光晕。
　　“要是能把你抓到手边该多好。”
　　李靛在沙发上只觉得天晕地旋，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宿醉。
　　哥哥模糊的影子在眼前飘动，他只感到厌烦。他的脑子里全是明月的声音。有些你越不想想起的部分，思想里越是到处晃动。
　　明月的手指，肩膀，头发，嘴唇仿佛噩梦一般在回荡，令他身心欲裂。有的人你只要看一眼就是一辈子的噩梦，李靛看着明月和一个叫做李辽的生物住在一起走在一起睡在一起但是他自己却只能每次更换着不同的伙伴带进酒吧在明月的眼前晃来晃去，然后这样他才能借着酒劲装出浪荡的样子去抚摸明月的手。可惜那个人并不知道他沾花惹草、漫不经心的后面隐藏的是什么样的爱意。
　　李靛不是没有去过明月的房间。
　　在明月的房门打开的瞬间他看李靛的眼神，明亮而闪烁着怜惜的光泽，李靛焦急的疯狂，却又表达的如此僵硬。他无法控制自己把陌生的少年带进明月的视线，然后冷笑，沉默，调侃，冷笑，再继续。
　　李靛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像在玩致命的游戏。
　　他抱住头，开始发颤。
　　李静冷冷的怜悯的看着他。
　　“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诚实一点。”
　　“……披着羊皮的狼没有资格说我。”
　　“其实我知道，辽还是在想着明月。”李静假装叹气道，“他还是经常在酒吧门前徘徊……”
　　“……你够了没有！”李靛因为愤怒从沙发上跌落下来。失手打碎了一瓶陈酿。鲜艳的酒色在华丽放纵风格的地毯上蔓延开来，狼藉颓靡的有点像杀人现场。
　　李靛的头发多时没有修剪，遮挡着视线使得他眼前有点模糊。是的，是因为头发太长的关系。不是因为眼泪的关系。

　　“你在这儿干什么？”明月只穿了条牛仔裤就出来开门了。李靛从他身上闻到了婴儿油的味道。房间的里面传出李辽慵懒的软绵绵的声音在问“是谁阿”，李靛的心脏一阵抽搐。他知道自己的敲门声打断的是什么。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愤怒。
　　李靛在这个小区已经游荡了将近一个晚上，小区保安差点没有搜查他的身份证。天空下着小雨，所以他的头发和薄薄的衬衫是湿润的。甚至于他感觉自己下一秒钟就要颓废的去撞墙了。
　　明月把长长的浏海往上掳着，注意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有什么事？”他看着李靛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怎么都湿拉。”他居然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李靛的衬衫，那温润的指尖划过李靛的脖子和肩膀，就快要缩回去的时候被李靛一把抓住。明月大概察觉到了他疯狂的眼神，在愣神的瞬间被李靛呼吸急促的拖进了怀里。
　　李靛的身体是火热的，感觉到明月因为长时间曝露空气中的冰凉皮肤，那腰肢，那胸膛，那背脊，那肩膀，还有靠着李靛的脖颈正微微挣扎的他长长的头发。
　　“快放开。”明月的一句话刚刚说完就被李靛恶狠狠的亲吻堵上了嘴。
　　接吻的时间并不长李靛就被他一下子推开，明月的手掌在昏暗的空气中威胁性的晃了晃，终于还是没有落到李靛的脸上。而闯祸的人则倚靠在门框上，无力的抓着明月的还没有完全挣开的那只左手，喘息着，在昏暗的楼道里一双单凤眼迷离痛苦的看着明月。
　　房间里传来的拖鞋声音让明月一个激灵。他跑进房间又跑了出来。把手上的毛巾甩到李靛的头上。
　　“你好像有点发烧。快回去吧。”明月连眼睛也不敢抬起来看他，“我已经有情人了。别打扰我们。”
　　李靛藏在楼道的拐弯处，听见上面的李辽出来询问的声音。
　　是谁阿？
　　没谁。推销的。
　　怎么这么久阿。
　　没什么，人家有耐心。
　　你也够耐心的能听人讲完阿，放着我在房间里难受的要命……
　　李靛昏昏沉沉的走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抬起脸，月光透过手指温柔的照射在他的皮肤和眼睛里，他感觉自己的心抽搐的快要死掉了。
　　李静看见弟弟的时候他手里攥着块白毛巾，整个人像打蔫儿的茄子一样湿漉漉的从引人注目的大厅走过来。
　　他走过去的时候赶紧一下撑住弟弟的下掖，李靛的身体开始变得软绵绵的，英俊的脸上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做的真够颓废的阿。”会客室里李修手里拿着装着热开水的一次性纸杯，杜逢手里拿着感冒药，李修身边的苏矩则一边担忧的盯着逐渐恢复意识的李靛猛瞧一边说道。
　　“……我哥呢？”
　　“开会呢。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尽做那些小孩子才做的事呢。”苏矩数落着，帮李靛穿上暖和衣服的手倒是极其温柔的。李靛故意去看李修的脸，果然绿了。
　　……看他这个样子像是感情受挫阿。杜逢在一边凉凉的道。
　　这小子看上谁拉。李修皱眉头。
　　听李静说是一个酒吧老板。苏矩回答。
　　不至于吧李靛，追个酒吧老板你追成这个熊样简直辱没了你们家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光辉家训阿。李修弯下腰恶质的笑。
　　不过说起来，这些天李静也够可以的，一下班就不知人影何处去了，弟弟烧成这个样子还照样出去瞎晃。
　　……唔估计他们兄弟俩都在热恋中吧。杜逢用食指抵着下巴做出结论。
　　……苏矩。李靛突然抬头。
　　干吗？回答他的却是神经也跟着紧张的李修。
　　……怎么拉？正主瞥了李修一眼才苦笑着回答。
　　……
　　……你倒是说话阿。
　　……要是李修当着你的面跟另外一个男人亲热□□你会怎么办？
　　他敢。苏矩拧起眉毛看李修。
　　李修苦笑，是是是我不敢我不敢。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李靛抓着自己的衣领深深的呼吸。正在表现嫉妒和颓废的时候自己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你还好吧？
　　李靛急忙抓住自己不稳当的右手的样子让李修差点笑出来。
　　恩恩……只是有点发烧……你在哪里？
　　我在酒吧外面，出来抽根烟的时候想到你淋了雨会不会感冒。怎么样？
　　没没，那点小雨算什么呀。
　　我看你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没事吧？
　　唔，吃了点药，现在在我哥那儿休息呢。
　　那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别再那样了，想上来的话就上来坐会儿好了。
　　哦，知道了。……我就是心里难受，想看看你……
　　……我得进去了。你好好休息，别弄出病来。那我挂了阿。
　　等等，那个，我什么时候把毛巾还你。
　　……随便吧。
　　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能到你那里去吗？
　　……恩。就这样吧。我挂了阿。
　　李靛挂完电话，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三个人一副酸到牙根里去的表情。
　　轻松了吧？
　　病没了吧？
　　世界变得可爱了吧？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