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沙残简-在现代和洪荒反复横跳》且看人间欢喜

59、且将新火试新茶

　　金色的光芒斜穿入船舱，照得齐恒沙的魂体都散发着金光。
　　赵清这才意识到齐恒沙的状态是有些不对。但他还是硬生生把那句“师父你挂掉变成鬼了”咽了回去。

　　齐恒沙知道赵清在想什么，他伸出手，任异彩流光穿过他的指缝，微微笑了下：“生死，成败，不在于天，只在于人。”
　　“……修道有这么危险吗？”赵清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上了贼船。
　　“对于别的道友来说，倒是没什么危险的。”齐恒沙说，“我们不一样。”

　　“我们？”赵清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
　　齐恒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挥手捞到一把铜茶壶过来，凭空生出清泉注入其中。
　　赵清楞楞的看着齐恒沙添火烧水，暗金色的茶壶悬浮在火苗上，水开咕噜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去壁橱里找杯子。

　　一番倒腾，赵清不仅翻出了一套北宋海捞瓷仿玉茶盏，还抱来了一张棋盘。
　　——这些本来就是齐恒沙的收藏。化蛇将船拍碎时，有部分船舱是直接沉入漩涡的。
　　三桅船借由齐恒沙的术法复原后，其中的器物勉强留存了一二。

　　三指厚的木质棋盘上摆满了莹白漆黑掺杂的棋子，白棋是由某种贝类的化石削磨而成，黑棋的材质却是海底火山岩。
　　棋盘厚而重，但是赵清的手却很稳，放下棋盘时，棋盘上的棋子都纹丝不动。

　　“大师兄来见我，除了指点我修炼，还摆了一盘棋。”赵清端正了神色，恭恭敬敬地跪坐在棋盘边。
　　齐恒沙一见棋盘，就察觉有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自棋盘中央荡开，让他的魂体都凝聚舒畅了几分。
　　聚魂阵……恢复记忆的赵公明亲手画的聚魂阵，即使在灵气稀薄的现世地球，居然也有如此强劲的效果。

　　棋盘上是一盘残局。
　　和白羽织心的“九劫连环丹容式”不同，这盘棋，棋路疏阔，大开大合。
　　遇到拦阻便停步跳开，另觅生机。
　　是而，此局棋，没有一处下成连环劫的地方。
　　“你和他下的？”齐恒沙问赵清。
　　“不是，他一个人下的。”赵清飞速答道。

　　齐恒沙在木野狐一道上的造诣远不如白羽织心，他所显露出的棋道天赋完全在记忆上。
　　齐恒沙用指尖虚触着棋子，边推演复盘，边将这盘棋的每一个落点铭刻于脑海中。
　　只待有缘再见白羽织心，再让她点评一二……

　　水沸了，赵清执壶倒水。
　　滚水注入茶盏。
　　没有茶叶，只是清水。
　　不同于洪荒世界蕴含奇异灵气的甘露，现世地球的水……充满了“凡尘”的味道。
　　齐恒沙是魂体，没法喝水，但赵清还是将第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手边，而后才自斟自饮。

　　时光悠然，光影变幻。
　　师徒两人对坐，一时间满室皆寂。
　　赵清满心的好奇和疑问，却无从问起，只能捧着茶盏，一边默默喝水，一边抬眼悄悄打量着自己这位师尊。
　　来无影去无踪，离开的时候还看起来是“人”，回来就变成阿飘了，这就是神仙的日子？

　　赵清坐了半晌，咂摸着杯子里的白水，终是觉得无味，于是翻出一包茶叶来，捏了一撮丢进铜壶。
　　一股清幽的茶香随着的沸水的翻腾逐渐弥漫。
　　齐恒沙现在的状态是神魂而非肉身，嗅不到茶香，但他却敏锐地察觉有一丝灵气在缓缓蔓延。
　　异常醇厚浓郁的灵气，这是来自洪荒的味道。

　　“这茶哪来的？”齐恒沙不动声色地盘问道。
　　他心下已然有了两个推测。
　　一是赵清遇到了秦九和石开玉；二是有其他来自洪荒的人与之有了接触。
　　但都不是。

　　一提到这茶的来历，赵清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从他上大学的专业课讲起。
　　齐恒沙：“……？”
　　赵清学的并非农学，而是计算机。
　　几套术语听下来，齐恒沙只能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维持着前辈高人的风范，尽量不去暴露自己在现代人类科技知识上的无知。

　　“您把那个系统封印在了我身上，但是它一直都在，我能感觉到。就在去年，封印有了松动！”赵清说完大学专业，突然跳跃式地提了一嘴当年害惨他的系统。
　　“什么？”终于到了自己懂行的领域，齐恒沙一翻手，扣住了赵清的手腕关寸。

　　“您别急，没事！而这次，有同学帮我，用编程思维发现了它的运作原理！我们改写了它的程序，用无关痛痒的小任务，比如踩死一只蟑螂之类的，来薅它羊毛！”赵清兴高采烈的说着，脉搏跳动虽然略显急促，但也沉稳有力。
　　“同学？”齐恒沙疑问。
　　“也是咱们的同修道友，他说他叫木碾尘。我第一天去报道，他就找到我了。”赵清说。

　　“是他……”齐恒沙略微放心，“他是九仪掌教的高徒，虽然修行时间比你早三百来年，但现在，勉强也能算同辈吧。”
　　齐恒沙没有给自己抬辈分的意思，只是修行日久，年龄几乎没了意义。
　　木碾尘活了三百多岁，仍然是少年心性，和赵清平辈论交，也没什么毛病。
　　“……啊？！？”赵清显然不知道木碾尘的真实年龄，呐吶地自言自语，“他让我叫他爷爷，居然是认真的……”

　　齐恒沙指尖微动，铜壶飘过来，将空杯注满。而后，他将这杯茶水凌空悬放于身前，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果然是洪荒的气息，这是来自洪荒世界的灵茶。
　　……灵气纯粹，没有丝毫凡尘杂质，似乎是来自九天之上。

　　——“系统”结算奖励，是凭空出现的。
　　这其实非常类似于神明的赐福，只是在通常情况下，需要摆祭台，上贡祭品。
　　而系统的“任务”，显然取代了“上贡祭品”这一流程。

　　能将蟑螂当成祭品糊弄这个背后的“神明”……赵清和木碾尘的这种行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叫“渎神”。
　　“……师父？”见齐恒沙久久没有说话，赵清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你先闭嘴。”齐恒沙表示需要缓一缓，再缓一缓，仔细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