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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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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夜里十点了,杜舒淼在网上约了代驾,他谢绝了靳一霆的陪送,自己回了车里。
靳一霆离开前神色不太好,为自己的莽撞:“抱歉,舒淼,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说那些的……”
他想辩解却话语苍白,怎么会不是故意的呢,他就是想刺破这人的幻想,想让他正视现实,想让他多看看周围的人,不要总活在过去的影子里,可以开心一些,像过去那些年那般无忧无虑,可是这一切都让他搞砸了,他本该循序渐进的,是他太心急了……
靳一霆目送着杜舒淼失魂落魄的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众人以为两年的分离总会淡化这两人的感情,如今看来伯母的打算根本就是一场空。
他不自觉的有些羡慕起秦歌来,若是当初自己也能苦追到底,是否今日舒淼朝思暮想的人儿会换成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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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酒喝的太多了,刺激到了陈年旧伤,杜舒淼甫一上车便感觉大腿部位就像是刀子在剐一样,刺得生疼。
他开了空调,又从后座摸出毛毯来盖在腿上,缩着身体去抵御钻心的疼痛。却收效甚微,翻了翻车兜,药瓶已经空了,早知道该多备点止疼药的,杜舒淼擦了擦额角浸出的冷汗。
疼痛愈发扩大加重,如锥子打砸般狠狠折磨着他的神经,杜舒淼忍着疼痛尽可能的把温度调高一些,想让暖风温暖疼痛的左腿。
车里温度在不断升高,杜舒淼被暖风吹的头顶冒汗,却不去关,每次腿伤复发,用热气烘烘,疼痛便能减轻许多。这次也不例外,杜舒淼又热又疼几乎被汗浸透了衣衫,疼痛才算是褪离了去。
用手捋了捋贴在额上的发,杜舒淼重重靠上椅背。
他动了动眼珠,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靳一霆席间说的那番话,长久的思念难过瘀滞在心间,如今被人特意挑破,甚至还插上了一刀,沉疴泛起,混着血肉淋淋,带起铺天盖地的疼痛,杜舒淼有些支撑不住,他在蒙蒙热气中闭上了眼,身心俱疲。
思绪飘飘忽忽,突然忆起了许多事,那日他和秦歌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那是个艳阳天,他坐在电脑桌前心不在焉的整理着资料,想着事情,秦歌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问他下班了吗?若是下了就去把证扯了。
他说不清那时是什么心情,浑浑噩噩的请了会假去了趟民政局。站在大门口等了近半个钟头,秦歌才开着车出现。
秦歌依然俊朗也依然挺拔,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是不是觉得解脱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扭头径直进了民政局。
之后财产分割,秦歌洒脱,车房全不要,一水的全留给他。
他心里满是委屈和火气,低头看着别处,语气生硬:“你没必要这样,要么车要么房,我都可以。”
秦歌闲闲把玩着手里的墨镜,冷冷地哼了声。
他闻言便不再多劝。
两人沉默的领了离婚证,一前一后的出了民政局。
出来时已经十二点了,正是饭点,隔壁菜馆外面停了好几辆车,十来个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往店里走,大概是老朋友聚会,各个面带喜意,约着去吃饭,秦歌从夹克兜里摸出根烟来,没点,朝那边闻了闻味,浓烈的饭香味扑鼻而来。
把烟含进嘴里,打火点了,吸了一口,秦歌便问他:“吃个散伙饭?看看有没有你爱的狮子头。”
两人自从结了婚,他便转变了口味,爱上了秦歌唯一做得好的菜色——红烧狮子头。
他跟在后面给局里回消息,闻言头都没抬拒绝:“不了,我得回所里,有事。”
秦歌隔着吐出的袅袅青烟笑了:“有这么忙吗?不是请假了吗。”
给人回完消息收了手机,他抬手拢了拢大衣,半个脑袋缩在里面,已经深冬了,天气又阴沉,出来急忘了围围巾,寒气不要钱的往他领口里钻。
秦歌就站在民政局的招牌旁边,咬着烟盯着他瞧,那目光很深很静,像要把他刻进心里一样。
他被看的心脏狂跳,几乎想脱口说出“我们不离婚行不行”。这档口秦歌却收回了视线,扭头无波无澜的去看远方的落叶。
于是他的心再无期待的沉寂了下来。
敛眉快步来到车前坐了进去,打火开空调一气呵成,就要脚踩油门把车开出去时,想了想又松开了,他摇下车窗,对站在招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目光投过来的人大喊:“秦歌!”
用手捻灭烟蒂,秦歌大踏步走过去,停在车旁:“嗯?”
民政局每天进进出出,办结婚的,办离婚的,各色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情绪。杜舒淼长久地注视着面前人熟悉到模糊的眉眼,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只轻轻吐出了句:“祝你余生幸福。”
说完便脚踩油门,车如离弦的箭般猛地冲了出去,身体随着惯性重重往后靠,随着这一靠落下的是一滴泪,接着又一滴,一滴连着一滴地往下掉,杜舒淼用手抹了又抹,怎么都擦不干净,就恍若那抽刀断流水,却无论如何也断不掉。
当年结发成夫妻,恩爱相守两不疑,岂料天不遂人愿,多年的朝夕相伴彻底成了那过眼云烟。
他,从此和秦歌再也没有关系了。
......
杜舒淼在半梦半醒间来回徘徊,醒不来却也睡不踏实,他难受的皱着眉,感觉全身无力,四肢犹如灌上了几顿水泥,抬不起也动不了。
兜里手机在不停的响着铃声,他想掏出来告诉代驾他的具体位置,却无能为力。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迷迷糊糊的这样想着:若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会很伤心吧,秦歌呢,秦歌会伤心吗?
不行,不能就此沉睡下去,他还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做,许许多多的愿望没来得及实现,他得醒来!
可是眼皮太重太重了,他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
“哗啦!”
一声尖利的碎玻璃声突兀传来,大量新鲜空气汹涌灌进车里,晕迷在座位上的杜舒淼气息瞬间得到补充,他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睡梦中听到有人大喊他名字,那人死死抱着他,声音很熟悉,怀抱也温暖,那么的惹人眷恋,就是劲头太大,肋得他伤口处隐隐发着疼。
杜舒淼疼的直皱眉,不禁有些生气:不是一直在跟着我吗?为何要远远躲着,你知道你再晚过来点查看情况我就要死了吗,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到时后悔死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