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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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俞霏解锁，打开家门。
关上门，她换好鞋，去厨房开始做饭。
做好后，她拿了一份饭菜端到一间卧室门口，敲了下门。
没有回应。
等待了几秒后，她直接开门进去，把饭菜放到桌上，曲指敲了敲桌子，淡声道：“吃饭。”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上，把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走廊的灯光漏进来一些，里面一片昏暗。
俞霏又敲了一下，语调明显冷了几个度：“吃饭。”
房间角落的一张床上，一团被子动了动，几秒后被子边缘露出一小半张脸。
“滚……”
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几秒后，俞霏冷笑一声，慢吞吞地说：“我还真不想管你了，再过几天，我就走了。”
红润的嘴唇弯着，眼里却不带半分笑意，慵懒的语气莫名透着一丝残忍：“你说，我是带你回N市，把你丢到精神病院，还是……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后者比前者更好。”
乱糟糟的被子被猛地掀开，凌乱不堪的头发下一张脸狰狞惨白，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俞霏。
“你要把我扔在这里？！”
俞霏点头：“我确实是非常想。”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你敢？！你要是敢跑了，我就一把掐死你这贱女人！！！”
相较之下，俞霏显得格外平静，她仅仅只是挑了下眉：“掐死之后呢？我死了，就凭你现在这模样，能干什么？不还是死。”
她扫了一眼，道：“你瞧瞧，精神紊乱，逻辑混乱，作息混乱，认知混乱。俞欣，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
她瘪了一下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你该去清洗一下你自己了。”
俞欣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你说我脏？你说我脏？！你居然敢说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你这个贱人！！！”
俞霏“呵”了一声，不屑道，“因为我？俞欣，你果真是脑子坏掉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在酒吧鬼混到半夜，平日里又勾搭一些烂人，你会被人跟踪？爸妈会因为担心你而跑出去找你？结局会是这样？”
俞欣吼道：“要不是你见死不救，他妈的我会变成这样？！！！”
“哈……”俞霏，“见死不救？”
俞霏低声笑起来，笑声逐渐变大，竟还有些癫狂的意味，笑得眼角微微泛出泪花，昳丽的面容带着一种复杂矛盾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俞霏直起弯下的腰，抹去眼角的眼泪：“是你自己犯贱，我为什么要管你的烂事？”
俞霏温柔道：“这都是你活该啊。”
仿佛溃疡腐烂的心脏被用力攥住挤压，尖锐的指甲掐进去，剧痛顺着神经争先恐后地冲向大脑，伴着一阵阵窒息，让她撕心裂肺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都给我滚！！！”
俞欣把被子朝俞霏狠狠扔去，床单被蹬得皱巴巴，竭斯底里的模样与疯子无异。
俞霏轻飘飘地躲开，双眼半阖，眼睫投下的阴影与瞳色揉成了一团浓墨。她脖颈微仰，假惺惺的柔情与笑意散得一干二净：“爱吃不吃。”
她转身离开，门被重重关上，留下俞欣一个人发狂地砸床哭喊。
短暂性的极端情绪起伏后，精神瞬间疲惫下来。
俞霏看了看餐厅桌上的饭菜，顿时一阵反胃。几下把饭菜倒掉后，就回了自己房间里的浴室洗澡。
雾气氤氲，光滑的瓷砖地面溅起水花。
俞霏垂首看着地缝，沉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浮光掠影般探出。
…………
警笛长鸣不止，刺眼的红蓝光由远而近逐渐清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划破寂静的深夜。
满目皆是猩红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引起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 。
俞霏胃里痉挛不止，脸白得像纸，浑身颤抖着。
旁边的女警见状连忙扶住腿软往前跪的俞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风油精来在俞霏太阳穴抹了抹，然后将人扶到警车里坐着，并柔声细语地安慰。
风油精稍微掩盖了一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减轻了一点反胃感。
但铺满地面的猩红和翻卷的模糊血肉仿佛犹在眼前，耳内凄厉的惨叫狠狠撞击着充血的鼓膜，让人窒息。
闪着寒光的利器在脆弱的人体里进出，带起喷溅的鲜血和碎肉。
俞欣双手被缚，挣扎不得，只能发出如厉鬼般的恐怖惨叫，声嘶力竭。
…………
俞霏用力闭了闭眼，任热水淌满脸。
俞霏换好睡衣，坐在桌前，翻开一本题集开始写。
连续好几天的高强度学习让她精神疲惫不已，却仍强撑着学到了凌晨两点。
之前落得太多了，想再冲上去很难。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书本，起身要去客厅倒杯水。
此时她隐约听到哗啦的水声，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
打开房门，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房间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瓶安眠药吃了两粒，把水一饮而尽。
她看了看瓶里，里面的药所剩无几。
又得去拿药了。
清晨，她吃完早餐后冲了一杯咖啡提神，然后上学。
今天段考。
考试安排得很紧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整天几乎都在考，休息时间极少，连晚上都要考，两天考完全部科目。
不过其他学生考的是学校出的考卷，俞霏考的是N市宁大附中的考卷，考完试卷要密封保存派专人送到宁大附中。
连续两天精神高度紧绷，考完都累得不行。
段考完正好是星期五，出了考场后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俞霏整理着课桌里的书，这时班主任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
俞霏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走到走廊人少的地方。
班主任也没拐弯抹角，直言道：“你是打算考完就走，还是等那边成绩出来后才走？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等那边成绩出来后走比较好，到时候万一你成绩没达到要求的分数，你又先去了那边，就麻烦了。”
俞霏垂下长长的眼睫，沉默了一会儿，张口：“什么时候走……还没想好。”
班主任神情微肃：“还是等成绩出了再去吧，我也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俞霏眼睫微闪，然后点了点头。
班主任见她顺从，态度也软和了些：“这就对了嘛，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唉……你说你这孩子，明明是个好苗子，要是努力些，想考哪个学校随便考，当初怎么就……”
班主任看了俞霏一眼，把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俞霏的肩：“行了，去收拾东西回家吧。”
俞霏点头。
她知道班主任剩下的话是什么，无非是当初堕落不好好学习，成天和一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块儿，虽然不算太出格，但也实在是让人头痛。
俞霏走回教室把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把能装的都装进书包里。
买好去N市的飞机票，又将行李托运到N市的舅舅家，然后她也没闲着，周末依旧没日没夜地写题。
俞霏正写着，放在一旁的手机振了振，余光一扫，是沈泽欣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沈泽欣：你在哪？
俞霏放下笔，回复。
俞霏：在家，有事？
沈泽欣：你还没走？
俞霏：还没，要等成绩出来。
沈泽欣：买票了吗？
俞霏：买了。
沈泽欣：什么时候的？
俞霏：星期一上午九点。
之后沈泽欣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
俞霏沉思片刻，然后继续写题。
星期天晚上，宁大附中发了通知。
俞霏看了看成绩和结果，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恭喜啊，转过去后要好好学习，都高二了，收收心，有什么等到高考完再想再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学业上如果有什么在那边是解决不了的，尽管来找我，我还是你老师。”
俞霏认真地应了一声。
班主任道：“诶，你买好票了吗？”
俞霏道：“买好了，周一上午的飞机票。”
不仅机票买好了，连行李都托运好了。
班主任：“…………”
俞霏道：“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俞霏：“…………周五晚上买的。”
大意了……
班主任道：“你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等成绩出来了再去，你倒好，一回去就买票，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人家学校肯定会要你，还是你傻得要命一心只想着回去不管不顾的？”
俞霏自知理亏，没说话。
班主任骂得毫不留情，连续骂了十多分钟，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两年攒的全给骂出来。
后面大概是骂够了她才免免强强道：“行了，在那边老实点，别整什么幺蛾子出来，都高三了。”
俞霏：“嗯嗯嗯。”
挂了电话后，俞霏揉了揉额角。
早知道就发个信息过去就行了，自找苦吃。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去敲了俞欣的门：“记得把你那些医生开给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吃了，明天别给我犯病。”
“砰”的一声，大概是俞欣把什么东西用力砸到了门上。
“滚！！！”
俞霏冷笑一声：“明天你最好脑子清醒些，别到了飞机上被人当疯子抓了。”
没等俞欣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祖宗十八代亲切连环问候骂出口，俞霏就飞快回到自己的卧室用力关上门，隔音效果良好的门成功地将所有的语言攻击隔绝起来。
俞欣被这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气得半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