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36、第 36 章 结局要欢喜

　　第三十六章

　　“嫂子？”
　　“怎么不再睡一会？”
　　容念坐在南面小阳台吊篮里，抓着一只铅笔涂涂画画。
　　叶晨乐凑近去看，发现他画的是楼下的如意花树，“嫂子画的好好看啊。”
　　“以前学过一点皮毛。”容念拉她坐下，两人肩并肩，室内吹来的空调风凉爽，落地玻璃窗透亮，吊篮轻轻摇晃，舒服又惬意。
　　叶晨乐靠着容念，□□他腕上的金镯子，“嫂子，策策说下个月他还要去做三次植皮修复，以后看起来就没有这么恐怖了。”
　　“嗯？”
　　“妈说想带你一起去，把你肚子上那块重一点的伤抹掉。”
　　容念顿时高兴，“能行吗？”
　　叶晨乐好奇，伸手揪揪他的衣摆，容念就将它掀起来，给叶晨乐展示肚腹上的可乐瓶。
　　“这不是纹身？”这分明是用烫热的铁丝一点点烙上去的伤疤，叶晨乐轻轻碰了碰，眼泪掉落，沾湿容念的手背，“他怎么那么坏啊？”
　　容念是对她很好很好的家人，会帮她布置房间、会注意她喜欢吃什么，会给她讲过日子的小道理，像母亲又像兄长，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却是叶晨乐很在意的人。

　　“不哭！不哭！新娘子不能哭！”容念拿出纸巾帮她擦拭，“不疼啦，过去好久了，等以后彻底消掉，我就纹个黑球球在这。”
　　“纹身好痛的。”叶晨乐提高裙摆，给容念看她脚踝上的彩色小鲤鱼。
　　容念探头瞧瞧，“每次看都很喜欢。”
　　“嫂子，小鲤鱼会找自己的家吗？”她做梦也想有自己的家，初生时，冠云峰失血昏迷，叶斌急到束手无策，她被叶喜以帮助之名强行抱走；
　　成长中，冠云峰多次上门来讨要她，都被叶喜借口他身体还没恢复拒绝，外加生产时的那场波折，让叶斌认定她和冠云峰相克，因此并不情愿亲自抚养她。
　　叶喜对她极好，近乎百依百顺，但早熟的她却发现叶喜不过是因为太过寂寞，拿养宠物的心态养育她。
　　漂亮的花边裙子、带闪片的小皮鞋、精致的头花丝带，却不抵无数个周五中午，冠云峰偷偷带她去吃的每一餐。
　　她渴望母亲的怀抱，渴望父亲大手抚过头顶的温度。

　　“策策跟我聊天，开视频和我一起讨论家里的装修，连地漏都是我们自己选的。很多时候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离不开他，半年的相处，房子装好了，策策为我换了新的车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一起经办的。可能感情还不深，但我总觉得，我有家了。”
　　她摸摸小腹，“很快，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我会带她去公园，抱她上滑梯，教她读画本，守着她一点点长大。”
　　她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叶斌已经走到眼前，容念丢开湿透的纸巾，抽新的给她擦脸。

　　叶斌在女儿面前蹲下，叶晨乐望着他笑，“爸爸，我上五年级那个冬天，你和姑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说：她几乎要了云峰的命，我不想多看到她。你带着以后也有个依靠，不用还回来了。
　　叶斌张张嘴，最终长叹一口气，“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你不是我生出来的，我没有多少感触，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云峰。”
　　他没有用妈妈或者母亲那个词，冠云峰在他心中永远都是当年舞台上熠熠放光的少年郎，他至死不渝的爱人。

　　“爸爸。”
　　叶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爸爸知道，爸爸错了，爸爸其实很讨厌你讨好爸爸的样子，但爸爸又太喜欢看到你满足快活的转圈圈。时光不能重来，但哪怕有一万种的可能，爸爸当年也一定不会把你交出去。”
　　我想让你在我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但已经不可能，所以我学着弥补，用更多的时光来陪伴你，带你去游乐场，给你买甜甜圈，努力放下刻板与冷漠，尝试做一个父亲。
　　“所以，姑姑不是你…”
　　叶斌失笑，“瞎想，我又不是神经病。”他抹掉叶晨乐的眼泪，“那天我和她吵架，是因为她想把你送到女王共和国读书，我只说了我不同意。”
　　固执的叶喜开车来找叶斌意图继续劝说，没留神被追尾，撞上前面的大货车身亡。

　　“那您选吉承策真的是因为吉家吗？”容念突然插一句，叶晨乐跟着点头，叶斌摇头，“不完全是，候选的三个孩子，我都亲自带过一段时间，吉承策的为人和做事方法我更认同一点。”
　　叶晨乐张开臂膀，叶斌将她抱进怀，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像哄冠云峰喝水一样给她喂水，“乐乐不要生气，你想嫁就嫁，过不好就回来，爸爸把房子买在你那个小区，以后吵架了，你就来家住。”
　　“好。”

　　晚宴开始前，他们需要做一场简单的彩排。
　　化妆师重新为叶晨乐化妆，精明的什么都不提，只不停道恭喜。
　　叶晨乐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到底还是年纪小，忧愁来的快散得急，脸上又恢复笑眯眯的俏模样，喜滋滋问容念：“嫂子，我好看吗？”
　　容念点头，“好看。”他早晨起的太早，中午又没有睡，这会儿人很困乏。
　　叶晨乐又喊：“嫂子，让我哥重办婚礼吧，我想看你打扮的样子。”
　　容念精致秀气，跟自家大哥有得一拼，但比自家老妈稍逊一筹，叶晨乐偷偷给叶晨涛加十分，点赞他的识人能力。
　　“我也就是穿西装，再结一次多奇怪啊。”容念笑，吉家老太太推门进屋，化妆师停手，叶晨乐站起身，“奶奶。”
　　“我来给你送压妆。”
　　老太太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贝母镶嵌盒子，打开里面黑丝绒底面上放着一只纯金凤簪。
　　栩栩如生，雕琢精致，凤眼是祖母绿，凤口垂坠的红宝石圆润剔透。凤十二尾各镶一颗蓝宝石。
　　容念知道这应该是件钱都买不到的传家宝贝。
　　“这是我家传的旧物，如今传予你，小乐乐。”老太太让叶晨乐坐下，为她插簪，“希望你像这只凤一样，自由翱翔，不屈不拧，飞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吉家在婚礼设计上花费大心思，整个场地布置成盛世不夜天，喜灯高挂，明珠煌煌。
　　宾客们的礼服设计都是仿古式，丝带飘飞罗衫薄，容念庆幸自己没顾得上剪头发，这会半长头发直接抓一抓搞一搞，就很像个皮下藏刀的小书生。
　　叶晨涛穿箭袖圆领袍，蹬一双亚麻绣云纹靴，寸头居然也英气勃勃，果然Alpha得有肌肉，容念凑过去拉他合照，顺手吃他豆腐。
　　“小哥哥不要乱摸，今晚来我的房间。”叶晨涛贴到他耳边丝丝吹气，将一张卡片暧昧地揉进他前襟。
　　容念摸出来发现是门口的欢迎祝福卡，笑着吻上去，印个唇印又推回叶晨涛手中，让他拿好，“郎君好身量，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叶晨涛大笑，拽他到墙角，双手撑住墙面，狠狠吻到周周无意中闯入，“呀！”一声尖叫，捂着眼睛从缝隙里偷看。
　　“臭小子！”叶晨涛将他抱起，牵起容念的手，走进会场。

　　叶晨乐大红织金绣袖衫曳地，灯光下闪烁夺目，南红牡丹压鬓，凤凰金簪翘额前，整个人经化妆师妙手涂绘，美的不可方物。
　　她走进礼堂的那一瞬间，左边的吉家坐席中倒吸凉气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炸亮如星，有人忍不住大喊：“新娘子好漂亮！”
　　场上立刻有很多人争相附和，周周带头鼓掌，霎时掌声如雷响动地。
　　一哥冲舞台嚷嚷：“乐乐和策策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家庭幸福！”
　　一串串的祝福和着音乐如潮水般蜂拥，叶晨乐眼眸迎光璀璨，笑出酒窝浅浅。

　　到交换戒指环节，吉承策直接看傻眼，礼仪捧着戒指盒一进再进，都到他眼跟前，人还是没动静，司仪只能轻催一句，吉承策才堪堪回过神。
　　席上宾客们哄笑。
　　拿到戒指的吉承策拉过叶晨乐双手，捧在心口，认真而郑重的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发誓：“乐乐，我要护你一辈子。”

　　礼堂房顶两边打开，漫天烟火绽放，特意设计的两个小人偶缓缓贴近，歌舞声中酒宴热闹开席，容念从震惊到满屋飞窜，吉家人太能喝了！
　　联盟的婚礼不折腾新人，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精彩表演，加一轮又一轮的酒量大比拼。
　　台上正说着相声，台下一哥又被逮住，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抓紧机会的叶晨乐给他倒了满满三杯酒，催他和张湖生大交杯。

　　容念一边叫好，一边拍照，到最后一杯赶忙溜出礼堂装放水，刚下楼梯就见到了叶晨澈，这人背对着他，站在楼前一颗茂密盛开的花树下，剪裁良好的长衫显得他背窄腰细，火红花瓣飘落，与脑后亮银色宝相纹的飘带交织辉印，一派令人绝赞的轻盈俊逸。
　　容念看得呆住，叶晨澈感知到声响，侧过脸见是他，微微一笑，风忽起，他额前一缕发微扬，月光如水，眉目如画。
　　“大哥。”容念将那句“真好看”吞进喉咙，猜测叶晨澈估计从小听多别人称赞他貌美，加之这些年辛苦遭遇，可能越发觉得帅靓如诅咒，平淡才是真。
　　叶晨澈问他是不是累了。

　　容念小声嘀咕，“吉家那群人也太能喝了。”
　　“他家祖居西北，原来做得就是酿酒行业，后来南下经商，凭借这过硬的喝酒本事挣到了千金富贵。”
　　容念最喜欢听别人说故事，索性坐到台阶边沿一手托着腮听叶晨澈讲吉家七十年发迹风云史。
　　叶晨澈少年时梦想做老师，最喜欢和人夸夸谈古，容念又极为捧场，附和答应鼓鼓掌，做得一样不落，激地他兴致高昂，不自觉间聊了近乎二十分钟。
　　“嗯？”容念眨眨眼，“大哥怎么不说了？”
　　“你真喜欢听？”
　　容念连连点头，叶晨澈嗓音醇厚，知识渊博，些微小事也能描述的生动形象，如果不是怕太过失礼，他恨不得能掏出手机刷刷记录。
　　“哦，我忘了，你是个作家。”叶晨澈在他身边坐下，容念朝他那里挪挪，见叶晨澈没有抗拒，便如日常对一哥那样，歪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叶晨澈拍拍他的手，“还小呢。”
　　“在大哥面前，永远是小孩子！”容念撒娇，抛开一天的紧绷和疲惫，好奇道：“大哥看过我的书吗？”
　　“《旺城欢喜室》那部我很喜欢，没事就翻出来看看，你怎么能写的那么搞笑。”
　　“那时候日子过得太苦，天天挨打，就幻想出一家人，恩恩爱爱，每天都能吵嘴逗趣。”
　　叶晨澈心疼地搂住他，“都过去了，以后你也欺负晨涛，小时候他总给我找麻烦，我还打不过他，靠你给我报仇。”
　　容念乐呵呵，叶晨澈突然说：“要不，你把我的故事也写成书吧。”
　　“那结局一定要是happy ending，不然卖不出去啊。”
　　“那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