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34、第 34 章 商量退婚

　　第三十四章

　　“妈，小乐，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容念走进屋，叶晨乐迷茫地朝他伸出手，眼泪一串串落，小声委委屈屈地唤：“嫂子。”
　　容念坐到床边将小丫头抱进怀，拿准备好的热毛巾给她擦脸。冠云峰松一口气，侧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救心丸抿到舌头下。
　　“嫂子。”
　　等叶晨乐情绪稍微稳定，容念点亮自己的手机，“乐乐，嫂子想让你看一条新闻。”

　　叶晨乐不明白，抽泣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没毁容前的吉承策，英俊帅气，制服潇洒，朝气满满，一行血红标题：勇救五名幼童，吉家好儿郎面部严重烧伤，再不复昔日好容颜。
　　时间标注今年的七月二日。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天吉承策五次冲入火场的果决勇敢，最末尾配一张小圆框照片，受伤的吉承策躺在病床上，头面裹着厚重的白纱布，冲镜头微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宾馆里的电子小钟滴滴答答，叶晨乐翻来覆去地读这篇简报，低低地念：“他说，他不后悔，希望将来也能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他说，他不后悔。”
　　叶晨乐一遍又一遍重复，转脸望容念：“嫂子，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记起自己在婚礼上的落荒而逃，记起吉承策奋不顾身地拽紧她的手。

　　“嫂子。”
　　“乐乐。”容念帮她整理混乱的思绪，“乐乐，你当时喊吉承策骗了你，是因为什么呢？”
　　叶晨乐抽噎，“他每天都会跟我聊飞信，七月三号那一周突然不聊了，说出差太忙。后来他问我，在意喜欢的人的长相吗？我说不在意。”
　　“那么，乐乐你现在在意吗？”
　　久久地沉默，叶晨乐坦白，“我其实能猜到他应该是出什么事情了，因为声音有变化。但我想要这段婚姻，想要帮爸爸，我就一直告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好。”
　　冠云峰静静听她说，抹了把眼角。
　　“他说我是他走下去的希望。”叶晨乐记起进入七月后吉承策总会和她重复这句话，烧伤很痛，他这段时日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吧。
　　“我不讨厌他，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她扑入容念怀中，热泪沾湿他的衣襟。
　　“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乐乐，你抗拒这段婚姻吗？”
　　叶晨乐摇头，“吉家很好，我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不在乎情爱，我想过好日子。”
　　容念对她孩子气的想法微微笑，“那么乐乐，你再看看别的。”他拉着叶晨乐的手，把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有关吉承策的一切展现给她细看。
　　这是个很工作认真、生活努力，对家人孝顺、对朋友仗义的大男孩。
　　“婚姻是一个人安放下半生的地方，错了可以重来，但首先也要有的选择。”
　　他遇到了叶晨涛，换一种活法，挺直脊梁。叶晨乐还小，有选择的机会，那就该做好提前的准备和知晓。
　　“他成绩真好。”叶晨乐指尖点过一张照片，“还来我们学校做讲座，咦？”照片上一个穿泡泡裙的女孩给吉承策献花，“这是我呀。”
　　冥冥中的缘分，早已拉开序幕。

　　冠云峰疲惫地望着女儿，想说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容念给叶晨乐喂水，陪着她，一点点帮她恢复情绪。
　　“乐乐，遇到事情，可以哭闹，但哭完我们要找到方法。”
　　叶晨乐抬头，眼眸亮晶晶，冠云峰意识到自己的失职，他从没教过孩子生存的道理，他按照这个世道的需求生下他们，给他们创造优渥的生活，然后放任他们生长。
　　他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叶斌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叶斌依照自己的利益与喜好，给每一个孩子做出不能抗拒的选择，最终收获一地鸡毛。
　　“乐乐。”冠云峰坐回叶晨乐的面前，“不喜欢就告诉妈妈，妈妈会和爸爸一起，帮你处理好。”
　　“妈？”叶晨乐不明白，冠云峰宠爱她，但更爱叶斌，与吉家的婚姻是对父亲极为有用的，她以为母亲会坚持，但为什么？
　　“妈，为什么呢？”
　　冠云峰耸耸肩膀，彻底放松，接过容念手里的水抿一口，“我不会教小孩，但我也喜欢你们，你有你的人生，不应该把我们的人生揉进去。”他朝容念挑眉，一副风流模样，“再说，凭你妈现在这个财力，养你个十年来不成问题，你自己看吧。”
　　还是老模样，叶晨乐不由自主吐舌头，最后依旧得她自己处理，“嫂子，我…”

　　有人按响门铃，容念去开门。
　　一对白发苍苍，气质雍容的老夫妇站立门口，冠云峰撑坐去迎，却脱力坐倒，容念赶忙招呼他们进屋：“吉爷爷，吉奶奶。”
　　他们是吉承策的爷爷和奶奶，一手带大了吉承策。
　　老太太握紧容念的手摇摇，“小念啊，比以前看着好多了。”
　　这是一对善良恩爱的老夫妻，在上城区很受人尊敬。
　　叶晨乐不知所措起身，“爷爷好，奶奶…”她又哭了，吉老太太抱抱她，“好孩子，我们老两口来向你道歉。”
　　吉老太爷接口解释：“我问过叶斌了，我儿子没有告诉他策策受伤的事情，你们不知道策策的状况，策策受伤后也没有告诉你实情，这是欺骗，是不道德的行为，委屈你了，我们向你道歉。”
　　两位老人对着叶晨乐深深鞠躬。
　　“我们会取消婚礼…”
　　“奶奶！”叶晨乐突然摇头，拉拽吉老太太的衣袖，“奶奶，我…我能见见他吗？”
　　吉老太爷和吉老太太交换一个眼神。
　　叶晨乐捉紧容念那部手机，仿佛借此能汲取无尽的力量。

　　吉承策的客房被安排在下一层套间，他的母亲坐窗边落泪。
　　“别哭了，妈。”少年还穿着婚礼时的白衬衫，个头比较高，拍拍母亲的肩膀，给她递纸巾。
　　吉家阿妈抬头，看见儿子烧伤的半边脸，流着泪喊：“我的儿啊！”
　　她想到月初自己冲到医院，提笔签病危通知书时的绝望，想到受伤后每晚和叶晨乐发飞信时，吉承策难得的笑脸，心痛得连呼吸都疼，怎么会这样啊，她这么好的儿子。
　　“妈。”母亲的手拂过结痂的伤疤，吉承策不自觉地颤抖，“妈，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是我不对…”

　　门铃叮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吉承策抱抱母亲，帮她掠开额前汗湿的碎发，勉强扯起嘴角去开门。
　　吉家阿妈止住眼泪，擦擦脸，站直整理衣服，手却突然停滞，仓皇的瞧望门口。
　　叶晨乐局促地站在门口，双眼红肿，娇俏的脸上还残留早晨画的新娘妆，楚楚可怜。
　　吉承策迅速转开受伤的那边脸，怕吓到她。
　　奇怪的静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还疼吗？”
　　叶晨乐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就顺从自己的心，问了出口。
　　吉承策眨眨眼。
　　叶晨乐竖起手机，吉承策看见以前的自己，他低下头，“都过去了。”
　　“那时候你想告诉我的，对不对？”
　　吉承策喉头滚动，嘴唇动了动，苦笑：“是我骗了你，我不够坦诚，我想入非非，我自作自受，乐乐…”他偷眼瞧叶晨乐，忍住就要落下的眼泪，努力维持镇定和礼貌，“我对不起你，向你道歉，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很抱歉。”

　　“你还愿意娶我吗？”
　　吉家阿妈捂住嘴，压抑快要破出喉咙的惊呼，踉跄冲前一步。
　　“你说什么？”吉承策没明白，“我们…”他记得叶晨乐之前的疯狂逃窜，“我们…”
　　吉家两位老人站叶晨乐身后，吉承策向他们投去求助的目光，“奶奶，我…”
　　“我之前不知道。”叶晨乐的眼泪又掉了，像珍珠一样砸落，坠到吉承策伸出的手背上，温热，他听见叶晨乐说了一句他深深记忆一辈子的话，“我之前不知道，我要嫁给一位大英雄，我害怕，但现在我不怕了，你还要娶我吗？我想嫁给你，嫁给大英雄。”
　　动作比回答更快，吉承策单膝跪地，朝她奉上不存在的戒指，“我愿意，我想要娶你为妻。”
　　从收到你照片的那一天，我就幻想过我们的未来，幻想你穿婚纱的样子，幻想我能牵着你手走过满是鲜花的拱门，拥有饶膝奔跑的儿女，相守到老。
　　叶晨乐笑了，开心快活，和那个给他献花的少女一模一样。

　　容念一颗高悬的心咣当落地，特别想给叶晨涛去电话分享。

　　叶晨涛正陪着叶斌和吉家主事人商量。
　　“首先，我们吉家向叶将军您和您的一家道歉。”吉家主事人吉正安今年四十二岁，是一位很有风骨的人物，他站到叶斌面前，身后所有的吉家主位都跟随他起立，一起朝叶斌拱手鞠躬，表示非常真挚的歉意。
　　“倒是讲理。”叶晨澈贴着叶晨涛耳边低语。
　　叶晨涛阴沉一张脸。
　　叶斌摆摆手，两边又重新落座。
　　“多余的话不说了，商量一下退婚事宜吧。”
　　“刺啦”一声椅子腿拖过地面的响动。
　　吉承策的父亲被他另外两个兄弟死死按住了。
　　吉正安扫一眼自家的庶出弟弟，皱眉：“我家并非有意欺瞒，实在…”
　　“不说这些了。”叶斌打断他的客套，“快些处理完，不要伤了和气。”
　　吉正安很为难，明日的婚宴会有不少高层人物出席，此时解除婚姻，对整个吉家无异于一场灾难。
　　“叶兄请容我等商量片刻。”
　　叶斌也不想逼得太紧，招呼自家两个儿子，先去一旁茶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