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回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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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下课铃声从广播里传出，上了一天课的同学们一扫疲惫顿时精神一振。
讲台上的老师正好讲完最后一道题，布置好作业，就挥挥手让学生下课了。
同学们都把东西收拾好，外宿的拎书包回家，住宿的去食堂吃饭。
很快，教室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靠窗的一个位置还端坐着一个人，正安安静静地做着数学卷子的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问。
傍晚的晖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透明材质的水性笔，反射出细碎而柔和的金光，靠窗而坐的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鬓角的细小绒毛被照得半透明起来。
还有一个没有走的女生背起书包道：“俞姐，还不走吗？”
俞霏手没停，头也不抬，：“嗯，你先走吧。”
女生道：“再见。”
俞霏道：“再见。”
现在教室里只剩俞霏一个人了。
水笔书写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不久，教室的后门一道身影晃了进来，当看见教室里的人正在写卷子时，原本想开口叫人的她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没发出声音，随便挑了个位置坐着。
沈泽欣扫了眼俞霏正在写的卷子，拖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余晖下的人。
看着看着，心里的烦躁消了很多。
俞霏在专注地解题，腰杆挺直，眉头微皱，嘴唇微抿，眉眼间是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然而然流露的漠然和冷淡。
大约5分钟后，她写完了最后一个步骤，满意的呼了口气，笔帽盖上，把卷子收了回去，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沈泽欣把撑累了的手甩了甩：“写完了？”
俞霏动作微滞：“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泽欣勾起唇角：“大概几分钟前吧？怎么了？”
俞霏看着这个明知故问的人，嘴角抽了抽：“你说呢？”
沈泽欣佯装道：“我说？那我猜你应该是在为我的出现而感到惊喜和感动。”
俞霏翻了个白眼。
沈泽欣眼中笑意愈深。
俞霏将题集和笔记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起身背好：“嗯，走吧。”
说话间，那股漠然淡了很多，但面部还是有些僵。
她注意到，低头搓了搓脸，又活动了下面部肌肉，总算自然起来。
沈泽欣笑眯眯地想伸手去捏一捏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拍掉爪子：“天天板着张脸，哪天成面瘫了。”
俞霏走出教室：“没板着，只是太久没动，就僵了。还有，别总是动手动脚，要耍流氓找别人耍去。”
沈泽欣不以为意，拖着语调，笑得散漫：“别人哪有咱小霏霏好看啊。”
俞霏“呵”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撕开包装叼进嘴里，草莓味甜腻的味道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牙根一阵发酸，下意识皱了下眉。
沈泽欣道：“怎么了？”
俞霏用舌尖舔了下牙根，含混道：“没怎么，有点酸。”
沈泽欣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吃糖都能吃出酸来？”
等那股酸劲儿缓了过去，俞霏道：“我对酸比较敏感，这是水果糖。”
沈泽欣道：“那估计没有哪一个是不能让你吃出酸来的。”
俞霏懒得和她争，“咔嚓”一声咬碎了糖，把塑料棒子和包装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下了教学楼，俞霏道：“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
沈泽欣比她大一岁，现在在上大一。
沈泽欣走路时黑色靴子上的装饰链子叮叮地响，她化着精致的浓妆，一看就不是学生，也不知道门卫怎么放她进来的：“大学开学比高中晚一些，哪来的课给我上？”
“再说，”沈泽欣冲她眨了眨眼：“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又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嘛。看看我家小霏霏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被别人欺负？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估计要怀疑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放眼整个学校，敢对俞霏出言不逊的几乎没有一个，更别说是欺负了，这就是在送人头，就好比自个儿拿着刀让人砍。
谁都不想找死。
出了学校，路过一家奶茶店，沈泽欣指了指，兴致盎然道：“好像是新开的，进去看看？”
俞霏目不斜视：“不去。”
沈泽欣道：“那我带你去家餐厅吧，就义诗，听说那家有个新菜式，味道不错。”
俞霏：“不去。”
“那……”
俞霏：“不去。”
沈泽欣一手插着口袋：“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都不给我点面子，哪哪都不去。”
俞霏：“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沈泽欣点头：“行，不给就不给。”
“反正……”
沈泽欣顿了顿，眼睛瞥到一边，像是突然失了兴致，没将话说下去。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地往前走。
街道上车水马龙，傍晚的凉风从遥远的郊外吹来，穿过重重高楼建筑，将道路两旁绿植繁茂的树叶拂起，带着草木的清香，散掉了今日最后一点燥热。
她们穿过车流，沿着笔直的街道慢慢走着。
途中俞霏绕道菜市买了菜，沈泽欣主动分担了一些。
等到走到俞霏家的小区门口，俞霏停了下来，眼皮微垂：“沈泽欣。”
沈泽欣：“嗯？”
俞霏转头看着那张终日玩世不恭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今天有反常，你……”
“是不是生气了。”
沈泽欣“嗤”了一声：“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俞霏挑了下眉：“那你为什么连说三个疑问句？”
沈泽欣道：“我……”
俞霏打断她，微微泛蓝的浅色眼睛直直地望过来，像是能透进人心。
她道：“你是在为我的转学而生气。”
沈泽欣目光一闪，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表面上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冷了下去，眼底似真似假的笑意消失。
她弯了弯唇角，漫不经心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转学而生气。”
俞霏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我都没告诉过你我要转学。”
沈泽欣：“…………”
几秒后，沈泽欣才发出一个语气词：“呵。”
俞霏道：“月考完我就走了。”
半晌，沈泽欣咽了口唾沫：“……这么快……”
俞霏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些惊奇：“沈二，你……舍不得我啊？”
沈泽欣皱眉，冷笑：“想多了吧你。”
俞霏也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确：“那我想多了。把菜给我吧。”
沈泽欣递过去。
“再见。”
俞霏往小区里走。
沈泽欣的手紧了紧，总是一副不走心的脸上仿佛裂了条缝。
“为什么要转学？”
俞霏脚步一顿，低着头，嘴角微扬：“我家里人都没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泽欣微愣。
俞霏继续往前走，昏黄黯淡的晖光下，那道瘦削的背影莫名显得落寞。
再说，也该回去了。
俞霏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挂件，正随着动作摇晃着，同拉链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