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不定》名为路漫

5、第五章：新启

　　六七月的烈焰炙烤着混凝土马路 ，激起层层热浪逼退了鸟兽人虫。过于热烈的白昼将行道树下映射出深的发黑的阴影。巨大的蝉鸣声下的小镇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一个重金属装饰的屋子外挂着一个与其风格格格不入的奶白色，卡通风格的写着蛋糕店的牌匾。屋子里横摆着几个玻璃展台，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甜品，屋子四周不伦不类的在边角摆着几张围合着桌子的小沙发。黄灰色的石头墙壁，房顶上挂着个大大的趴灯。
　　收银台的墙壁上挂满了不同种类的酒。外侧倚着几张高脚凳。风格与店名完全联想不到一起，活脱脱的就是酒吧里买着面包。
　　一个脸上有条长长骇人的疤的年轻人坐在像吧台一样的收银台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她头顶上的风扇呼啦啦的转着，带下一片的风吹散四周热气。
　　“哐” 半掩的木门，被大力打开，磕在墙上发出巨响。一个红发少年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满脸焦急。
　　何芷被声音惊醒，迷蒙着双眼看着少年，无声的询问着来意。
　　红毛少年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冲到收银台前抓着何芷的手。
　　“拽哥，李狗贼叫了一帮人在西巷堵星子，叔叔不在家，我只找到你了，快去救救她吧！”少年语气焦急，不觉带了点哭腔。“要不是我，星子完全可以跑得掉的”
　　何芷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一抽。
　　她刚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被贺繁星的爸爸收留，贺繁星不待见她，给她取丑八怪、哑巴等绰号。身为她的头号小弟的红毛，自然是跟着喊。何芷从来采取不理睬政策。于是两人膨胀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人堵住了帮贺老大也就是贺繁星父亲买完酒回来的何芷。然后发生了一下场景：贺繁星抱胸站在后面，红毛在前面挑衅“喂，哑巴，识相点，快给我滚出星子家，星子家不欢迎你。你看看你长得那么丑，也不知道贺老大为啥这么看重你。”何芷何芷面无表情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很拽呀！”红毛被激怒，并开始动手......
　　事后，何芷成了他心目中除贺繁星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并收获拽哥称呼。虽然贺繁星是变得更加不服。
　　何芷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披上挂着椅子上的薄薄外套，语气平淡地对着六神无主的少年说：“带路”
　　红毛被她的平静感染，慢慢平复下来。带着她往西巷跑去。
　　贺繁星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人，心中暗骂一声。
　　拐弯向旁边的一条小路打算找机会甩掉这些人，突然不远处冒出一个男人狞笑着拦在路中间。
　　贺繁星猛然刹住车，来时的路也被几个男人堵住。
　　她侧着身体，缓缓压低重心，摆出攻击姿势，一脸戒备的看着渐渐逼近的人。
　　来人形成一个圈将她围在正中间。正前的男人头上裹着纱布，面色狠厉，眉角有条一两厘米的伤疤更是气势逼人。
　　他上前几步，看着全身紧绷的少女，嗤笑出声“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你偷袭我的时候，抢我钱的时候不是挺牛吗？再牛个看看！”
　　“你他妈，动手就动手，逼逼赖赖的干什么？李狗贼，老子今天就算栽在你手上了呗！”贺繁星不耐的冲男人吼着。
　　□□被激怒，握拳抬手向她面门打去，一群人见状蜂拥而上。
　　贺繁星面对直面而来的攻击不退反进，向左前方突的跨出一步，快速出拳打向她左侧的瘦弱少年。
　　硕大的拳头打在她的右额。却没能拦住她的动作。瘦弱少年条件反射的出手格挡，却已经慢了半拍，被她正中脸部，踉跄几步空出缝隙。贺繁星见状低头侧撞向重心不稳的少年。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贺繁星快速起身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压低坐在少年的身上左右开弓的拳打着少年。少年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部。
　　不停的有拳头落在贺繁星的头上，间或几记重踢与重踹打得她·身体左右摆动。剧烈的击打激起了她的狠劲，她更加用力的捶打着少年，仿佛不知疼似的。
　　李健国停止了拳打，用力的扯着她，想把她扯开，拉开一半，她肩膀用力一甩，甩开了他的手。他再次扯着她的右手，旁边的一个男人见状扯着她的左手要把她架起来，她的腿夹着瘦弱少年借力，他们一时不能完全拉起她。
　　贺繁星突然放开双腿，顺势站起身来。两人因为惯性向后踉跄。贺繁星抓住机会左手挣脱男人，顶着拳脚转身翻踹，□□踹倒在地。弯腰补拳。□□反应过来曲腿踹向她的腹部。她一下不稳，被踹倒在地。
　　一个高壮男人一拳打中她的右眼。贺繁星感到一阵剧痛，头一阵眩晕，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密集的殴打接踵而至，她反应不过来，只能紧紧的抱住头，再反抗不能。在晕晕乎乎中，她还能苦中作乐的想着，自己也算赚到了。
　　僻静的小路上，一群人正围殴一个少女。男人们正面色狰狞的享受着施暴的快感。
　　谩骂声，拳脚相加声，少女的痛哼声编织成一首黑暗的乐章。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冲向人群，打断了这黑色乐章的演奏。
　　只见她借助冲刺的速度，起脚狠狠地踹向出拳狠厉的高壮男子，力度之大，男子倒下时甚至带倒了好几人。
　　何芷抓住正在殴打少女的□□的头发，用力将他拉起，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男人登时爆发出一声惨叫。何芷毫不留情的补上一头锤，让他本来就受伤的头伤上加上伤。
　　何芷将地上的少女顺势拉起跑路。少女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居然也没有摔。顺着她的力跑的倒也不慢。
　　□□稍稍缓过神来，疼痛让他变得更加暴戾，冲着一帮人喊到：”给老子追，今天不弄死她，我就不姓李！“一群人反应过来，马上追去。
　　贺繁星眩晕稍稍缓解，看着拉着自己的麦色皮肤的手。微微抬头，那映入眼帘的大疤痕，和那双死鱼眼。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好像只是一场过家家，微微下压的眼皮，透出无所关心的冷淡。游刃有余的奔跑逃串和她的勉力维持对比，好像她的死里逃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贺繁星跟着何芷在小巷里东奔西跑。跑到一个小广场，旁边是咖啡店高地势的户外观景遮阳座凳。
　　这个时候乘凉，喝咖啡的人还是挺多的。
　　何芷脱下白色外套，套在贺繁星身上。拉她跑上高平台上，随便将她按在一个背向来时方向的位置上，用外套后的帽子扣住她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对她说：”别动，等我，回来走。“
　　何芷匆匆向另一边跑去，她翻过护栏，稳稳跳下两米左右的高台。
　　贺繁星死死低着头，她能隐约听到何芷远去的脚步声还有渐渐消没的”人呢？““往这边跑了！”的声音。直到声音再也消失不见，紧绷的弦慢慢放松，周围其他声音才逐渐入耳。说笑声、讨论声让她真正感到回了人间。
　　她慢慢放松抬头，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白皙少女，有一头微卷长发。遮了半边脸墨镜都挡不住她秀丽的容颜。无暇的脸颊，饱满红润的唇，唇角微微上扬，是天生的笑唇，气质却很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白色T恤塞入牛仔超短中，青春又有活力。黑色的金色结扣皮带显出细瘦的小腰。翘着二郎腿，双腿修长又均匀，白皙的皮肤在娇艳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的人离不开眼。喝咖啡的动作优雅的不得了。对面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也没有影响她一丝一毫。
　　贺繁星在她的光环下变得有些拘谨，消失已久的淑女心萌发，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端正坐姿。望向少女看向的方向。广场中间的圆形花坛，正中间是她不认识的古人老头雕塑。在她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景色，但少女认真的神色好像在看什么绝世美景。贺繁星被她感染，再次认真看向那边。不知不觉也过去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