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尽千篇 落手是你》小飞鱼号

6、父爱如山 下

　　家里的存折找不到，房子梁阿姨不同意卖，急等着用钱的钟妮焦急到彻夜难眠。晚上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才发现唐砚清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多信息。
　　钟妮这才想起来事发突然，自己匆匆从公司离开，只是跟唐砚清说了一下晚上不回去了。赶紧给唐砚清回了过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却没有提及缺钱这件事，唐砚清的母亲刚提醒他们的不同，她就在金钱上张口，她做不到。
　　放下电话，钟妮在手机上搜着网络借贷的各种信息。又在脑海里想着能够借钱的亲戚，悲哀的发现竟然没有。就这样脑袋一直转着到天明。
　　钟妮先用手里存款和信用卡套现还有一些小额借贷平台凑了15万，先进行着下一步治疗。她打算试试找自己的上司借钱看看。没想到，过了两天，唐砚清的母亲找到了她。
　　她从唐砚清口中得知钟妮父亲生病的事情，唐砚清的意思希望借助父母的人脉把钟妮的父亲转到北京的医院治疗，毕竟大城市和小城市的治疗水平千差万别。
　　没想到陆女士直接来到钟妮的家乡，找到了钟妮。很狗血，也很真实，陆女士要求钟妮彻底离开唐砚清，他们会给与钟妮父亲最好的治疗以及承担后续的治疗费用。
　　钟妮在经历了父亲的又一次晕倒和抢救后，同意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给父亲办完转院手续，父亲就不行了，医生不建议父亲再上救护车拉到北京，已经挺不到那时候了。父亲拉着钟妮的手，表示不愿意再折腾，希望能和女儿静静的度过最后时光。
　　父亲看着钟妮，脸色灰敗，眼球已经浑浊，但是却充满慈爱的看着钟妮，
　　“妮妮，不要太伤心，你的妈妈在天上等着我呢，我也很想她，我和她会一起在天上守护你，保佑你。爸爸时常觉得对不起你，没办法陪你那么久，家里电视柜抽屉下面，你小时候的相册里面夹着一样东西，爸爸留给你的，爸爸只有这些能力，不要告诉别人，在北京或是哪里买个小房子，到什么时候都有个自己的家，密码是你的生日。爸爸没能看到我的女儿穿婚纱，但是也没有遗憾，因为女孩子不一定结婚才幸福，爸爸希望你因为能够更幸福才结婚。”
　　父亲缓慢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胳膊轻轻抬起，虚虚的环抱住钟妮，平静的阖上了眼睛。
　　医生看着年轻的女孩，一直抓着已经死去了的父亲的手没有松开，直直的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流泪，似乎是不相信床上的人已经死去。
　　父亲的一个远方亲戚和学校同事一起帮助料理后事。钟妮似行尸走肉般配合着，父亲的同事朋友过来安慰，她也只是呆滞的点点头，待到恢复些意识，父亲已经安葬完毕了。
　　几天不眠不休的回到家中，梁阿姨已经搬走了，屋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只留了些旧家具被褥。
　　走进曾经熟悉的家中，钟妮像游魂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希望能再寻到些父亲的气息。转到厨房，钟妮摸了摸干燥开裂的嘴唇，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拿起想喝，忽然想起父亲临终的话，走到电视柜前，打开下面的抽屉，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着，从还是黑白的出生照，百天照，到大一些在镇上照相馆照的土味艺术照，翻到6岁刚上小学时那一页，是父亲抱着她照的，她扎着个羊角辫，穿着格子裙，懵懵的看着镜头，而父亲则是很开心的样子，照片中父亲还很年轻，头发乌黑，眼神明亮，酒窝若隐若现，在这张照片的塑料夹层里，夹着一张120万的大额存单，存入时间是钟妮刚上大学的时候。
　　这是母亲当年车祸意外死亡获得的赔偿和前些年父亲母亲辛苦存的钱。
　　原来，父亲一直有钱，却不肯给自己花大钱治病；原来，父亲知道梁阿姨会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所以特意藏在这里，因为他知道，梁阿姨肯定不会翻钟妮小时候的相册；原来，父亲特意等到最后才告诉钟妮是怕钟妮把钱花在他身上；原来，父亲即使再婚，也都为她打算好了；原来，父亲是如此的爱她。
　　捧着这张边角有些泛黄的存单，这些时日麻痹的神经终于恢复，钟妮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的隔开，悲痛从伤口倾泻而出，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父亲这个人，再也没有人像父亲一样爱她。
　　有家人的房子才叫家，从此她再也没有家了，钟妮捧着存单，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