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华之仪》木七zero

7、第6章 开学

　　从天墉城闲逛一圈回来，已是将近子时，回到寝院，三人没再折腾，自顾自回各自居室。
　　第二日一早，朱槿和伏灵到公厨吃早膳，许是因开学在即，饭堂里仙生极多，熙来攘往，热闹非凡。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间，俩人找位置颇为不易，很是费了番功夫，今日没有敖纪添乱，二人吃饭兴致甚好，气氛融洽。
　　吃完饭出来，俩人看时辰还早，便不急着飞往浮仙坛，慢悠悠地踱步过去，一路上伏灵讲了好些三界中的逸闻趣事给他听，朱槿甚觉有趣，听的不亦乐乎。
　　待俩人到了浮仙坛，才瞧见此处已云集诸多仙家，三三两两聚做一团，热络地说说笑笑。
　　群仙聚语喧豗，间有一仙摇着手中折扇，身姿挺拔，背影看上去倒像个翩翩公子，此仙正与一群俏丽红妆的仙娥打得火热，不知那人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周遭的女仙冁然而笑。
　　伏灵一眼就认出了里头的那抹熟悉身影，鄙夷道：“难怪今儿一早就不见人影，原来又跑出来调戏仙娥了。”
　　乍听这么一句，朱槿这才注意到那混迹于众多仙娥中的男仙，却是一早不见踪影的敖纪。他正与仙娥们谈笑风生，嘴角噙着笑，满脸桃花相。
　　乌泱泱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朱槿与伏灵双双朝那处看过去。
　　原是来了个天姿绝色的仙娥。那仙娥长得委实惊艳，肤如凝脂，峨眉粉黛，美目流盼间媚态横生，纤腰束素，霞裙月帔，可谓是仪态万方。
　　她在群芳争艳的仙女堆里也是格外出挑显眼，引得众多仙家侧目，想上前搭讪，又怕言语不当唐突佳人，只得暗自喟然。
　　仙群中唯有一仙不怕惊扰美人，他提步上前，顶着诸仙诧异的目光，含笑出声：“这位仙子长得如此花容月貌，不知如何称呼？仙龄几何？可曾婚配？”
　　仙娥面染红霞，羞赧开口：“小仙……小仙紫妘……”
　　后面的话，她难宣之于口。
　　“小仙表字子玉，仙子与我甚为有缘，连名儿都如此相像，看来娲皇大神曾予我二人牵丝，星霜轮转几万载，终是让我们在此刻相遇。”
　　那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与前日相差无几的撩人情话，仙娥不若朱槿伏灵之流，脸皮太薄，一下子被唬得涨红了脸颊，莲步踉跄后撤，抬袖掩唇，欲脱身离开。
　　“这登徒子好生无耻，怎么不降道天雷劈死他！”伏灵恶狠狠道。
　　朱槿看着那人正欲伸手抚上仙娥娇嫩面容的轻浮举动，也忍不住蹙眉：“确实不像话。”
　　伏灵挥了挥衣袖，准备出手相助：“我去拦住……”
　　还没等他动身，一道耀眼雷光破空而来，倏地截住那双不安分的手。
　　凌厉雷霆碾过百骸，敖纪随即忿然作色，他那副翩翩灼然的气质已消失磬尽，徒留黑脸炸毛的不堪尊容。
　　“雷大锤！你有完没完！”他怒气横生，恼怒不已。
　　仙群中缓缓走出一女仙，清高冷傲气质尽显，她冷然开口：“你既如此禽兽不如，我自然要替天行道。”
　　朱槿微微讶然，来人正是那日与敖纪在碧落池畔争吵不休的女仙，这两个不对盘的人，又撞一起了，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敖纪犹不服气，愤愤道：“我如何了？不过是跟仙女姐姐聊了几句，管你甚么事？”
　　听到这话，周围有识得敖纪的上仙，憋出一句嘲讽：“敖大太子，你也意思叫姐姐，这界仙生恐怕没人比你大了吧。”
　　尚有不明所以刚从下界飞升的小仙疑惑挠头，悄声问旁人：“这怎么回事？为何如此说？”
　　立刻有知晓其中原委的仙生答道：“敖大太子你都不知？他是上届唯一一个没通过考核，留级下来的。你想啊，距离上届都五千年了，我们这届新生哪个能比他仙龄大啊。”
　　又有上仙附和：“就是啊，我也听说了，明明有些科目都是开卷考，闭眼都能过的课业，他竟过不了，会不会是脑子不好啊？”
　　“东海龙王真是造了孽，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长子……”
　　“我还听说……”
　　一群仙家窸窸窣窣地你一言我一语，低声私语这些年来敖纪的“丰功伟绩”，诸如“调戏了某某仙子”“毁了某某仙姑姻缘还不负责”“打翻太上老君丹炉”……
　　此类顽劣事迹简直不可胜数。
　　雷落不理会周遭的闲言碎语，冷漠异常：“说话交谈用嘴讲就行了，你动什么手啊，没看到人家不乐意么？”
　　敖纪白眼翻上天，满不在乎地嘀咕：“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天天就知道揪着我不放，怎么也不见你去管白帝的闲事啊！”
　　“你——！”
　　雷落气急，一缕淡黄雷光自指尖生出，滚滚恐怖灵力凝聚掌心，下一刻强悍威力就将迸射而出。
　　然而这时，雷落灌满灵力的手掌被一只莹润玉手轻轻握住，她感知到身后熟稔的气息，蓦地斩断滋滋流窜的雷电，生怕不小心错伤来者。
　　“阿落……”女子声音温婉柔和，如涓涓清泉。
　　那日碧落池畔，女仙自始至终都是背对着朱瑾，他唯一没瞧见正脸的便是她了。而今女仙施施然回首，他从旁谛视，方知何为人如其声。
　　那是个娇妍如芙蕖出水的妙龄仙子，粉腮朱唇，眉黛春山，双眸犹似一泓秋水，盛满万千细碎星辰，唇角微翘，配上她温软的声嗓，愈显娇软俏丽。
　　女仙的出现，令将起未起的争端瓦解于无形，她拦住了暴躁的雷落，安抚了受惊的紫妘，还劝阻了玩世不恭的敖纪，这场风波就此偃旗息鼓。
　　场面缓和下来后，各仙生也不再盯着这一处看热闹，如乌云般慢慢散开，各说各话。
　　“还是温紫姐姐厉害。”
　　伏灵看见温紫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纷争，情不自禁地夸赞出口。身子也不再往前凑，他实在是不想跟敖纪扯上关系。
　　朱槿沉默几许，失了看热闹的兴致，便指着坛下落云阶角落的位置，同伏灵讲：“我们去那边吧。”
　　伏灵欣然同意。俩人一起飞下浮仙坛高台，登上为仙生特意安排的落云阶，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一边闲聊，一边静等入学礼开场。
　　又过一盏茶的辰光，数十个身着白袍黑纱的仙官乘风而来，所过之处红光耀眼，彩雾纷纷。他们立在高台中央，指挥所有仙生在落云阶入座，整顿完会场秩序，他们便威仪端肃地站在高台一侧，迎候宫中授业仙尊莅会。
　　不多时，群仙毕至，列坐于高台中央，正是仙生图卷中绘着的各科授业仙尊，以及三位德高望重的仙君。
　　数道五彩祥光于天际斑斓变幻，瑞霭漫天摇曳，仙乐叮咚，仙鹤齐鸣，声振九皋。
　　巳时已至，入学典礼正式开始。
　　元御仙君起身，清了清嗓子，首个举言：“诸位仙生，晋升上仙非易事，历千难万劫，度万厄苦境，诸君终是越阶而上，擢登神箓。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诸君若欲登第除授，需得听学千年，惟务修业养德……”
　　高台上元御仙君娓娓而谈，底下伏灵与朱槿低声耳语，“我就说这种集会会特别无趣，元御仙君是个话痨，没半个时辰他肯定不会住口。”
　　朱槿闻言，抬头望着台上口若悬河的元御仙君，形相清癯消瘦，净白长髯拂于胸前，宽袍广袖惠风叨，眉目舒朗，精神矍铄。
　　作为他来天界见到的第一位仙君，他对慈眉善面的元御仙君天然带了几分好感，不过——
　　看着元御仙君不徐不疾，从容自若讲了盏茶功夫，却丝毫没有结束迹象，朱槿默然，心道：真真是要印证伏灵所言吗？
　　果不其然，滔滔汩汩了半个多时辰，元御仙君才止住话头，末了，向众仙生推介了六位授业仙尊。
　　虽不似元御仙君那般开怀畅叙，六位仙尊依次讲话，也着实会耗了不少时间。这时间一长，不少仙生便开始走神打愣，交头接耳，认真听讲的反而寥寥可数。
　　在华法仙尊讲完话的间隙，朱槿瞟了一眼伏灵，他正呆愣地望着天际，神游天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而在不远处，敖纪满面红光的，与一个漂亮女仙相谈甚欢；右前方一个墨绿背影笔直端坐，与周围疏懒散漫的仙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背影主人是有过一面之缘名为“云阳”的上仙。
　　朱槿记得他，那个第一眼瞧见就觉得很合眼缘的仙友。听了这么久的讲话，也不见他有一丝的不耐与松懈，还是一副极其认真听讲的模样，于是朱槿愈发欣赏他。
　　收回视线，朱槿继续听陵光神君的讲话。时间弹指过，一个时辰后，所有仙君业已讲话毕了，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全体仙生行拜手礼。
　　应天宫仙师传道受业解惑，为所有仙生倾力讲学，兼爱无私，高山景行。为表尊师重道，在正式授课前仙生们需以礼致意，表明虔诚求学、敬重师长的态度。
　　落云阶上，所有仙生站起身，两掌叠放于胸前，拢手躬身一拜。仙尊神君们坦然接受完仙生的拜手礼，司仪仙官便宣布入学礼结束。
　　仙君们刚一腾云驾雾而去，浮仙坛里的仙生就再也按捺不住，渐渐喧闹起来，欢声笑语的，异常热闹。
　　伏灵带着朱槿在仙群中穿梭而过，开了这么久的会，他的耐心已然用尽，散会后他只想迅速离开。朱槿也不想在这人声鼎沸的地方久待，就跟着伏灵一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