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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节 ...

  •   我有些失落地挂上电话,屋子里除了微细的电视里的人物对白,别无他音,我以前工作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大妈大姐在办事处里叽叽喳喳,经常会生出反感,现在,觉得是噪音,现在安静了,我心里却无神地慌起来。
      鼻子痒痒的,又是一个喷嚏,真奇怪,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感冒症状,电话一挂,这些症状也接踵而至。
      心里烦起来,电视也看不下去了,索性关了,又倒了下去,鼻子好像比刚才塞得还要厉害,真是难受死了。
      林峰也不打电话回来,我想给他打,又怕影响他工作,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得快些出去找份工作,不然会闷死了。
      真是下雨偏逢屋漏雨,肚子又疼起来,很急的样子,我翻身就起来,直奔往卫生间,居然拉肚子了。
      我的肠胃一向很好,很少腹泄,有一次和杨毅,云姗宵夜去吃烧烤,他俩当天晚上就腹泄,云姗还脱水进了医院,我比他们吃得还多,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我坚信我的肠胃是铁打了。
      可是怎么啦,到了北京,肠胃造反了?
      我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家里没有诺敷沙星,一般我腹泄仅用一粒诺敷沙星便能止住,感冒再加上腹泄的我,已经连下楼去买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躺在1米8的大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趁着肚子没有闹腾的空闲发呆,电话来了,我以为是林峰打来的,像战场上做最后一次冲锋的战士一样,我一跃而起,接了电话,却是婆婆的声音,立刻泄下气来了。
      “子橙啊,今天看天气预报,北京又是零下几度,你出门可要多穿点。”婆婆亲切的话语,让我突然心里酸酸的。
      “妈,我知道。”我的眼睛湿湿的,来自重庆的亲人,在我身体不适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让我感动。
      “声音嗡嗡的,感冒啦?”细心的婆婆听出我声音的异样。
      “嗯,感冒了,还拉肚子,拉了几次,都没力了。”我像孩子一样跟婆婆倾述。
      “拉肚子可不能大意,别脱水了,给小峰说没有?让他送你上医院。”婆婆很着急。
      “不用啦,我没吃东西,也拉不出什么来了。”我想安慰她。
      “什么,没吃东西?那身体怎么受得了,不行,我给小峰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用不着,婆婆已经不容分说地挂上电话。
      我不想在上班时间给林峰添麻烦,但我已经阻止不了婆婆,林峰的电话在1分钟打过来了。
      “老婆,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不用,我没什么大问题。”这句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听到那边把电话给挂了,他跟婆婆一样心急。
      很快,他就到家了,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这个声音,再轻微我都能听清楚,我一整天在家,最盼望的就是这个声音。
      林峰连鞋都没换,就直冲进卧室,“子橙,你生病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看你,脸色都不好看,我送你上医院。”
      “哪有这么夸张,没事,忘了让你买诺氟沙星了,我吃了就好了。”
      “真不用上医院?”林峰不无担忧。
      “不用,你去给我买盒诺氟沙星,感冒药我已经吃过了,都好多了。”我是在安慰他,感冒药是吃了,但并没有什么好转,全身都酸痛起来。
      “好,我马上去买。”林峰转身就出去了。
      药买回来,我服下,林峰就去给我熬粥,我知道是婆婆吩咐他做的。
      第一次吃林峰给我做的饭,粥有点糊,炒的白菜很咸,我笑了,“老公的手艺,第一次见识,嗯,知道了,是这种味道。”
      林峰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老婆见笑了。”
      我喜欢那样的味道,因为里面有林峰的爱。
      林峰请了假在家陪我,我哪有这么金贵,再说因为我影响他的工作,是我所不愿的,虽然很想他陪我,我还是劝他回去上班,林峰不肯,说这是妈交待的任务,他不敢不从。
      我玩笑,“就这么听妈的话?”
      “那是,我这辈子就只听两个女人的话,一个是妈,一个是你。”林峰亲着我的眼睛。
      “领导的话你敢不听?”我把脸贴在他的胸膛。
      “你们就是我的领导呀!”林峰用手理着我的头发。
      他的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
      这次病得很奇怪,氟沙星没止住我的腹泻,半夜还发起烧来,林峰吓坏了,抱起我就往医院跑,挂了急诊,一量温度,40度,打退烧针,输液,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烧完全退了,肚子也不拉了,问医生怎么回事,那个年轻的女医生轻描淡写,“可能是水土不服。”
      我和林峰面面相觑,水土不服?
      难道我和北京的第一次接触,就相克?
      我最近的一次发烧是三年前,腹泄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发烧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我生日。
      我的抵抗力在北京变得脆弱不堪,半个月感冒了两次,进入我体内的药量是我在重庆几年内生病所服药量的总和。
      我的血管很细,护士把我的手都拍肿了,都找不到往哪下针,屡次不回血,我手背针眼累累,我几乎快得输液恐怖惧症。连一旁的林峰看得都心痛木了,大声嚷嚷换人,不要小护士扎了,年轻的护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遇到我这种“疑难杂症”,也难怪人家吃不消。
      身体不适,我真成病人了,全身乏力,头昏眼花,身子骨迅速消瘦,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林妹妹了。
      林峰也为了我三天两头请假,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来北京是照顾他的,这下倒成了他照顾我,我成累赘了。
      累赘,这两个字,让我心头一震,我辞去旱劳保收的铁饭碗,不是来拖累林峰的,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他的前程,这是我万万不愿看到的。
      我学会了伪装,就算生病也不告诉他了,脸色不好就用胭脂掩饰,我要随时让他看到一个健康的夏子橙。并且我相信,春天很快就要来了,緾人的感冒,在春天也会远离我而去。
      三月立春,北京的春天还会下雪,冬天在北京被拉长,初春也没有该有的暖意,细细凉凉的雪,把春天颠覆了。
      只不过一季,我就看够了雪。不知道是该盼着暮春还是初夏,我怀念起重庆的炎热来。
      在家里呆的时间越长,我越寂寞,寂寞得连看书都没了兴致,我的心总像静不下来,浮燥得不能完整地看完一页文字,看电视,上网,让我觉得空虚无比,我的生活少了些什么,细想,原来是除了林峰,我说话的对象只有长途电话那边的人,可费用很高,我不能时时刻刻用金钱去煲电话粥,况且云姗工作也很忙,老去打扰人家,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的脾气也在一天天无聊的守候中,变得敏感而脆弱。会为他的晚归发脾气,会为他因为加班不能陪我而生气。林峰察觉到我的变化,可有的时候他也无可奈何,我和他同时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是的,我需要一份工作,先不说收入有多少,我需要一份能让自己说话的工作。我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我就像生活在丛林的原始人,与这个社会越离越远,我恐怕连最起码的社会语言都不会了。并且没有工作的寄托,我把全部重心都放在林峰身上,无形的压力,已经渐现。
      “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林峰问我。
      我愣了,我竟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样吧,你好好想一下,自己的特长和爱好,具体想从事什么样的职业,做一个规划,然后制作简历,寻找合适的单位去应聘。”
      林峰让我对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做一个规划,我很茫然。
      规划?我从来没有什么规划,以我的经历和专业,只适合文职工作,我想的是不管什么单位,行政,编辑,方案这类职位我都可以去试一试。
      我把简历作出来,林峰直摇头,不行,不行,太简单了,要把自己的经验写得再丰富一些。
      我瞪大眼睛,我毕业就在街道办上班,平时就做的那些琐碎,杂杂拉拉的小事,有什么经验可写?
      “小事也能放大嘛,不是让你吹牛,而是把自己做过的小事用职业的语言写出来,你的文字功底不错,公文也写得好,这方面也是你的特长,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不多写写自己的优势,是很难让招聘单位在一大堆简历里注意到你的。”
      在林峰的指导下,一份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简历出炉了。
      在网上投了两份简历,一家是出版社招聘文字编辑,我暗地里自认是文学青年,上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写作社,还有好几篇豆腐干大小的文字发表在校刊上,这些年街道办不咸不淡的工作,快磨去我的激情了,我认为自己的的舞台应该跟文学有关,所以看到这则招信息时,我满怀激动地在网上投了简历。
      还有一家是物业公司招聘客服,我本来不感兴趣,林峰说我以前在街道干的社区服务工作,倒是跟这个有点类似,建议我一试。我愿意听他的话,他说了我就照做。
      接下来,便是等待,有期盼的日子总好过空落地无所事事。
      我近乎神经质地盼着电话铃响,希望看到010的区号在我手机上出现,我在北京没有朋友,010座机打来的只能是招聘单位。
      日子在等待中变得难捱,时间如浸满泥沙的水,缓慢流动。李主任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大致是问我在北京的状况,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五味杂陈,她已不是我的领导,我接到她的电话,只如亲人般。家乡的人,无论是谁,都变得亲切,李主任是在办公室打的电话,我自然想到曾经工作的地方,就像近在眼前,所有人的脸都在晃动,包括我最敬畏的夏书记,平素严肃的脸,此时都变得和蔼可亲,还有柳姐,我竟怀念起她的絮絮叨叨来。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听别人说话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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