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挺直腰杆迎 ...
-
第三十章
七月的最后一天,容念推迟了科目三考试,跟冠云峰他们一起前往甜城,参加吉承策和叶晨乐的婚礼。
“新娘子急啦!”一哥笑话叶晨乐,这姑娘从上飞机那一刻就躁动不安,一会摸手机,一会翻行李,不时起身走走,朝舷窗外胡乱瞧两眼。
“不如给你个降落伞,你直接落吉家大门口吧!”
叶晨乐从小就讲不过一哥,长年吃瘪让她干脆地奉行非暴力不合作原则,抄一张毛毯跪座椅上弯着膝盖去蒙一哥脑袋,嘴里嚷嚷:“你个死大头!打你个大死透!”
一哥哎哟哟求饶,坐中间的容念让他俩幼稚鬼烦的晕,抱住自己的小平板猫腰冲到冠云峰那里求抱抱。
“等着!”叶晨涛迅速出击,精准□□,走过去一手抓一个,一人敲一颗暴栗!
“哥!”
“哥!”
冠云峰哭笑不得,牵过这俩活宝让他们坐好,警告:“都安静下来,仔细空姐给你们全丢下去!”
一哥猛然奸笑,从包里掏出一张A4大照片,对叶晨乐疯狂晃晃,阴阳怪气地哼唧:“哎呀呀!新郎官长得俊呢!死丫头有福气哦!”
“啊啊啊啊啊!”猝不及防瞧见吉从承策的脸,叶晨乐凑到一哥耳边低叫,夺过照片“哒哒”拍打一哥脑袋,气鼓鼓地对冠云峰喊:“妈!大头讨厌!讨厌!”
照片滑落,容念想要捡,叶晨乐一把抢过,塞进背袋,“什么都没有,刚才是个幻觉!”
小孩子一样,容念和叶晨涛对视一眼,耸肩摇头。
飞机落地后,叶斌和吉家的人将他们带进贵宾会客厅,相互介绍寒暄几句,稍作了解。
“那是我哥!”叶晨涛指指饮水机处走来的一位帅哥,一旁有人喊他,他对叶晨澈招招手,推一把容念,嘱咐:“我先过去,你和我哥聊!”
容念根本顾不上回他话,只顾呆呆地望向叶晨澈,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作一眼万年,也立刻理解谷家那位少爷为什么会念念不忘十余载,穷尽方法手段,最后主动担负起赡养受伤叔叔一辈子,以此要求恳请家里人一定用和解来逼迫叶晨澈答应结婚了。
他真的是太好看,融合了冠云峰的儒雅与叶斌的英气,说是丰神俊朗绝不为过,瘦削而有力量,像一杆迎风的竹,眉如弯月,眼如星,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
“你是容念吧?”叶晨澈的声音也特别好听,如玉珠落翡翠盘,字正腔圆,是最标准的联盟广播调。
容念点点头,“大哥好。”
叶晨澈拍拍他的后背,掌心潮湿冰冷,容念才发现他眼底的乌青,还有过于惨白的脸色,不由自主回忆新婚时这人送来的挂画,阳光灿烂,麦浪连绵,顿时明白这应该是大哥本人的渴望,他被困在谷家,困在孩子离去的抑郁和悲伤中无法脱逃。
“确实长得好看。”叶晨澈赞他一句,将水杯递到他手中,“我那边还有事,等会儿来找你和晨涛,你多喝点水,坐着歇歇。”
容念答应,目送叶晨澈走开。
叶晨涛和吉家人说完话走到容念身边,见他神色怔愣,摸摸他的额头,“累啦?”
“没有。”容念勉强笑笑,“刚才大哥和我打招呼,我感觉他好瘦好疲惫啊。”
“抑郁症会吃人的。”一哥从背后搂抱他的腰,把脑袋暂时搁他后背休息,哼哼:“孩子可是一段婚姻的脊骨,脊梁没了,皮肉神魂也就容易散了。”
“别聊这个!”叶晨涛瞪眼,阻止他们再聊下去,“大喜的日子,找点快活事讲,仔细一不小心让大哥听见,勾的他心里难过。”
“是呢,也不晓得今晚住哪里,快点带我们过去吧,还要试试礼服呢。”
容念心知不妥,赶忙转换话题,这边叶斌招呼他们上车去酒店。
吉家包下了和合山最好的一家温泉酒店,将里面布置得美轮美奂,叶晨乐拽着冠云峰咔咔拍照,一哥奇怪:“新郎官呢?”
“小仪式前不能见面的。”容念比较懂上城区的礼仪规则,“今天是男方家宴请,新郎官妈妈在。”
一哥偏头瞧瞧跟在冠云峰身后的女子,见她长相清秀,眉目间却似乎有愁云缭绕,靠近还能闻到身上浓厚的草药味。
“新郎官他爹是庶出,他这个妈是做什么的啊?”一哥小声和容念讨论。
这个容念之前了解过,压低声音回答:“这位夫人是钢琴大师李翠云家续弦太太的小姐。”
李家当年两房争家产,李慧萍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含泪哭诉的场面让上城人们茶余饭后聊了好一阵子。
一哥啧啧嘴,“我还以为是中药世家,一身烧伤膏的味道,正准备来个同行交流呢。”
容念和他肩并肩去找安排好的房间,笑一哥沉迷医学,上城区的太太们闲暇喜欢烧香拜佛,估计这位太太不小心烫着哪里需要用烧伤膏了吧。
一进客房,容念立刻去洗浴间泡个温泉澡,换套干净衣服,等会儿要和吉家人一起吃午饭,他可不能给叶晨乐丢脸。
“我也去洗一把。”叶晨涛接过容念递来的T恤,瞥到他的手机界面,“你在搜什么?附近的好吃的吗?”
容念摇头,“我看看妈那边到乐乐这里开车要多久?女孩子最好不要远嫁,有事娘家过不来帮忙不安全。”
上城区大户人家生活环境复杂,容念希望叶晨乐有人帮扶,万事顺遂。
“不远,走高速四十分钟。妈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年头买的,后面小乐盯装修,以后我爸退休了,他们会常来住。”
甜城四季如春,多山多公园,是很适合养老休闲的地方。
容念跟进去帮叶晨涛搓背,“大哥跟妈在一个城市,那也就我们俩住的最远啊,飞机要一个小时呢。”
叶晨涛笑,借着花洒搓揉他,笑:“咱们不是有李老太吗?你怕生了孩子没人看?放心,我有看小乐的经验!”
“谁要和你生…啊…轻点…”
张湖生跟领导报备,休假一个半天,调休一天,连着周六日正好凑够婚礼时间,他下班坐另一班飞机来,怕暴雨影响,又买好火车票备用。
“还好我走的时候只飘了点雨。”一进房间这人就连连喊舒服,称赞此地气温合宜,肯定善产美人靓仔。
一哥推他去泡澡,被他顺势拽进怀,“一起洗。”
“我洗过…唔…”
“叮咚!”
叶晨澈的门铃按得恰到好处,叶晨涛的屋子和一哥的屋子挨着,他哪边都不放过,还重重敲了敲门。
“来了!”
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门内的Alpha似乎都怨气满满,又都火力十足。
过来人叶晨澈吸吸鼻子,很懂得“哦”一声,非常遗憾地转过身,“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哪有!”叶晨涛立刻伸手将叶晨澈带进屋,张湖生回头瞧一哥,见他已经穿戴整齐,挥舞一块浴巾盖住自己湿漉漉的寸头,一通搓揉,笑盈盈道:“走,去听听我哥有什么吩咐!”
容念正忙着开窗散味,“大哥。”
叶晨澈点点头,“来跟你们说一下后面几天的安排,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今晚他们将参加见面晚宴,叶晨乐不能去,新郎官也不出现,就单纯的两家人熟悉一下。
明早七点新人见面仪式,晚上两家共享晚餐;后天吉家大宴宾客,全上城区的有头有脸的门第都会派代表出席。
“我讲完了,你们有什么要提问的吗?”叶晨澈喝口水,发现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一哥躺在张湖生膝头,容念靠依叶晨涛怀抱,各个双目无神。
叶晨澈打个响指,“醒醒!你大哥我发言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一哥打个哈欠,爬到叶晨澈怀中,“哥,你能不照本念吗?你这播音腔,跟听新闻一样。”
容念赞同,张湖生只关心晚饭,举手发言:“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叶晨涛“砰砰”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中饭都没敢多吃,就等这一顿!”
“看你们这点出息!”叶晨澈暴躁,拿抱枕狂敲一哥,“六点半才开饭呢!现在才五点不到!”
“你那对能偷懒的老爹们。”冠云峰帮周周套熨烫好的礼服,随口抱怨叶晨涛,“把你丢给我就彻底不管了。”
周周穿上这么一身小西装,倒有点青葱少年的帅模样,他搂着冠云峰闹觉,“爷爷,我困了,昨晚和乐乐姑姑说了好多话,都没睡好。”
乖孙有要求,冠云峰马上去铺床,周周小心翼翼脱掉新衣服挂好,手摸了一遍又一遍,举起手机拍照发给李洵看。
“来,陪我躺一会,我也困了。”冠云峰窝进被褥里招招手,周周靠着他躺下,惊叹:“这床好软啊!”
“可怜见的。”冠云峰给他盖好被子,调整空调风口角度,说:“以后啊,多哄你念爹带你出来走走,来找爷爷,跟爷爷各地拍戏去,咱们把那有名气的,舒服的酒店都睡个遍。”
周周聚精会神地注视冠云峰,圆圆眼睛里满是欢喜,举起右手翘起小拇指,“那您跟我拉钩,多带我出来玩玩。”
“好。”
等叶晨澈又被叶斌喊去干活后,叶晨涛摸出一副扑克牌,四个人打个昏天黑地,再沉沉睡到客房提示打电话催促。
饭厅在酒店最前面那栋楼,一路的花草树木上已经贴满红双喜装饰,所有窗户都悬挂绣八宝红绸,走动的路人们满脸喜气洋洋,向叶晨涛他们行礼恭喜,嘴里不停念叨:欢迎欢迎!同喜同喜!
吉家人口不算多,但很会教育后代,满门无纨绔,各个是栋梁。
按照先前分配家里管事的坐外面方形桌子,教养孩子的坐靠内侧的圆形桌子,容念紧随冠云峰,由他带领同吉家各位先生夫人们问好。
其中有不少人认得容念,毕竟常陆风风光光充当了十多年常家“太子爷”,作为他的伴侣,容念也是经常被邀请出席各种宴请的。
“妈。”容念轻声唤,怕自己的过往影响冠云峰,影响整个叶家。
“傻玉米!”冠云峰轻拍一掌容念的背后,示意他挺直腰杆,“向前看,没事,去告诉他们你过去是谁…”他接过某位贵夫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微笑,“你现在又是谁。”
我可以吗?容念迷茫,冠云峰将酒杯送到他唇边,酒液芬芳,容念一口喝干,听见冠云峰说:“你可以的,我的玉米念念没有做错,他换到了更好的生活,当然应该大声告诉每一个人,相信我…”
“哟,这好像是小常二的媳妇…”此时有位妆容精致得女Omega凑过来细瞧容念,存着点疑惑开口,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用手肘戳了腰眼一下,“哎哎呀!错了!错了!”那位女O“哦哦”笑眯眯打两下嘴,赔礼:“认错人啦,认错…”
冠云峰向舞池走去,留容念一个人应付,更多的吉家人围过来,打头地两位,容念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我没有错,容念默念一句,端正姿态,优雅从容地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端起一杯酒,微笑。
“您没有认错。”他向那位女Omega举杯,平静地陈述:“我之前是常陆的伴侣,但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叶晨涛的爱人。”
四周变得安静,连音乐声似乎都减弱,谁也没想到容念能如此坦诚,那位女O盯住他的眼睛,几秒后长出一口气,和同伴们比划:“嗨!我就说嘛,他这么漂亮,我呀绝对不会认错,来,喝酒!”
“对对对,喝酒!”
“叶家媳妇,喝一杯。”
臆想中的指责与非难根本没有发生。
容念和女O碰杯随意聊两句,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来敬酒,他一一喝完后回头望望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冠云峰,冠云峰对他挑眉,神色满是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