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同窗 ...
-
三人抵达百学公厨，伏灵照例点了几样菜肴，只够两人的量，完全不顾跟在身后的敖纪。
好在敖纪浑不在意，瞥了一眼他们端着的吃食，清汤寡水淡而无味，没一样是他爱吃的。还是自己来挑选合胃口的菜色，以告慰五脏六腑得好。
他站在柜前，一口气点了六七八道菜才作罢。而后端着装满佳肴的梨木托盘走到伏灵那桌，瞧见伏灵坐朱槿对面，敖纪便厚着脸皮在朱槿旁边坐下。
此时虽是晚膳时辰，公厨里来用膳的仙人却不太多，明明有大把空位供他选择，偏生要与伏灵挤在一处大眼瞪小眼。
这不，刚把托盘里的饭菜放于桌上，就引得伏灵冷哼一声，颇为嘲讽道：“拿那么多，你怕不是猪精变的，撑死你得了！”
朱槿：猪精……？？！朱槿？？
他正大吃特吃嘴中塞满了食物，看了看筷子上正夹着的那一块豆腐，突然有种受到冒犯的错觉……
敖纪不紧不慢地举着筷子，思索先从哪道菜下口，“这点儿东西只够我稍微塞一下牙缝，大晚上的，我就勉为其难少吃一点。”
伏灵低声骂了句：“果真是猪精变的。”说罢不再理睬敖纪，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蟹粉芙蓉银鱼，搁入嘴中，细细品尝。
朱槿伏灵默默吃饭，忽听得敖纪道：“你们吃得那多没意思，还是我这些菜够味！”
朱槿抬起粘在碗里视线，一眼瞧过去，一溜儿夺目红艳艳的，摆满了半边桌子，全是他没见过的菜色，看着色相鲜亮诱人，因锁鲜术未除，闻不到食物味道。
伏灵乜过眸子，蹙眉道：“不就是辣菜嘛？真不知有什么好吃的，又辛又辣，难吃死啦！”
“诶？小伏灵吃不了辣啊，可惜了。”敖纪叹道。
他伸出筷子将锁鲜术破除，一股浓郁辛辣之气溢出，浓香瞬间占据在座几人的鼻尖，敖纪眼睛一亮，朱槿没什么表情，至于伏灵……
他正在打喷嚏。
敖纪夹起碟盏里的夫妻肺片，不由分说地放到朱槿的碗里，“既然小伏灵无福消受此等世间美味，那小槿来尝尝！只要吃辣，我不信你不喜欢这味道。”
因伏灵从不吃辣，每回点菜朱槿都是听他的，还未曾尝过名为“辣菜”的嘉肴。于是朱槿在俩人目光的注视下，将那口红亮鲜香的夫妻肺片吃进了嘴里。
入口麻辣鲜香，恰到好处的红油香带来微微辣感，厚重牛肉裹上芫菜芝麻花生，红白碧绿清新开胃，细细嚼来脆筋柔糜，软糯爽滑，食材本味犹存，调味料鲜香亦出彩，非常奇妙。朱槿瞬间被那神奇的味道吸引住，食欲大开。
“感觉怎么……”还没问完，伏灵就知道答案了，朱槿一脸满足神色，眉眼弯弯，毫不遮掩对辣菜的喜爱。
朱槿发觉自己接受程度挺高，无论是麻辣鲜香的菜式，亦或伏灵爱吃的清淡口，他全都爱吃，只是碍于伏灵与敖纪的明争暗斗，他也只好含糊地应答：“嗯……还行吧……”
敖纪面露得意，笑道：“我就说小槿一定喜欢这个！”
伏灵气不过，偏要同敖纪划清界限，央着朱槿吃自己跟前的菜，俩人统统不理敖纪。
敖纪也不生气，自个儿喜滋滋地吃着重麻重辣的各色菜式，吃得很欢很香很开心。
吃完晚饭，朱槿伏灵准备回寝居，身边还跟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任由伏灵如何抢白奚落话中带刺，敖纪都不为所动。
伏灵实在拿他没辙，很是无奈道，“师兄老是跟着我们作甚，你不闲得慌么？”
敖纪摇着一柄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揽月扇，笑眯眯地说：“何必见外啊！作为寝友以后还要朝夕相处，现在不得多接触接触，好拉近彼此的关系嘛！”
“不必！”伏灵冷淡道，“以后呢，师兄你走你的阳关道，别来沾我这独木桥的边儿。”
敖纪懒洋洋地合上揽月扇，轻轻敲在伏灵头上，声音温和：“小伏灵啊，你就是太死脑筋了！好歹你师兄我也在这应天宫混了几千年，跟我打好关系，以后逃课摸鱼还可以带着你呢。”
“不学无术！”伏灵哼了一声，一把薅开挡在眼前的扇子，道：“你不想结业，我还想结业呢。”
“那以后素云神女请我去她府上喝酒，我带上你？”
“我不喝酒。”
“那等下次太上老君开炉炼丹，我带你去偷偷观摩学习？”
“……我不去。”
“小槿我带你去啊。”
“多谢仙友，不必了……”
“那下次…………”
三人一路东拉西扯，重新回到了寝院。与伏灵互道晚安后，朱槿便往自个儿屋子方向走，伏灵这几日未曾入寝间歇息，喜欢在外头院中万年梧桐树上歇脚，于是告别朱槿后，他舒展赤金羽翼飞上树梢，意欲入定。
大伙儿相互道别，按理都该各回各处，偏龙太子敖纪是个从不循规蹈矩的，他并不往自己屋子里去，反倒负手跟在朱槿后头，亦步亦趋地走着。
朱槿走在前面，隐约感觉不对劲，一回头，见他紧随其后，疑惑不解道：“仙友有事？”
敖纪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那缘何跟着我？”
敖纪清了清嗓子，佯作正色道：“世人皆道同窗之谊最是深厚，所谓同窗，实乃同床之意。同床情谊当然要同床共枕后才会有的嘛，我自然是要与小槿一起入睡，培养同窗之谊啊！”
敖纪说得理直气壮，朱槿却被他这信口雌黄的能力惊到了，似遭了雷殛，半天说不话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伏灵注意，他跳下万年梧桐，靠了过来，正好听到敖纪那句“与小槿一起入睡”，登时不干了。
“你离远一点！我才要和小槿一起睡！”
伏灵说着，把敖纪挤到了一边，灵动金眸陡然睁大，满怀期待地望着朱槿。
“大哥，你怎么也……”朱槿扶额，显然头有些疼。
原本没有敖纪搅闹，伏灵只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栖息，根本想不到这茬，这下伏灵也跟着学歪了。
伏灵跃跃欲试，粲然一笑：“后日开学，明日我可以自由活动，跟小槿一起歇息，好像也不错呢~”
“还有我！”敖纪被挤到了一旁，也不忘凑热闹。
伏灵露出嫌弃表情：“师兄你这么老，好意思和我们小辈混在一起么？”
敖纪对此不甚在意，很是风轻云淡：“我也不过三万仙龄，哪里老了？小伏灵可不要诋毁于我。”
“师兄还用得着我来诋毁？”伏灵翻了个白眼，嗤道：“你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啊？”
“我的名声自然是极好的。”敖纪挺起胸膛略显倨傲，极为自恋道：“九重天第一仙杰，正是在下。”
伏灵讥嘲着反驳他：“第一仙杰？脸皮也真够厚的，我看是第一纨绔差不多。”
眼瞅着又要争吵起来，朱槿忙打断话头，道：“两位兄长请回吧，今夜我要通宿打坐修炼，不便招待你们。”
敖纪幽幽道：“修炼之事欲速则不达，操之过切是为大忌，小槿你应当适时松弛心神，不如与我彻夜长谈？”
伏灵吹胡子瞪眼：“一边儿去！小槿要和我一起休息，才不要和你说话呢。”
这俩个一边斗嘴吵闹，一边往朱槿屋内挤，丝毫没个消停架势。
朱槿无奈，只得掐了个法诀，将俩人统统扔出寝房，又布下一道防御法阵，将他们拒于屋外，自个儿则开始修行打坐。
被扔出房外的伏灵和敖纪凝睇门扉，见屋内法阵已开启，甫知盘算落空，只好歇了心思，俩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各自发出两声冷哼，而后转身离开，各自回了各自住处。
次日晨间，朱槿结束一夜修行，从榻上起身后，忽然发现书案上多了一卷文书，正巧这时候伏灵推门进来，瞧见他双目盯着书案直勾勾地看，一个闪身，竟先他一步拿到文书，“这是什么？”
胡乱扫视几眼，伏灵又将文书还给了他，嫌弃道：“无趣。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呢。”
朱槿细瞧执在手里的文书，此乃应天宫仙官隔空传物来的通告单子，函告明日巳时全体仙生会集于浮仙台，参加入学礼，余外附上大篇洋洋洒洒的诸事琐务，无甚要紧。
“明日便是入学礼了？”朱槿喃喃道。
伏灵点了点头，万分感慨地开口：“总算是要开学了，终于熬出头了！”
朱槿愕然，继而想到这些日子伏灵早出晚归，每每回来皆是疲惫至极，身心饱受煎熬模样，不由侧目。
这入学礼对大哥来说，是一种短暂解脱，如涸辙之鲋突逢甘霖，又多一时半刻喘息时间。
朱槿问：“大哥是不去那边了吧？那今日想做什么？”
伏灵挠挠头，忽而掀起明亮凤眸，反问道：“小槿今日没有安排吧？”
“没有。”
伏灵弯起眼眸：“那你跟我一起去天墉城逛一圈？明日入学礼甚为无聊，趁今日无事，不如好好玩耍一番！”
“天墉城在何处？”
“在西……”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敖纪人未到声先至，打断伏灵的话，“天墉城，我熟啊！”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标志性笑容不改，“小槿小伏灵，师兄带你们去啊。”
“师兄自个儿去玩罢。”伏灵双手抱臂，凶狠地瞪着敖纪，“好了，你滚吧！”
敖纪略微挑眉，神情讳莫如深，一字一顿：“小伏灵——”
……
俩人鸡飞狗跳闹了半晌，最后的最后，天墉城之行还是成了三人之旅，其间乌七八糟混乱不堪的场景，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同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