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谁家的小玉 ...
-
第二十二章
晚饭时,张湖生又来了,端着菜进屋的李娇娇吓一跳,“你谁啊?”
“李姨好。”张湖生认得李娇娇,在她那买过咖啡,“我就一路过蹭饭的,家里不开火,又想吃口热的,又嫌弃外卖脏,来凑几顿。”
“哦。”他生得风流倜傥,通身名牌气派,就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李娇娇怀疑他是对面别墅区的富家小哥,目前家里闹矛盾了。
张湖生冲他笑笑,上后院找一哥。
一哥烧得昏昏沉沉,容念和老蒲给他擦身。
“这瓶水挂下去,烧再不退,就得送医院了。”老蒲急得嘴里发苦,一扭头撞上张湖生。
“天爷喂!您都这样了,还来祸祸啥呢。”
他不欢喜张湖生,觉得这人和郭牲口一样薄情冷心,是个混账玩意。
张湖生也发着烧,身上骨头一阵阵疼,“麻烦您也给我挂瓶水,我守着他。”他把一张诊疗单递给老蒲,就在藤床边角凳坐下。
“这…”
容念拦住老蒲,“给他扎针吧,叔。”
“叶家那小子没事吧?”李娇娇瞧见容念,撕了一条鸡腿塞他嘴里,又夹另一条放周周碗里。
容念愣了愣,才想起一哥姓叶。
“看烧退不退。”
“打成什么样了?!”周周跟李娇娇添油加醋的一通比划,李娇娇想到容念才回来时那一身的伤,眼睛泛红,“我留了半锅鸡汤,一会叶小子醒了,让他喝点。”
叶晨涛从外面进屋,“累死我了,这三十八度的太阳,可算熬过一日。”
容念心疼他一夜没睡,又和老郭打架,再上一天班,忙给他搬凳子拿碗筷。
李娇娇扯一筷子鸡肉给他,奇怪:“哎,那蹭饭的呢?”
“什么?”叶晨涛喝口汤。
“就刚一穿什么奇,就那特大牌子的衬衫的小子,满脸巴掌印,说来蹭饭。哟!别是贼啊!”李娇娇慌得站起身,“我给放屋里去了!”
叶晨涛忙按她,“没事,姨,我朋友,这两天和家里闹呢,估计又在院子里摸鱼,我去看看。”
饭都吃不好,容念更心疼了。
张湖生蜷缩在藤床沿,已经眯着了。叶晨涛走进去,他勉强撑开眼,指指两人的吊瓶,“还有…”
“没事,这上头有机器。”叶晨涛抓一条毛毯给他披上,“没了会叫,周周那会滴滴。”
“哦。”张湖生揉把脸,疼得嘶嘶抽气。
叶晨涛摸摸一哥的额头,全是汗,温度降了。
“怎么想的?”
“还是当年那句话。”
当年他把一哥从张家接出来,张湖生告诉他:“给我点时间,我要娶他。”
“你这都放了这么多年屁了。”
张湖生笑,伸手握住一哥的手,“是真的,我已经找到路了,以后…”他转向叶晨涛,郑重地说:“以后不叫他吃一点苦,我发誓。”
“锅里有鸡汤,醒了记得叫他喝。”叶晨涛觉得心里堵得慌,满屋子药味熏得人头疼,丢下一句,匆匆离开。
“你发的誓…灵吗?”一只手伸进被窝,勾起他的裤裤弹的啪一声,“就知道你醒着。”张湖生低头吻一哥,“灵,我妈活着的时候,我发誓十二岁就给她接出那鬼地方,养活她,你看我做到了,所以啊…”
“张湖生。”一哥握住他的手,撩开他半边被子,人滚了进去,捧起他的脸,布满汗珠的额头碰撞他青紫一块的额头,听他痛的嘶声,大声道:“我信你。我信你,张湖生。”
“我月底去考科目三。”再回桌时叶晨涛见容念正和李娇娇说话,“姨,我估计我考不过去。”
“不过就不过,姨当年也考了两次。”李娇娇帮他疏散压力,“念念最聪明,肯定学得好,不要急,不要怕。”
叶晨涛重新坐下,容念瞧见他就笑,“教练,我车开得怎么样?”
“你自己说呢…”叶晨涛挑眉,偷摸拿脚踢他的小腿,容念红了脸,暗自勾缠住他,装模作样埋头吃菜。
吃完饭坐一会,容念送李娇娇回去,他最喜欢一天里的这个时候,山风暖暖,地气蒸腾,周遭都是散步的人,他们沿着山路慢慢走,闲闲聊几句,到店门口揉揉猫再等叶晨涛来接。
“念念…”李娇娇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
“姨,您说,我听着呢。”
“那个,小孩…你现在做不做避孕啊?”
容念僵住,点点头,“有的,他动的那个手术,说想玩一年再生。”
李娇娇顿觉满意,拍拍他的胳膊,“那就对了!姨就担心这点,小孩子不好养,你们这感情才起,孩子一闹,容易散。稳定了,多观察再要。念念…你还小呢,姨也不老,玩个三年也能帮你带。”
“姨。”容念想抱抱李娇娇,但并不敢,只稍稍走慢些,朝她那里贴了贴。
“你北哥和那富贵小O拍了照片。”李娇娇摸出手机,给容念看连北发来的照片,容念没料到那宁欢这么漂亮,惊得咂舌,“好好看呐。”
李娇娇点头,微微惆怅,“是漂亮,比你还漂亮,比师兄当年又差那么一点,就是家境太好了,估计不欢喜我这个卖咖啡老太婆。”
“那咱们就不给他咖啡喝!”容念晃晃李娇娇的胳膊,笑盈盈打趣,不愿意让她多想难过。
“哦,对了,大师兄月底来看我。”一提起冠云峰,李娇娇就高兴了,边比划边乐呵:“还是三年前你连叔没的时候来过呢,他身体不好,苦夏,一到夏天就没胃口,这次是为了你…才…”
剩下的话容念没听清,有个少年骑着车滑过,叮铃铃按动车铃铛,碎碎响一路。
李娇娇打开店门,屋里两个纠缠的人影哗啦啦分开,灯亮起,小优脸面通红,大何光着膀子向李娇娇道歉。
李娇娇蹲身撸猫,满不在乎的笑:“这有多大事,你们小年轻火力旺,我下回晚饭回来记得敲门。”
叶晨涛已经来了,在外面喊容念。容念和李娇娇拜拜,顺走新出炉的一盒芝士奶油饼干,对小优做个鬼脸,一溜烟窜离。
“不知道大何小优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路上不少遛狗的人,容念被一只灰泰迪追着骂,芝麻团一样的小毛球,声音倒挺大,叫的时候还高高跳起,龇出一颗小白牙。
叶晨涛狂笑,小泰迪恼怒,转头想给他一口,主人慌忙拉住牵引绳,连连道歉,匆匆跑开。
“你比我惨,他要咬你。”容念心理平衡了,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们有了小孩,李姨肯定高兴,家里也就热闹多了。”
“过几年,你和一哥都有小孩,咱们家也热闹。”
叶晨涛的话令他在心里勾勒出一幅无比向往的温暖画面,容念微微笑,“张湖生以后就住咱们这吗?”
“他估计买不起房。”柠城房价越来越贵,正常人家都要靠父母支持才能勉强付清首付。
容念哼一声,“那让他入赘,让孩子和一哥姓,姓…叶,哎,叶字好起名字,将来看我给咱们家娃起一个诗意满满的。”
叶晨涛将他背在背上,载着他走一段。
回去后,容念检查完周周的作业,去后院看看一哥。
蒙纱凉亭确实别致又凉快,容念一踏进去就被凉风扑得浑身舒爽。
一哥靠床上捧一碗鸡汤慢慢喝,空气里海腥气和奶糖味混杂,容念一闻就冒火,“你…!你怎么能纵着他!你还病着呢…你!”
他咬牙切齿,深觉张湖生是颗禽兽蛋。
一哥笑笑,“我热潮期,本身信息素紊乱这毛病再用抑制剂副作用太大,疼得受不了。”
容念坐一旁握他的手,“那也不能…唉,都过去了,以后肯定特别好。”
“容念。”一哥靠着他,“容念,我离婚了。”
“没关系,我也离婚了,我认识他十八年。”
“那我长一点,我认识他三十年。”
一哥攥紧他的衣摆,没有哭,只是哽咽。
一生好长,一生又好短,我们匆匆来去,那些自以为可以相伴到老的人啊,最终走散在天边。
周五叶晨涛休息,天刚亮就起床陪一哥去市中心的特殊医院做除标记手术。
容念躺到日头高照才下楼,外卖单子多到送不过来,周周忙得一头汗,嚷嚷着快超时了,这单就山脚下,他去送。
容念揉揉腰,艰难动作,嘶嘶,一边抽气一边将自己塞进收银台,仔仔细细开始分拣。
一个小时后,好容易这波忙完,周周还是不见踪影,容念水都顾不上喝,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念爹,我刚给你电话,你估计忙没接到,我这出车祸了,人…我没事…”
周周哭得厉害,声音听不太清楚。
容念急了,推开挡板就往外冲,“别慌!我马上过来。”
“不用,念爹,我…呜…”
电话被什么人接过去,嗓音中正平和,“周周没有受伤,车让刮坏了。有几个玩跑山的Alpha逆行超车,目前正处理中。”
“您是?”
“交警队,小陈。”
周周又把手机拿过去,“念爹,你别跑了,太阳太辣了,我一会回去,陈警官帮我呢。”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容念听着高悬的心渐渐放下,挂断电话后门口的欢迎猴子尖声大喊:“来客人啦!”
容念立刻抬头,绽放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您好。”
“哟,谁家的小玉米酒,好甜的味道。”
容念冷白面皮腾腾蹿红,尴尬地咳一声,没接话。
来的是一对夫夫,嗅嗅就知道感情不错,信息素的味道交融缠绕,是甜橙白兰地的酒气。
Omega大概五十多岁,鬓角飞白,丹凤眼,高鼻梁,皮肤通透,个子高,手指纤长,很像以前老电影里的一位明星。
见容念不回话,他撑着收银台玻璃继续打趣,“你那个A呢?自己灌醉自己,躲起来睡觉啦?”
他的Alpha俯身挑冰棍,隔着薄棉T恤,能看出锻炼极好的身材。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