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渊》庭生砚青

3、物换星移几度秋

　　永平十七年，一少年在京城长安街上策马奔腾，一袭红衣尽显少年英气，明眸闪烁，嘴角噙着笑。街上行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因此多言，只待他经过时纷纷避让。黑马奔向了江府，少年执疆勒马，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门童见了急忙接过他的马绳，替他牵马。薛子谦则急急忙忙地往里面走。

　　来到一小院前只见一白衣公子正坐在屋檐之下抚琴，琴声悠然，公子生的极白，带有几分病态，但眉眼极为漂亮，实属京城第一美人。

　　“ 小江美人，又在抚琴呐。”薛子谦突然出现，探头。

　　江昱抬头，只见一张笑嘻嘻的脸贱贱地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一棵草，吊儿郎当的。

　　江昱停了下来，“你拔草那个地方，姐姐的狗最近常去。”

　　闻之，薛子谦急忙吐掉，还呸了两下。

　　“行了，不要脏了我的地方。”

　　“怎么能怎么说呢，小江美人，这样显得我很不重要唉。”薛子谦把江昱往旁边推了推，抢了他一半的凳子，江昱无奈，只好叫人再搬来一张。

　　“找我何事？”此时他坐在了琴的对面，又打算开始练琴，坐姿端正，是人人都会惊叹的模样，而反观薛子谦，懒散地把脚搭在凳子上。江昱骗他这副模样不禁皱眉，这人散漫惯了，如何教也不改。

　　“我听说表兄他们过两日要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他吧。”薛子谦显得十分兴奋，算下来，两人好久都没有见了，当年他们举家迁往燕云，只回来过一两次，最近的一次也是在三年前，好动的他已来不及想与他切磋了。想当年次次都仗着长得高对他进行压制，可是让他烦恼了许久。

　　现在不一样了，薛子谦自以为长高了不少，至少比江昱要高上一点点。

　　江昱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三日后回来，我会同你一起去。这几日你先要把该完成的功课做完，不然祖父又该说你了。”

　　“ 不急嘛，我不是这块料，急不来，等明日吧！”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女子款款而来。

　　“青泠姐姐。”薛子谦急忙起身，向她招手。

　　要说这□□泠，是京城的，大家闺秀都艳羡的对象，温婉可人，知书达理，与江昱长相极其相似，尤其是那对眉眼，但比起江昱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和，面色也比他红润了几分。她是京城中的大美人，刚及笄便有许多人来求亲，但江家爱女心切，尊重她的意见，缓了好几年才订了亲，今年八月便要出嫁了，嫁给裴相的嫡长孙—裴谨宁。

　　裴谨宁是京城世家公子的杰出代表，年纪轻轻就得了户部侍郎一职，文采斐然，二人郎才女貌，被世人称为天作之合。

　　“子谦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会一声。刚好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些吃食，你可来得巧吗。”边说，边把食盒拿到院中的石桌上。

　　薛子谦听到后，就转身拉起江昱，急匆匆地走过去。江昱被拉得猝不及防，显些摔跤。

　　□□泠见此，心都要跳出来了，见最后江昱没事，才叹了一口气。

　　“当心一些。”

　　这一日，薛子谦都赖在江昱这无所事事，东搞搞江昱的琴，西翻翻江昱的书，闲时逗逗□□泠养的小狗，结果被追着咬，追了好久才逃脱。也因此有了教训，闲时也不会去逗它了，而且去了江太傅—江昱祖父江怀璋的院子里玩他养的大锦鲤。结果被抓了个现行，被江怀璋扣住念了一早上的“之乎者也”。

　　日落西山，薛子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永安侯府，本来江尚书—江恺想留他吃晚饭，顺带住一晚上才离开，但是一想到会见到江怀璋，便害怕又被抓住，匆匆告辞后便快马加鞭的回到侯府，心里还想着下次怎么报复江怀璋，抓他哪条锦鲤来考好。

　　刚进门，就见到了他二叔的长子—薛子林。如若说薛子谦是随性狂妄的，那薛子林在别人眼中就是那种乖孩子，沉稳谦逊。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薛子林为人高傲不已，不屑于和他这种“武夫”为伍，但偏生于“武夫”之家，而非书香门第，也真是为难他。他的父母也因为薛毅过分宠爱他，私底下没少给他下绊子。

　　“薛子谦。”薛子林喊住了他。

　　按理来说，平时薛子林在无人的时候是不屑于和他讲话的。薛子谦扭头，望着他。

　　“祖父找你。”说完扭头就离开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随后便悠闲地往薛毅的书房走去。

　　“祖父，我回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啊。”薛子谦刷地一下推开了门，着实把薛毅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不是说过进来之前要敲门吗？教你的东西都哪去了 ！”说着便往他头上敲了一下 ，疼得薛子谦呲牙咧嘴。

　　“哎，这不是急着见您忘了嘛。”薛子谦撇了撇嘴。

　　“你记得住什么？教了你做人不要那么张扬，你都听哪里去了？我老薛家就剩你一个嫡孙，你却让我整日担心，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没有啊，哪有？我这不是放松一下下吗？”

　　“放松？你看你把别人家的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别人都跑到我永安侯府来告状了，你说说你有哪日可以让我省心的？”薛毅生气的说。“你今日把江怀璋留下的功课做完，再把家训给我抄十遍。做不完今天晚上别想吃饭。”

　　“行行行，一定包您满意，我先回去了，你先消消气。”

　　说完，薛子谦又吊儿郎当的出去了。

　　江怀璋这次留的功课并不难，对于薛之谦来说，简而就是易如反掌。答应这么多年来，祖父叫他不要过于显锋芒，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浪荡的世家子弟，一个草包。

　　他先用潦草甚至可以说比不上幼童的字迹，写了一篇毫无逻辑性的文章。然后又行云流水的把家训抄了十遍，字如其人，带着种桀骜不驯与随性潇洒。

　　一侍女走了进来，给薛子谦带了些小点心。“世子如果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然后又帮他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要说薛子谦的随性是优点，那也是缺点。每次被罚抄书总是会把字和墨弄得到处都是，也难怪老侯爷总是骂他。

　　“谢谢兰汀姐姐。”薛子谦刚好也饿了，看着点心肚子直叫。

　　待他吃完点心，才悠哉游哉的把文章发给我祖父。薛毅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并教训他下次不要再那么冲动。

　　“萧家过几天要回来了，你也很久没有见过你的外祖父和舅舅了，到时候你就去迎接迎接他们。”薛毅说。

　　薛毅和萧老将军是兄弟，年轻的时候一起上战场出生入死，后来又因为萧夫人生了一女儿，他有一儿子，便从小订了娃娃亲，两家的感情也更好了。

　　“知道了，我会的。”

　　—三日后—

　　一大早，薛子谦便来到了江家接走了江昱，来到了城门边的茶楼里，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与江昱边喝茶边等萧家的归来。

　　没过多久，便听到人群骚动，只见有一支军队进到了城中，为首的是意气风发的萧将军—萧逸，左右后方是他的两个儿子，萧珩和萧衍。比起萧珩的儒雅，萧衍显得十分冷淡。

　　“萧衍！”薛子谦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户，一只手扶着窗沿，另一只则是大力地挥着。

　　萧衍循声仰头，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他。

　　江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依旧担心他有危险，连忙去拉他。萧衍看见窗边出现的白衣公子，眼眸中顿生笑意。江昱也看到了他，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萧衍回以微笑，看着江昱推着薛子谦离开。

　　见此薛子谦暗骂，这个见色忘弟的东西。

　　萧家的归来证明边疆安宁，让皇帝大喜特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