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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梦枕山河 ...

  •   自从入冬,白毛堡的一天就多是在肆虐的冰雪中开始。这一日当然也不例外。

      “晚上我甚至听见雪一层层压在房顶上的吱吱声。”透过窗纸的天光只是微白,远不到起床的时候。温柔裹在暖和的被子里,悄声说:“雪下得真大,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雪。房顶该不会被压塌吧?”

      王小石好笑地刮她的鼻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宋人忧顶’!”
      温柔着实一愣才反应过来:“好啊小石头!你取笑我!”

      她不由分说挤得更近,拿手去咯吱他。两人笑着闹成一团,屋外凛冽的风声反而更添了这屋中的暖意融融。

      过了不知几个片刻,笑闹声渐歇。
      两人躺在床上,温柔枕着王小石的胳膊,王小石揽着温柔的肩。
      他们看着头顶已经有了年份的石梁,享受着这一刻静谧。

      风雪似乎已经停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些细微的响动,像是积雪压折枯枝,或雪地里的小动物出来觅食。

      “小石头,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在这种弥漫身心的安静、安详里,温柔说。
      王小石扭头看她,带着少女馨香的发丝扫在他的脸颊,让他不自觉带出笑意:“怎么这么问?”
      温柔也转头看着他,得意道:“师父好几天前就开始催促咱们出关,你一拖再拖,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儿。”

      两个人脸对着脸,王小石忍不住蹭了蹭那小巧可爱的鼻尖,道:“知我者,温柔也。”
      温柔扑哧一笑,轻轻用脚踢他,“快说,什么事?”

      “……刘安世大人从关外回来了。”王小石说,“当初是大哥和傅大哥一起送他出关。他去关外,并不完全是为了避祸,还要找一份能扳倒蔡相的手令。”
      温柔马上明白:“那他现在回来,一定是找到了那份手令!”

      “嗯。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帮忙。”温柔帮他说完。
      她伸出两只手捧住王小石的脸,道:“你想这样做,那就去做。我的小石头就应该做大事,我才不会像闺阁女儿一样婆婆妈妈劝你留下呢。”她有点坏心地一用力,把王小石的嘴捏成鸭子嘴,乐呵呵地说:“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闲云野鹤很好,刀光剑影也不差。”

      一种火热滚烫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胸腔,王小石忍不住伸手将温柔抱得更紧。
      他说:“晚些时候我和大胡子去给岗哨送补给,顺便打听一下刘大人的消息。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再过这种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生活。”
      温柔也抱紧了他。“我知道……不过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小心,方应看虽然死了,可蔡京身边还有个元十三限呢。”

      “你放心,我会的。”王小石说,“昨天你不是还嚷着要和师父学几招吗?那好好和师父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温柔一下子支棱起来,拿手搡他,“快点快点!快起床!我听人说清晨练刀最好了——我一定要和师父学成绝世刀法,等以后回去吓他们一跳!”

      ***

      而此时的汴京,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雪席卷。
      空中浓云密布,根本分不清晨昏,密密匝匝的雪团砸下来,喘息间仿佛都浸透了冰棱。

      “雪已下了两天一夜,西郊那边压垮了不少民房。”
      “今年冬天确实要比往年冷。”
      “何止是冷!简直是冷得出奇!”
      “我看,等会儿还是商议一下……”

      通往红楼的回廊上,被雪覆了一头一身的杨无邪和莫北辰边走边说。
      待进了楼,到了傅浔临时开辟出来用以处理事务的“书房”,被里面的暖意一烘,落在两人头发、衣领上的雪才飞快融化,洇湿了衣衫又消失不见。

      师无愧和龙啸青已经在屋中,一人捧了一杯茶边喝边等。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到火盆旁坐下。
      “军师、北辰,来这边,先烤烤火。”
      等两人都坐下,立刻有弟子奉上热茶。这下四个人动作如出一辙地人手一杯茶,开始商量最近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房间中只有他们四个人。
      从杨无邪和莫北辰进门,傅浔就已经在上首坐着,批复一些最近的文书。但直到两人坐定、四位主事开始议事,他都没说一句话。

      这种情形在之前是不可思议的:因为议事总归是要由楼主来主持。区别只在于,根据上位者性情的不同,议事的风格也不同。

      比如苏梦枕掌权时,议事的风格就是“简明扼要”。为了防止有人废话连篇且不知所云,他一早就给议事的时间设限,到了这个时间,所有的事情必须给出结论,如果有人将重要的事逾期未报,便只好自担责罚:在这样的禁令下,所有人自然都养成了有话快说、有事速议的习惯。

      再比如白愁飞代任楼主时,议事的风格是“纪律严明”。他绝不容许有人浪费他的时间去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也是因此,他更进一步要求所有的人都站着议事:坐着比较舒服,人在舒服的时候就容易放松,原本一句话能说完的事情就会拖成三句甚至五句;而站着使人紧张,这种紧张有助于帮人保持专注。

      但傅浔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他并不争分夺秒,也不在意底下的人思维发散,但他并不参与进这些寒暄、交谈里。
      很多时候,他都更像一个旁观者而非参与者:他常常坐在那儿做自己的事,任由主事在底下商议,而他自己只在必要的时候说话。
      然而奇妙的是,他的话大多一语中的。只能说,他似乎有一种神奇的、从琐屑言语中提取信息的能力。

      所以现在,傅浔不说话,四位主事也很习惯,他们自己先商议起来。

      杨无邪说:“等不及雪停,我想先派楼中弟子去帮忙整修被压塌的民房。”
      龙啸青说:“确实,谁知道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我带我手下的人去吧。”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莫北辰想得更远,“这一场大雪恐怕会波及周围一片城池村镇,流民乞丐必然增多,我看,施粥义诊这些事也该准备起来。”
      “这没问题,”杨无邪点头,“往年都有旧例。”
      师无愧道:“到时候只管交给我,前年水灾的时候,我手底下那群小子已经做熟了。”
      几人又针对细节处斟酌几番,将事情彻底敲定。
      而后他们便准备分头行事:因为最近值得讨论的大事也就这么一件。

      不过不等他们站起,傅浔突然问:“六分半堂最近有什么动静?”

      四人皆愣了一下。
      杨无邪快速回忆这几日收到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说:“这段时间,六分半堂那边非常安静。”
      安静到一点水花都没有:就连之前被堵门杀了许多堂主、分堂主的仇都没有要报的意思。

      他说完也觉得奇怪。因为六分半堂绝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这么平静。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立刻说:“我会增派人手盯着他们。”

      傅浔“嗯”了一声,“关键是雷纯和她身边往来的人。三合楼那边无事,我让娜金过去帮你。”

      这个问题说完,议事算是完毕。
      四位主事自然要赶紧地去做分到自己头上的事,但傅浔比他们更快:话一说完,他马上起身、立刻离开。

      师无愧不由疑惑,“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他话刚说完,转头竟看到杨无邪一脸轻松——说起来,自公子病重后,很少见到军师这样轻松——他迟了半拍,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公子——”

      “公子今天早上就醒了,只是还没有恢复完全,需要再调养几天。”杨无邪说着就笑起来,“北辰今早和我一起去的,他也知道。”

      师无愧和龙啸青都去看莫北辰。
      莫北辰嘿嘿一笑,表示军师说得对。
      “好你个老莫!”师无愧一胳膊揽了他的脖子,“这么大的事都瞒着!”
      “就是,这可不够意思啊。”龙啸青敲边鼓,“必须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莫北辰反驳道:“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
      师无愧和龙啸青充耳不闻,一人架着一边把他“挟持”走了,还不忘回头对杨无邪说:“晚上一起吃饭啊!今天非得好好宰这老小子一顿!”

      杨无邪笑着看他们走远,自己也出了房门。
      他本想去白楼处理事务,不料半路被鸽组弟子拦下。
      弟子递上两个纸卷,道:“军师,有紧急消息。”

      待他走后,杨无邪将纸卷展开。
      前一个纸卷上的消息让他心中漫上喜意,后一个却让他想要皱起眉头。
      不需多加思索,他将两张纸条叠起,往冰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没遇到其他人:外围轮值的弟子并不经过这里。这样大雪的天,也没有人会外出走动——
      他刚有这个念头,就看见了湖上一道人影。
      他无奈心想:
      不,好像是会有一个人很喜欢这种天气。

      ***

      李幼玉走在结了冰的湖面上。
      冰上积雪足有半尺厚,她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裙在湖上踩雪。鹅毛般的大雪纷飞,她的身影孑孓沐浴在雪中。

      “幼玉姐姐!”阿晚撑着一把小伞,趴在桥上向她挥手。
      李幼玉也朝她招手,“来!”
      阿晚翻身跃下桥,极轻巧地在雪上掠过,到停下时,身后没有留下半个脚印,伞上的雪也没有抖落哪怕一片。

      李幼玉搓了搓她斗篷上的软毛,“这样冷的天,要到哪里去?”
      阿晚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当然是出去找朋友玩!”她喜滋滋地说,“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烤鹿。”

      李幼玉笑了笑,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六瓣晶莹的雪在她掌心覆上一层透亮的冰壳。
      她把这奇特的小饰物缀在了阿晚的小斗篷上。

      “这样的天气,一天都不会化呢。”她说。
      阿晚很爱惜地摸了摸。“谢谢幼玉姐姐!那我走啦!”

      李幼玉目送她走远,这才笑着自语一句:“小机灵鬼儿。”
      这架势哪里是去吃烤鹿。
      但她也没有深究的意思,转身往岸上去。有个人站在那里,明显是在等她。

      “杨军师。”她走到近前,发觉对方也在看阿晚离开的方向,便先解释一句,“虽然是寒气凝的冰花,但小孩子火气重,没事的。”

      “我倒不是想说这个。”杨无邪正色道,“只是想起尚未正经向李姑娘道谢,实在失礼。”

      “道谢就不必了。”李幼玉微笑道,“只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

      当然,她想,她和傅浔当然是朋友。所以她说这话时没有半分游移。
      对世上的绝大多数男女而言,一旦分开,非但朋友,连路人都做不成,但这不适用于她和傅浔。
      爱是一件愉快的事,所以分开也不必让它变得不愉快,更不必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爱他,而他也不再爱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做朋友。为了朋友,下一次山、帮一次忙,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在后山发现了一处寒潭。”她又说,“接下来一段时日,应该都会在那里清修。杨军师如果遇到傅浔,还请代我转告。”

      ***

      李幼玉之所以能自在跑去清修,自然是已没有再需要她出力的地方。

      苏梦枕醒得比预计的早很多:不得不说,人的意志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解冻”的过程最好缓缓图之,所以他还要在冰室里住几天。

      傅浔前次下来的时候带了被褥和枕头,这次又带了两个圆滚的抱枕。

      苏梦枕将两个抱枕翻来倒去看了一遍,认出其中一个是朱小腰的手艺:只有她能缝出这样长短不一变化多端的针脚。他提起另一个,“这是谁做的?”
      绝不是绣娘。因为这个跟朱小腰那个丑得不相上下,唯一的好处可能是针脚十分整齐。

      “朱姑娘‘哭诉’她为了做这个抱枕快要把手指头扎漏了,但抱枕又不好只送一个,剩下那个只好由我来做。”

      苏梦枕再看这个抱枕,突然觉得它也不是很丑。或者说,在这奇形怪状里反倒生出一点可掬的憨态。
      他顺手将两个抱枕放到身侧,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搬家。下次是不是还要带锅碗瓢盆?”

      “我这次可不只带了这个。”傅浔眨眨眼睛,“我还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
      “能被你称为好消息的——”
      “不,不是我,而是你。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傅浔放缓语气,“——王小石还活着。”

      如果有什么话能产生石破天惊的效果,这六个字一定算其中之一。
      谁能想到,板上钉钉的死讯能被推翻,盖棺入土的死者能够“复活”?
      而如果这位复活的“死者”,恰恰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手足、自己的兄弟——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

      是以苏梦枕在巨大的震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傅浔又说:“其实要是能见到狄飞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会更早:他曾在雪原上与王小石见过面。”

      “雪原。”苏梦枕很快联系起了前因后果,“他是去杀方应看——但小石头现身雪原,恐怕是要带温柔出关。”
      “他和温姑娘现在还没有走。”傅浔复述着北边传来的消息,“刘安世在关外寻得当年蔡京那道调兵手令,现在已回返关内。我想,他是准备携手令入京。王小石多半想帮忙,所以现在仍滞留白毛堡。”

      苏梦枕深思熟虑道,“单凭这一道手令,不足以扳倒蔡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蔡京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江湖上也有不少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想除掉他,必须找准时机、一击即中,彻底斩草除根。”

      这话不错。不过不管是筹谋还是时机,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傅浔深觉太重的思虑不利于调养,有意岔开话题,道:“此事必得徐图后计,此时倒可暂放一边。不过说回来,你方才听到王小石还活着那么高兴,那你当初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

      “这个也值得拿来比一比吗?”苏梦枕先是觉得好笑:他很难不联想起小孩子争宠的场景。但很快,这一问勾起旧事,让他的语气不自觉转为郑重。
      他说:“知道你没死的时候,我自然也很高兴。”

      傅浔却突然有了些真正的疑惑。他边想边说:“我想起一件事……枫桥酒馆那时,你对我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但在此之前应该没有人告诉你这个消息——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还活着?”

      “见到天坑下寒潭的时候。”苏梦枕仅仅迟疑一瞬,很快坦然答道:“那时我想,或许你已经厌倦这一切,不愿再回来。”

      傅浔心中一动。
      他想:自己怎么会不回来?
      他说:“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在渐低的尾音里,两人视线相交。彻骨冰寒的室中,忽地生起一股灼热:是爱意的灼火,是真心的热烈。

      有什么覆压着、倒下去。
      红色的衣摆盛开在剔透的冰雪中,像一朵森寒而炽烈,凛然却妍丽的花。
      夜色迤逦其上,像是缠裹,又像是簇拥。

      苏梦枕不太在意摸到自己腰带上去的那只手:刀丛里来血雨里过的江湖人,对情爱的态度大多坦然且坦荡。
      然而他觉得冰室实在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地方。
      “你要是想现在做,我倒没什么意见,”他说,“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

      确实,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
      傅浔把头抵在他的肩上,笑中带着点哑,“……且等等,让我缓一会儿。”

      苏梦枕抬手抚上傅浔散落于肩颈的长发。
      触感微凉而顺滑,像是丝缎——或者雪狐的皮毛。
      他无来由想起年少时见过的那只一头栽进雪堆里的雪狐,忍不住笑了一声。

      傅浔支起身体,假意抱怨:“我感觉你像是在摸一条狗。”
      苏梦枕眼中含笑,说话却一本正经:“哪里是狗,分明是——”

      他这句话没说完。因为杨无邪正好在此时推门进来。
      想也知道,他被眼前所见的一幕吓了一跳,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脚先条件反射往后倒退,手则“咣”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至于他反应过来是否会眼前一黑、心跳骤停,这就不是屋中两人所能见到的了。

      傅浔也暂且顾不上杨大军师受创的心灵。他仍好奇剩下的半句话,于是追问道:“所以是什么?”

      苏梦枕一笑:“你猜。”
      他坐起来整了整衣服,“刚才你可把无邪吓得不轻。”

      “我吓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傅浔很有一种“坏事做多的无畏无惧”。他甚至稍微提了提嗓门,对门外说:“军师那么聪明,估计早就有所预料——”

      杨无邪刚缓过神就隔着门板听见这么一句。他抽了抽嘴角,心道:再有预料也免不了被吓吧!
      他这回学乖,等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敲门,终于没再面对让他头晕目眩只想往地上躺一躺的情景。

      但他还是不免踌躇一句:“我——”

      一个“我”字“我”了半天,让傅浔都忍不住开口帮他解除尴尬:“军师,如果实在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就别说了。别为难自己。”

      与傅浔的“委婉劝说”相比,苏梦枕更直接:他直接谈起了公事。
      “这里没有热茶,我也就不请你喝茶了,说说让你这么着急赶过来的事情吧。”

      这法子很灵。杨无邪立刻冷静下来。
      他说:“有两个消息。其一是‘王小石幸存’——”

      “方才我们就在说这个。”苏梦枕很快地说,“他如今在白毛堡,不日或可返京,你派些弟兄沿途接应。”
      杨无邪立即答应:“是。”

      “那么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是最近突然冒出的江湖传言。”杨无邪将袖中纸条放在桌上,“金风细雨楼易主……傅浔杀苏夺位。”

      在这间冰室里,这个传言显得颇为滑稽。
      但在场三人谁都没笑,因为这里面很有些古怪。
      最明显的一点:早不传、晚不传,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傅浔问:“这流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杨无邪答:“六分半堂。”

      不管是从源头还是从传言内容来看,都充满风雨将至的味道。
      是宣战?还是——

      苏梦枕已听过雷纯和她手中的"一支毒锈"。他并不为她的狠辣震惊,因这本就是江湖人的模样。
      他只联想起她的种种作为,论断道:
      “既是试探,也是宣告。她已不打算再等。”
      ——让人这样容易地查到流言的源头,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傅浔说:“那她还真是选了一个很好的时机。”
      “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时机。”苏梦枕点了一下桌子,“既然她有意占据先手,我们也不妨……顺水推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梦枕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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