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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专属 你是我的专 ...

  •   大约五岁的时候,年幼的喻子落便已经知道自己家庭里那些口齿不清的二三事。
      亲生父亲天天把外面的小情人往家里床上带,醉酒上头喜欢拿喻子落当出气筒,并且曾经当着他的面上女人,不仅不让他移开视线,还一边骂他孽种一边当着他的面对着身下的女人驰聘狂欢,场面一度污秽不堪。
      他试过反抗逃跑,但因为经验不足,失败了。
      然后他就被他亲生父亲给抓回来了,用绳索将他栓在了门把上,只要他一有动作就把他往门板上狠狠地撞击,即使最后撞了个头破血流,他的父亲依旧没停下手,只是慢慢的等着他头上的血液流尽干涸,伤口开始结疤成结,之后他再沿着伤口处把喻子落刚成型的的疤痕给撕裂下来,继续玩命地一遍又一遍带着他撞门板。
      他边不停着手上的动作边用言语击溃喻子落一碰就碎的自尊心,“狗杂种,知道你妈为什么不肯见你吗?”
      他的亲生母亲自他出生以后便不翼而飞,只在逢年过节里会往他枕头底下塞一大笔钱财,偶尔见到一次面也只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哪怕只有一句也行。
      喻子落被一下又一下发狠的动作给撞的眼冒金星,昏沉疼痛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难以思考,铁锈腐烂的液体沿没进干裂的唇缝,恶心的血腥味流淌进喉咙里,喊哑的声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损坏,整间阴沉宽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闷重的撞击声。
      尖锐刻薄的语气里裹挟着疯狂与邪恶,如同一只从炼狱里而来的蝰蛇紧紧缠绕着他,在他耳边念下世上最恶毒的咒语,冰凉的腹身一圈圈将他围绕覆盖,丝毫不给他一线生存的机会。
      “因为你妈是同性恋,生你下来不过是拿来应付家人而已。”
      “你一无是处,没人会爱你,因为你跟你妈一样,都是扫把星,都是恶心遭人厌的同性恋。”
      ……
      最后一节铃声响起时,落日已经下了半旬,窗外延伸进来的树枝舞随摇曳,似乎是在提醒着某位出神的人看看门外已经等到花都要凋零的祁遥。
      临到快要上课的前两分钟,祁遥笑完过后又对喻子落说今晚跟季锦衾他们一起去吃烧烤,顺便让他带上盛卓之,免得他被说放朋友鸽子。
      谁知盛卓之竟一口回拒掉,神神秘秘地和徐峥嵘不知道在规划着什么,还特别大度的原谅了喻子落这种放鸽子可耻的行为举动。
      盛卓之拍拍胸脯,“没事,我改天在请你去吃烧烤。”
      祁遥面无表情道:“路边的不干净,下次要去就去环境舒适,空气清新,食物美味的酒店吃。”
      盛卓之:?你以为谁都跟你大少爷一样啊,要高级不要钱。
      烧烤店就坐落在洛金里的东街口边,地方宽敞明亮,环境优美舒适,几十步路外还有条小江边,水流清澈粼粼,能探见江流底下随着逐流滚动流离的小石子。
      九月份的晚风徐徐吹拂而来,周边温度清爽舒透,配上烧烤和可乐,直接爽到升天做神仙。
      如果换成啤酒或许会更好,喻子落摸着可乐罐的边缘想着。
      “祁遥,你管喻子落管的好严。”季某人的酒量早就见了底,耳尖微微熏红,“一点小酒都不给人家抿。”
      祁遥将桌上用竹签串好的羊肉给一块一块取下来,放到喻子落碗里,漫不经心道:“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
      喻子落盯着碗里肥瘦同等的羊肉皱眉道:“哥,我不吃这个,我饱了。”
      祁遥把那块羊肉给夹走,又换了片鲜嫩多汁的牛肉放到他碗里。
      喻子落:“……”再吃就要撑死了!
      “这怎么行。”季锦衾晃了晃身边人的胳膊,眯着眼一连串不停顿说道,“假如以后你未来的伴侣把你给灌醉了之后再把你吃干抹净你还不能反抗该怎么办。”
      祁遥嗤笑,玩味地将江云哲全身打量了遍,“看不出来,你们还玩这一套。”
      江云哲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酒瓶罐挪开了季锦衾的视野范围内,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季锦衾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整杯下去,语气凶狠道:“看什么看,我的男朋友也是你这种平凡之辈能看的?!”
      祁遥:“……”
      喻子落捧着饭碗把头埋的很低,一幅我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
      江云哲:家妻献丑了,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祁遥眉尾抽了抽,语调讽刺道:“你男朋友天仙?一眼都不能看?”
      季锦衾恶狠狠地拍桌,撸起袖子像是准备大干一场,“对!我男朋友就是天仙,看一眼就要投币的那种!”
      祁遥决计不跟醉的一塌糊涂的酒鬼讲道理,灌完桌上仅剩的一点啤酒就起身去收银台前埋单。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喻子落顿时有些坐立不安,好几次想要起身跟着祁遥一起去,但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江云哲将他那些小动作清楚地收入眼底,但也只是眉毛轻挑没有出声。
      祁遥家里的这位小祖宗曾经可是亲眼撞见他和季锦衾接吻的全过程。
      当时是因为季锦衾作贱某人太狠了,被江云哲恼羞成怒地扔去厕所的隔间里堵住了那张嫌人厌的嘴,或许是动作的幅度过于激烈,发出的声响超出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在池盆里洗手的喻子落不明所以,关掉了水龙头细听那怪异无比的声音来源。
      衣服布料在彼此的摩擦之间发出细小的电热,粗喘的呼吸声和水声不规律地搅动声在这安静狭隘的厕所里阵阵回荡,旖旎春日的波光在刺激性的空气内慢慢产生奇异的变化。
      越往下听就越不是滋味,就连喉咙深处都开始干痒无比,口干舌燥。
      喻子落朝紧闭的隔间门里瞥了眼,站在原地很不适宜地想起,他从来没有和哥哥这样接过吻。
      深情浓烈到简直让人溺死在这吻的汪洋里。
      回去的路上,喻子落踢着路边滚落的石子,眼睑低垂问祁遥:“哥,他们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跟他并肩走在一起的祁遥步伐未变,神色坦然道:“是。”
      “他们两个都是……”喻子落顿了顿,又接着问,“他们家里人知道吗?”
      祁遥:“知道。”
      “不介意吗?”
      祁遥眉尾轻挑,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反过来问喻子落:“你觉得呢?”
      喻子落摇头,“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那天在厕所里撞见的事给说出来,“我去厕所洗手的时候看见他们接吻了。”
      祁遥勾唇,好笑道:“情侣之间该有的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
      喻子落却不赞同,停下脚步仰头盯着祁遥沉邃的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细碎的光意,路灯打落下来的橙光被剪碎杂糅,温柔轻缓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让他仿佛置身于饱含炽热柔和的幻影里。
      即使幼时衔接经历过的毒痕仍然埋在心肚中,但他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柔光依然是无畜无害,让人心生爱意的,若是没了儿时那般痛苦的回忆,他大概会是一个闪闪发光,张扬桀骜的少年。
      祁遥唇角翘起,他大概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喻子落又会是一个怎样的性格。
      大抵还是会被他气逗地炸起乱蓬蓬的毛发,时不时在他身边种个小蘑菇,刷刷自己偶尔的存在感。
      他又没忍住自己顽劣的恶趣味,俯身在他耳边笑道:“我知道你哥长的非常帅,但小落也不用老是盯着我看。”
      “哥哥可是会害羞。”
      喻子落的视线顺着祁遥流畅的颈线一路上移,最终停留在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将早已掰远的话题又慢慢地扯回正道上来。
      他仰起头,有些费力地解释着自己的措辞:“哥,不一定只有恋人才能接吻。”
      他们早已远离喧嚣吵闹的人群,拐进了当初打架斗殴的巷子里。
      逼仄昏暗的环境里无疑是人们群魔乱舞的最佳之地,腐烂酸臭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地面上残留着干涸已久的套子和刚熄灭不久的烟火,烟头上零星的火光照亮了地上脏乱不堪的一隅,但很快就黯淡无光下去,只剩下黑夜无所遁形般的笼罩覆盖。
      附近不远处偶尔传出几声拳头碰撞的闷沉,以及骨头碎裂的清脆声。
      喻子落的呼吸倏地紊乱,窒息缺氧的感觉从胸肺中一路向上烧燃升腾,额上冒出几滴微小的冷汗,面颊酡红艳丽,宽敞的校服被汗水打湿紧贴在了少年瘦弱的躯体上,勾勒出薄衣下优美有力的身材线条。
      他微弓起腰吃力地抵住在了斑驳的墙面上,仰头有些费力地承受住来自他哥长舌侵入的占有。
      门牙前尖锐的齿尖被祁遥的唇舌轻轻地一扫而过,揽在他后背上的手无意识缩紧,唇舌更加用力地卷遍他口腔处的每一处地方。直到彼此两人的舌尖慢慢触碰到一起,到最后勾缠起伏共舞,让埋沉在躯壳底下的灵魂慢慢变得鲜艳灵活,让寂静无望的生命开始流动复苏,再次拥有来自未来的希翼。
      枷锁的束缚累赘沉重,他只能通过从他哥里索取讨要,暂且抛弃曾让他胆战心惊的每一个夜晚。
      一吻结束过后,喻子落有些脱力地靠站在墙面上,睁着迷茫水润的眼睛看着祁遥。
      “哥,这次的吻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祁遥低声笑了声,锋利立体的五官在黑暗的隐没中依然显眼夺目。
      “爱人之间的吻,是甜蜜溺命,总让人无时无刻都在回味无穷。”
      他在喻子落的眉心上落下一枚炽热的吻,是印记,是所属物,也是他祁遥的喻子落。
      “我给你的,不是爱人之间的吻,是来自祁遥一个人的专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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