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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瘫软美人有 ...

  •   第四十二章

      不大的房间还是一股子冷铁味,谷震疆躺床上打吊瓶,叶晨澈靠窗边两人沙发里望呆。
      “大哥。”叶晨澈扭过头,憔悴却无法遮掩的俊气看得容念一愣,险些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叶晨澈没力气回应他,默默朝侧边挪个位置,继续凝视窗外大树根下那堆绿蘑菇。
      容念凑过去坐好,把手里的甜点盘子推给他。
      “老二跟你讲我喜欢吃奶油蛋糕啊。”叶晨澈嗷呜一口,咬掉王子的脑袋,顺便给公主一叉子,将她掀翻。
      “没。”容念帮他倒茶,“我就是觉得吃甜的心情会好。”
      叶晨澈望他一眼,塞他一口,“我其实挺讨厌麻烦的,我既不像我爸那么能拼敢闯,也不像我妈那样攻心算计,我挺懒的,恨不得一切都一成不变,凑乎过就行。”
      他褪掉大哥那层庄重的厚壳,内里是个瘫软的美人。
      “那你想和谷大哥离婚吗?”容念压低声音好奇,“我是说如果可以离的话,法律批准那准。”
      正常人无法和精神病人离婚,除非是被骗。

      叶晨澈几乎立刻摇摇头,嘎吱嘎吱嚼王子捧着的那朵巧克力玫瑰,“他对我特别好,百依百顺吧,就好像我爸、我妈和李姨还在一起的那些年。”
      他是冠云峰的第一个孩子,由李娇娇带大,那时候叶斌还没现在这么忙,冠云峰的戏约也不多,他享受过父母全心全意的爱。
      “很多人都贪图我的皮相。”叶晨澈扯扯自己的面颊,挑起王子的眼珠子送到容念嘴里,“恩盛也是,其实他也是,但他真的很喜欢我。”谷震疆似乎睡着了,头冲墙不动。
      容念被那块糖丸齁的皱眉,发现叶晨澈直接拎出茶杯中的柠檬嗦啃,吓得不自觉的咽口水,听叶晨澈说:“你知道他怎么疯的吗?他爸妈干的,他妈想要个Alpha来稳固婚姻,怀的时候就天天乱吃药,等生下来长大一点点他爸又开始逼他做继承人,本来他那信息素就乱七八糟,砰!”
      叶晨澈砸烂了公主的王冠,脆脆一声响,容念突然抱紧他的腰。
      “大哥。”
      “别可怜我。”叶晨澈笑,“虽然我真的挺可怜的。”
      “那就告诉他。”容念像猫咪占地盘那样磨蹭他,叶晨澈没明白,“告诉他你其实不讨厌他,你不是因为必须和他过日子才陪着他的,你只是想和他的过日子,一起努力的话,日子可能会过得非常不错。”
      叶晨澈没有立刻接话,直到吃完那盘蛋糕,他拿银叉敲碗,哼唱一首最近流行的片头曲,唱到一半嘀嘀咕咕:“你说得对。”

      五点开席,谷震疆还是出现了,大约是药物的影响,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迟钝,但眼神还是追随着叶晨澈。
      叶晨澈很自然的坐到他身边,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拿桌上的热毛巾帮他擦擦脸。
      谷震疆低下头,叶晨乐的眼神像两支激光剑,叶晨涛一个劲望容念,一哥同张湖生窃窃私语,叶斌眉头紧锁,冠云峰非常不安地望向叶晨澈。
      吉家的人还没到场,丰恩盛一个人坐着,对叶晨澈微微笑,倒两杯酒走来。
      谷震疆的信息素冲破特殊抑制贴,场上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叶晨澈却主动站起,接过那杯酒,道:“葱城海拔联盟最高,日照又长,恩哥你黑了不少呢。”
      丰恩盛抿口酒,叶晨澈拉过谷震疆的左手,转转无名指的那枚婚戒,谷震疆不知所措,肌肉紧绷,叶晨澈又道:“老谷你天天骑摩托,戒指都留了个圈,你看,恩哥在葱城两年手腕都没晒成你那样。”
      丰恩盛脸色变得难堪,不自觉抬手触碰腕上的旧红绳。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叶晨乐忍不住,撮着后槽牙怒问:“你故意今天戴上这绳子来刺激我哥?”
      “晨乐!”叶斌重重放下茶杯,叶晨乐气得偏过脸,一哥忙拍拍她后背,低声劝哄。
      叶晨澈注视着丰恩盛,人到中年,眉眼会逐渐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将半生经历过的风霜和世故都杂糅进去,变幻成熟悉却也陌生的模样。他认识十五岁的丰恩盛,认识二十岁的恩哥,却再也不认识三十八岁的丰教授。
      “我爸当初给我们买的那两张机票,你直接把它丢进水里,我想过和你远走高飞,你却根本没给那年的我一个机会。”叶晨澈一口喝干杯中酒,把酒杯塞还到他手中,“不如怜取眼前人,丰教授,你自重。”
      说完,他自顾自坐下,挑个桔子让谷震疆帮他剥。

      屋外人声鼎沸,吉家的少年们热热闹闹准备入席,吉承笑瞧见丰恩盛,遥遥朝他挥手。
      丰恩盛不自觉弯起嘴角,回应他一个微笑。

      甜城的晚上二十六度,气温舒适人也觉得舒爽,屋里全是翩翩起舞的人,叶晨澈怕吵闹,躲去露台数星星。
      丰盛恩一早就站在那里把玩望远镜,还戴着那环红绳。
      “有看到狮子座吗?”叶晨澈撑开一张折叠躺椅,爬上去晃悠悠,读大学的那些年,丰盛恩闲暇就会带他去甜城最高的山上仰望夜空。
      “下半夜才能看到。”指指北方,丰盛恩抽出镜布摘下眼镜擦拭,“你现在不喜欢跳舞了?”
      叶晨澈的伦巴跳的极好,身姿妖娆,舞姿奔放,能随着快节奏的音乐变幻出浪漫的灵魂,曾经连续称霸四届迎新舞会,丰盛恩吸吸鼻子,仿佛还能闻到会场上混杂着冲向他的各种信息素味道。
      叶晨澈摇摇头,“早就不跳了,他会陪你跳吗?”
      他表达了自己的嫉妒,大方又坦荡,这本应该是丰盛恩希望的,但此刻他却有些难堪。
      于是他对叶晨澈非常礼貌也非常疏离的笑笑,转身离开。
      “他和我长得可不像。”
      叶晨澈突然说。
      丰盛恩停住脚步,“没有人是你,我曾经在很多人身上寻找你,但那只让我更加清楚的明白,你已经不属于我了。”
      他没有再多留一秒钟。

      容念进露台时叶晨澈已经睡着了,肚腹上搭一件外套,散发冷铁呛人的气息,容念不想惊动他,蹑手蹑脚,屏息准备原路返回。
      “结束了?”叶晨澈开口。
      “啊!”容念吓一跳,差点碰翻望远镜,“没,还聊着呢。”他坐到叶晨澈侧边,那里放了一方小板凳。
      “大哥怎么不跳舞?”容念发现这几天叶晨澈既不喝酒也不玩闹,大部分时间充当一位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油滑地躲开所有邀请。
      叶晨澈拍拍肚腹,望一眼屋里众人环绕的冠云峰,笑:“老了,不想动,新娘子为什么不跳舞呢?”
      叶晨乐叼着一颗苹果,笑眯眯朝他们俩挥手,容念站起身,将板凳让给她坐。
      “呼!”叶晨乐蹬开闪片细高跟鞋,揉揉酸疼的脚踝,长长呼一口气,伸展双臂,“好累啊,明天就只要吃饭,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歪头靠在叶晨澈腿上,伸手拔下发簪,长发蜿蜒,散发浓郁栀子花的香气,“大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谷震疆。”
      她就是不喜欢谷震疆,哪怕道歉也依旧生硬的喊他全名。

      叶晨澈揉揉她的脑袋,“他有时候确实很招人烦,你是女主人,有义务把要闹事的客人丢出去,不过…”他仰起脸目光注视容念,温柔道:“你们都应该相信,你大哥无论和谁都能过得很好。”
      叶晨乐哼哼哼的抗议,“我不信,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丰大哥,不过以后我也能经常看到他了。”
      丰恩盛应聘上甜城的最高级别研究院,九月入职。
      “大头给笑笑介绍了一个人工耳蜗测试。”吉承笑有一只耳朵听力微弱,这些年用的耳蜗都不大合心意,一哥和他加上飞信,通过以前的同学介绍,准备帮他弄一款全智能的,“你说为什么丰大哥会选笑笑呢?”叶晨乐不明白,吉承笑自闭,耳聋,说话还不利索,长得不错,身体很弱。
      丰恩盛年富力强,前途无量,随便找那个大户人家的Omega都好过找吉承笑。
      “念念,你懂吗?”容念摇摇头,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走一程或者走一生都是需要自己负责的,外人通过表象只能窥见皮毛。

      谷震疆端着一杯橙汁跑来,叶晨乐瞧见他,“哼”一声起身就走,谷震疆立刻往侧边跳跳,防止堵住门口,阻碍大小姐。
      “谷大哥。”容念和他打招呼,谷震疆点点头,喂叶晨澈喝橙汁,夸他:“还是你好,不歧视我这精神病,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唉!”他想坐到先前的那张小凳子上,容念一屁股给他挤开了。
      “恩人千万不要和我这种无能小O计较。”
      叶晨澈笑,谷震疆喝完剩余的橙汁,揪揪容念的小辫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丢过去。
      这是什么?一个破手机,屏幕都碎了,没等容念细看,他就认出这是常陆的手机,此人对电子产品不怎么讲究,一个手机能用不少年。
      “谷大哥…”
      “你的那些照片,都在这里了。”谷震疆试图把杯子搁他头顶,被叶晨澈掐的嗷嗷躲,“以后别怕了,不会有人再拿这个威胁你。”
      容念望着他,眼眸映照月光,隐约模糊。
      “你别哭啊!不能哭!”谷震疆龇牙,想让自己显得凶恶一点。
      容念揉揉脸,翻看那个手机,发现背面有干涸的血迹,“谷大哥?你给他揍了一顿?”
      “没,他自己摔的!”谷震疆一把拎起他,“去去去!跳舞去!别妨碍我和我老婆看星星。”

      叶晨涛从洗手间出来,瞧见叶斌靠窗边抽烟,“爸。”
      叶斌扫他一眼。
      “爸。”
      “喊什么喊,你老子耳朵好着呢。”叶斌不耐烦,避开叶晨涛的目光,“滚滚滚,别问我那机票的事,陈芝麻烂谷子,烦不烦。”
      他是那种传统老派家长,面对儿女,心虚就靠吼。
      叶晨涛轻轻笑,凑到他身边,还是继续提那两张机票,“爸,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给大哥准备了机票,想让他和丰哥远走高飞?”
      叶斌皱眉,咬紧滤嘴含糊道:“什么为什么,我做事还要和你汇报了?”
      “我一直以为你计划好把大哥抵给谷家,这样你就不用脱制服蹲大牢了。”叶晨涛摸过窗台上的打火机,“咔哒咔哒”按着玩,“但是妈刚才告诉我,那时候你做好了进监狱的准备,谷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直接把桌子都掀了…是大哥,大哥自己答应的…你从来没想过要逃避。”
      “你老爹可不当逃兵。”叶斌抢过自己的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借烟头微弱的红光偷眼望望叶晨涛,他的二儿子长得和他一样高,脾气和他一样倔,他想过他的无数种未来,最后都是一场空。
      “爸。”
      “别老喊我,叫魂一样。”
      叶晨涛换了姿势,转过脸,胳膊肘撑着窗沿,像小时候那样,“我在联盟学校那几年,你嘴上说不帮我,暗地里还是会帮我打点,对吧?”
      叶斌没有回答。
      “我小时候总想像你证明点什么。”后背的旧伤有些痒,叶晨涛动动蹭蹭,“如今换了个活法,发现自己这么活也挺好,我在民兵联防那里干得不错,你别担心。”
      “我可不管你。”叶斌依旧嘴硬,却伸手帮他揉了揉背后,“冬天记得带你媳妇来泡泡温泉,把周周留给我过寒假。”
      “知道了。”叶晨涛答应。
      “要不,干脆这个暑假就让周周在我这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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