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尽千篇 落手是你》小飞鱼号

46、搬回家住吧

　　周川凯收到了钟妮的辞职报告，有些惊讶．
　　中德商会虽然工资不算顶级，但是稳定，很少加班，隐形福利也不少，里面不少关系户，所以他们人员流动性并不高，很多员工都做了十年八年．他以为钟妮也会一直做下去．
　　周川凯对钟妮的工作很满意，再加上钟妮漂亮，相当于商会的门面，有时有应酬，带上钟妮，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所以周川凯极力挽留．
　　不过钟妮铁了心要辞职，周川凯只好接受，钟妮留了一个月的交接工作时间，钟妮暂时把工作交接给方育明。
　　钟妮给以前和现在的客户群发邮件，同时抄送给方育明，表达了她将离开中德商会，同时介绍方育明，将由方育明接手她的工作。方育明也在此邮件的基础上介绍了一下自己，表示会做好钟妮的工作。
　　赫柏言打开邮箱，看着一排排未读邮件，并不点开。
　　业务上他并不太管，业务上的邮件一般会发给徐彬和康盛，抄送给他，有问题徐彬会单独通知他。他只是习惯性的定期扫一眼。
　　看到有一封发件人是钟妮，他下意识的点开。
　　看到内容，他眸色暗了暗，回头看了看办公室角落里堆放的包裹，是前几天收到的她寄还给他的包和卡。
　　他按动了办公桌前的内线。
　　徐彬敲门进来。
　　“汉威的后续都顺利吗？”
　　徐彬有点摸不着头脑，汉威的这单生意年初就已经完成了，那批钢琴落地赫柏言也是知道的。而且赫柏言和derrick本来就认识，两个月前他和赫柏言在德国时还见过derrick，还顺带提过这笔生意以及畅想了一下以后可能的合作，不过具体下一笔订单还没有开始谈，为什么在这时候又突然问这种问题。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是年前到的那批吗？”徐彬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大圈，确认只有这个订单。
　　“嗯”
　　“顺。。。顺利啊。”
　　赫柏言沉默了片刻：“没事了，出去吧。”
　　徐彬更摸不着头脑了。
　　徐彬出去不久，赫柏言接到电话，赫政年因为急性左心衰进了医院。
　　赫柏言赶到医院时，赫政年已经抢救过来，需要在监护室观察24小时。
　　赫政年这几年一直高血压，不能停药，今天在球场挥杆时，突然感到胸闷，头晕，同伴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叫救护车。幸亏抢救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赫政年睡着，鼻子吸着氧，浑身插满管子。
　　陈美薇眼皮有些浮肿，眼下之前被尽力修饰掉的纹路也浮现出来。看到赫柏言，似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抓着赫柏言的手腕哽咽：“儿子。”
　　陈美薇虽然50多岁了，但是一辈子也没经过什么风浪，自己的父母健在，还有两个哥哥照顾，自己无需操心。赫政年虽然有高血压，但是吃药控制的还不措，这几年生活方式也颇为养生，所以她接到电话时人都吓傻了。
　　赫柏言拍了下母亲的后背以示安慰。等陈美薇情绪平稳过来，赫柏言出了监护室，找到他父亲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表示，因为送医及时，所以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但是出院后最好卧床一段时间，需要按时服药，情绪不能激动，饮食需要清淡，另外就是一定要注意保暖。
　　赫柏言谢过医生，又回到观察室。
　　赫柏言看向病床上的赫政年，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前头发垂下几缕。一向高大魁梧的身材此刻在病床上有些老态龙钟的意味。
　　不知怎么，他脑中浮现出很多童年的画面，父亲出席他的第一次钢琴会，高价拍下冰岛运来的纯种小矮马作为他的生日礼物，一向慷慨的父亲因为保姆打扫家里时打碎了他的一个奖杯大发雷霆，在求学时父亲来德国看他。可是另一侧，又是和母亲的争吵，又是桃色漫天的绯闻。
　　赫柏言一直在医院守着，观察24小时，赫政年并无大碍，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赫政年回到家中，请了两个专门的护工。安顿好后，陈美薇和赫柏言各自洗了个澡，保姆做好饭，两个人在医院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菜上齐后，陈美薇夹一块山药给他。
　　“儿子，搬回家住吧。”
　　赫柏言不喜欢山药，但是他还是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赫柏言咽下山药。
　　听儿子这么痛快的答应了，陈美薇非常高兴，这一天一夜的疲惫和惊慌也被抚平不少，忙嘱咐保姆再给儿子盛碗汤。
　　吃完饭，陈美薇见儿子仍要出门，忙问：“不是说要在家里住的吗？”
　　“我回去收拾点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你的房间东西都没动过，琴房的钢琴也在。还缺什么让司机去买。”陈美薇跟着赫柏言来到门口。
　　赫柏言见母亲像小孩一样依赖自己，只好作罢。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田嫂，让田嫂收拾点东西明天给他送过来。
　　回到很多年没住过的房间，赫柏言并没有睡意。半靠在软包上，环视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是他12岁时拍的全家福，应该是重新冲洗过，质感很新的样子。
　　赫柏言盯着全家福，仔细想想，亲情这东西从来没有，也许会活得更洒脱，父母不相爱，让他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但是没有不爱他，赫柏言感到一丝头痛，这么多年，仍旧意难平。
　　睡不着，起身，来到父亲的房间，父亲已经睡着，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护工也都在旁边看护着。赫柏言放下心来，轻轻关上门。
　　赫柏言又回到床上，他的睡眠一向不好，常年需要倒时差，经常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这里没有安眠药，赫柏言毫无睡意，无聊的翻着手机。
　　翻到了他和钟妮在新天鹅堡前拍的照片，记得当时是那位北京老大爷用他的手机帮他们拍的合照，她嫌拍的她不好看，并没有要求他发给她，一共两张。
　　他两张表情差不多，不过她的脸一张呆呆的还没有准备好，另一张闭眼了。
　　赫柏言垂眼看着照片，左胸沉甸甸发闷，一股类似怒气的郁气涌上心头。他闭上眼，克制住情绪。再睁开时，神情平静，灰黑色眼眸黯淡，看不出一点温度 。
　　重新看向照片，手指滑动，点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