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淤》一夜成零

1、欲来

　　米克什里贤者大厅

　　“到底什么事如此匆忙，非要在半夜召开紧急会议？”老者点燃了一只烟，眯眼望向对面那个男人：“温先生虽然是军庭的工作人员，我们敬重您，但不代表我们必须听从您的所有指示。这里是米克什里，不是军庭。”
　　“城主误会了，只是要通知事情而已。总部那边刚传来消息，军庭分部已经入驻了时森旧址联邦。”被称作温先生的男人不疾不徐回复。
　　“这么快？”老者站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缓缓坐下来，但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出卖了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您应该已经收到了信件，军庭的X先生对米克什里有极大的兴趣。如果我没有猜错，军庭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米克什里。”男人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眼神扫过一众议员。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恐慌，大厅的气氛已经变得凝重起来。有几道窃窃私语声音被放大，最后老者重重敲响拐杖，声音才慢慢停止。
　　“够了。”老者道：“无论军庭提出怎么样的条件，米克什里都不会归属的。这一点想必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米克什里联邦可以自给自足，我们完全不需要军庭的援助。”
　　“您何必自欺欺人？”温怀瑾微微一笑，“城主大人，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凭借战争和抢夺才能生存的时代了。只有高度团结人类才能够真正在末世做到利益最大化。联邦的建立不过是暂时的团体分裂，总归有风平浪静的那一天。鹰堡和时森旧址都已经迎接了军庭的入驻，您这样油盐不进，会让我们感到为难。”
　　“你错了，除了米克什里还有虹城。左承那个老狐狸会让你们尝到甜头吗？”老者冷哼。
　　“当然，我们的谈判人员已经接触了左先生，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不过，听说左先生并没有抗拒，反而对我们提出的条件非常感兴趣。”那支钢笔被拆了又装，然后抓在掌心里。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恕我们不奉陪了。您是自己走还是需要我送客？”老者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希望您能早日想明白，晚辈先离开了。”温怀瑾不再纠缠，带着体面的笑容转身走出大厅。

　　“城主——”
　　“连时森都已经同意归属军庭，我们会不会过于不给军庭面子了……”
　　“这该怎么办？我听说主城早就供应不足了，前几天已经开始拆分应急食品，我们还能撑多久……”
　　“对抗军庭真的有胜算吗？这不是以卵击石？”
　　“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依我看不然就答应了吧……”
　　温怀瑾离开后，大厅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声音。在生死攸关面前，那些本该立场坚定的人都忍不住动摇。
　　“一切都妥了。”低着头的人从角落走过来，在老者耳边说。他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长相平凡，混在人群中不会被特别注意。
　　“散了吧，就算军庭要对我们做什么，也不至于那么快，已经很晚了。”老人强行送走了惴惴不安的群众，跟着那个人走进大厅侧面隐藏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铁门，要输入密码后才能打开实验室。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除了老者和那个人，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也没有人得知这扇门的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高大器皿，器皿上显示着各自的编号，正在培育新的人体基因。早在很久以前，米克什里就已经开始了这项实验。
　　自从人类科技高速发达，对未知事物探索的热情便一路高涨。紧接着就是资源即将耗尽，地球陷入了史前危机。越来越多的湖泊被污染，植物大量死亡。恶劣的天气和无法及时供应的食物，大部分人类死在了这场浩劫中。幸存者们组成团体，在废墟中重新建立了家园，最近的这整片区域被划分为四个联邦——由西到东依次为米克什里、虹城、鹰堡、时森旧址。联邦之间互不干扰，自给自足，偶尔还会有贸易来往。
　　直到军庭的出现，打破了四个联邦之间的平衡局面。没有人知道军庭来自哪里，只知道这个神秘的组织拥有大量资源和人力，他们游说着各个联邦加入军庭，并且许诺把自己的资源分给这些联邦编制居民。在军庭的帮助下，鹰堡一跃成为四个联邦中发展最快的联邦。但军庭并不满足征服鹰堡这一个目标，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把四个联邦统一。但米克什里的城主态度非常强硬，不仅拒绝了资源供应，还断绝了和军庭的一切来往渠道。最后军庭只好派遣温怀瑾亲自送信。

　　确认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老者躬身恭敬道：“城主。”
　　低着头的男人摘下了那副眼镜，精明乍现。男人已经四十岁了却依旧保养得当，看上去非常年轻。之所以总是戴着这副眼镜，是因为他的眼睛过于锋芒毕露，第一次和他见面的人总会牢牢记住他的双眼——是罕见的蓝色。像是深远的夜空，吸引着每个和他对视的人。
　　“虹城那边的动静接着留意，小微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男人皱眉。
　　“沈小姐好像已经离开了虹城，但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上她。”老者叹气：“城主，我们已经打开了储备粮，再这样下去食物迟早会消耗完。您真的打算继续坚持独立吗？”
　　“大家都希望米克什里归属军庭吗？”男人望向透明器皿，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们都已经经历过一次战争了……”老人的神情中充满了落寞，“您也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我们战胜了黑手建立米克什里，恐怕灰暗的日子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夏伯，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和平。但是军庭的计划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军庭是要用我们的居民做实验。”男人指向玻璃器皿：“我看了温怀瑾带来的信，里面提到了‘全A计划’。军庭是在创造异人类的未来，这和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有异曲同工之妙。”
　　“您是说……”夏伯脸上闪过惊疑之色。
　　“没错，就是提取异人类的基因进行大量克隆，然后通过结婚生子，让我们所有的后代都变成异人。我们在提取了异人类的Alpha基因后，首先对孤儿院的那批孩子进行了改造。他们的能力想必你也是亲眼所见，有几个在改造后非常突出。只是我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有大批人都因为实验而失去了生育能力。”
　　“为了长远的发展，‘全A计划’是不可行的。”男人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可能和军庭对抗到底的。”夏伯摇头。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要麻烦夏伯了，继续以城主的身份拖着军庭。我去虹城见左承，如果能说动他，我们就有多一份胜算。”男人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我明白。”夏伯点头。

作者有话说

　　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