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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条鱼还没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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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发散思维,山林中便传来几声急促连续的鹰啸。叶弥之凝眉:“小鹤找到东西了。”他抬手欲再结印,却在中途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斟酌了一会儿,他向顾淮看来:“统领可否借几个人给我,与我去那儿走一趟?”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鹰啸的方向。
“自然可以。”顾淮也想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否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势力还不曾浮出水面,当下十分爽快地点了四个人给叶弥之,“一切按道长的吩咐行事。”
“遵命!”被点出的四个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向叶弥之行过礼后,恭敬地跟在了他身后。叶弥之点点头:“随我来。”
说罢,他足尖一点,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那是——顾淮冲叶弥之消失的方向疑惑地眯起了眼,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这位道长用的,可不是什么御风飞行的道法,而是货真价实的轻功。修道之人也会练轻功吗?
顾淮脑中的疑问一闪而过。
卫甲是王府暗卫中武功排名第六的暗卫,也是最擅长追踪和暗杀的人。玉京兵变,临川郡王下落不明,将军和统领能一路追踪到昀宜山,卫甲功不可没。他原以为接下来只要带着临川郡王回京城就好,没想到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
事情并不像卫甲想象得那么简单,甚至开始朝着怪力乱神的方向发展。他们苦苦应对的箭雨居然被一个术士用术法给停了下来,而现在,他居然还要跟着这个术士在树林间穿梭,去抓幕后真凶。
这件事,真是怎么想怎么荒诞。
不过,觉得荒诞是一回事,他对这位道长的钦佩又是另一回事。世人皆知术士修习术法而不修体术,卫甲以前见过的术士道士也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而现在他前面的这位道长,不仅术法了得,连轻功身法都称得上世所罕见。即使是在如今英雄辈出的武林,也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是不知道道长武功如何,日后能否有机会与他切磋一二······
卫甲面无表情地想着事情,忽见领头的道长停下了脚步,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卫甲和其他三个暗卫连忙跟着停下,各自隐蔽在就近的位置。
卫甲躲在树上,层层碧叶的掩映下,他看到原本身材高挑的青衣道人蹲下来,蜷成小小的一团,半跪在草地上摸索。然后他凭空抓出几张黄符,伸出食指试图在黄符上画些什么,但食指却久久没有落下,好像在回忆一些东西。又过了一会儿,他挠了挠头发,将黄符又收了回去。
难道,道长是忘了符箓该怎么画?卫甲心中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随即连忙否定自己,这位道长连覆盖天日的阵法都能一举攻破,怎么可能连符箓都不会画?肯定是他多想了。
稳住心神,他再次向道长看去,只见道长犹豫了一会儿,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地上。随着一阵光芒大盛,原本空旷无人的空地渐渐发生了扭曲,一座四四方方的宅子出现在卫甲眼前。
这是障眼法?卫甲震惊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宅子。昀宜山是玉京附近的避暑胜地,很多达官贵人都在这里圈了地方建造屋宅,但他们大多把园子建造在半山腰靠近温泉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把宅子建在这上不挨天下不近水的深山里?
这场宫变,到底从多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了?
卫甲心情突然变得十分凝重,去山下阻挡简王残部的小将军,他能平安脱险吗?
叶弥之没有给他多少担忧的时间,确定宅子外围再无阵法后,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跟上,迅速翻墙进了宅子。
卫甲精神一振,忙跟上了叶弥之的步伐。刚进宅中,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情况,他就听见一声嘹亮的鹰啸。一只通体乌青的老鹰展开双翅,向叶弥之急速掠来。
卫甲寒毛倒竖,几乎以为道人被宅子的主人发现了,手搭在刀鞘上准备施救。谁知那老鹰竟一声鸣叫,规规矩矩地停在了道人的肩上。
“小鹤!”叶弥之欣喜地摸了摸老鹰的头,“小鹤真厉害,居然拿回了云烟镜。”
一只老鹰取了“小鹤”的名字,这是什么恶趣味?
卫甲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心下却长舒了一口气。他向叶弥之手中看去,莹白如玉的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鱼纹镜,正是刚才那只老鹰迫不及待冲叶弥之飞过来要向他献的宝。
老鹰十分依恋地蹭了蹭叶弥之的脸颊,忽又警惕地展开双翅飞到半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利鸣叫。
随着鸣叫出现在叶弥之身前的,是五个神态略显狼狈的窈窕女子。
为首的女子一身藕黄襦裙,脸上带着薄薄的面纱,手持一把拂尘,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叶弥之一圈,上前一步,行了个俗家的万福礼,声音甜脆如出谷黄莺:“不知阁下是何方道友?为何纵容身旁灵宠抢夺我们点朱阁的宝物?”
“点朱阁的宝物?”叶弥之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有些讥诮。他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贵阁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凡点朱阁中人,终身不得踏上北方土地,终身不可入玉京。不知几位为何出现在这里?”
藕黄襦裙的女子有一瞬间的怔愣,显然没想到叶弥之对点朱阁这么熟悉。倒是她身后一个豆纱宫装的女子先忍不住了,拔出剑对准叶弥之:“师姐,和他多说什么!殿下的大计耽误不得,我们赶快杀了这道人夺回宝镜才是正理!”
“清荷等等——”藕黄襦裙的女子来不及阻止,那名叫清荷的女子便已拔剑向叶弥之杀来。
叶弥之身形微动,避开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一直在天空盘旋的老鹰见有人伤害自家主人,长啸一声向清荷俯冲而来。剩下的四个女子见刚才飞入阵中抢走她们宝物的老鹰也加入了战斗,生怕清荷吃亏,也举起武器将叶弥之团团围住。
局面对叶弥之十分不利,以卫甲为首的四个暗卫刚想现身加入战局,却被叶弥之一个眼神制止住。他游刃有余地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却并不还手,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等等,拖延时间?
卫甲想到刚才叶弥之一直隐蔽地向里屋看去,灵光一现,难道,这道长的意思是让他们去里屋?
越想越是如此,他看向叶弥之,指了指里屋的方向,叶弥之不着痕迹地表示肯定,然后再不看向他们这里,一心一意地和五个女子打斗起来。
卫甲了然,回首示意暗卫们跟上,贴着墙根向里屋摸去。
待确定暗卫们都进了里屋后,叶弥之漾开清浅的笑容:“好了,让我们速战速决吧。”
“休要猖狂!”
叶弥之游刃有余的笑容显然惹怒了清荷,她咬牙默念起咒诀,长剑发出莹莹的白光向叶弥之刺去。
附魔?这不是点朱阁的禁术吗,怎么被门下弟子堂而皇之地拿出来用了?
叶弥之微微蹙眉。
他对术士中的门派知之甚少,不过因为点朱阁本部就在他家乡莞州的关系,他对点朱阁还算得上了解。
如果用武林门派来比喻的话,点朱阁就像是武林中的峨眉派,只招收女弟子,并且弟子需一心向道摒弃尘缘。数十年前点朱阁阁主受邀来玉京为当时的皇后祈福,不料被一位醉酒的王爷调戏,那位阁主愤而出京,继而定下了往后门人不得入京的规矩。
点朱阁以符箓见长,画符的水平能把叶弥之这个半调子吊起来打,但近十年来,她们符箓的名声却渐渐不显了。甚至于,点朱阁这个门派也似乎慢慢没落了下去。
叶弥之也曾和师父闲谈过这件事,师父却不以为然:“在沉烟那女人手里,点朱阁能没落下去,我是不信的。”
沉烟是这一任点朱阁阁主,以聪慧善谋闻名,叶弥之和她并无交集。不过嘛,据叶弥之观察,自家师父绝对是和这位沉阁主有点什么的,搞不好是被骗身又骗心了。没见他上次见完沉阁主就两眼红红地回来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气鼓鼓地去闭了关,到现在还没出来。
对于能气到师父的点朱阁,叶弥之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是十二万分注意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五个女子是真的实力不行,除了为首的藕黄襦裙女子还有点样子外,其余的简直能用不堪一击形容。
尤其是那个叫清荷的女子,剑使得不错,可惜有形无神,附魔的本事也不错,可惜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看着武功与术法兼修,其实两样皆不精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当年盛名在外的点朱阁变成了现在这样?
难不成,沉阁主被暗害了?
叶弥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原先他顾忌着自家师父和沉阁主的前缘,只是招架并不还手。现在他怀疑有人谋害沉烟,手上自然掐诀不停。他并没有动用本命真火,而是捏了缚形咒,咒印向五个女子散去,化出数条透明发光的绳索将他们捆缚在一起。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她们便败下阵来,倒真如叶弥之所说,“速战速决”了。小鹤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叶弥之肩上,叶弥之抚了抚他不同于一般老鹰的软腻羽毛,柔声道:“你看着她们,我先进去。”
小鹤蔫搭搭地垂下了脑袋,对于主人不带他一起玩十分不满。不过很快,它就在主人“回去给你熬银鱼汤”的许诺下打起了精神,拍拍翅膀在不停挣扎的五个女子上方盘旋,长啸一声表示自己肯定会完成任务。
“乖。”叶弥之扔给他一颗糯米糖,转身向里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