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恋》晚来风定

10、约饭

　　八月中旬，临近中秋。
　　张文静知道言轻和林小莫住在一处，便让言轻叫上林小莫一同回家过中秋。
　　一个月后，言轻和林小莫从那个小出租屋里搬了出来。他们找了一个两室居，不用再挤一张床了。
　　搬家后，两人都忙于工作，也都没再开始新的恋情。
　　言轻适应他的新工作之后，去考了驾照。
　　而林小莫也是努力的赚钱，想着多攒钱，自己再重新开家店。
　　自林小莫答应言轻不再醉酒，便没有食言。只是言轻自己反道每月总有那么几次喝的大醉，每次还得等着林小莫来帮他收拾。
　　人总归是要成长和改变的。
　　在往后两年里，林小莫都是在言轻家过的新年。
　　一转眼就又到了第三年的月末了。
　　年前是言轻工作最忙的时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回到家也是熬夜工作到很晚。
　　今早言轻起晚了点，早餐也是随便下了点面条。
　　林小莫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看到言轻在吃面，还吃的很香的样子，他的表情顿时显露出一副还没吃就已经毫无食物的样子。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了眼桌上的那碗清汤寡水的挂面，除了有个荷包蛋外什么配料都没有，简直清水的不能再清水了。
　　他撇过头看着言轻苦诉的说道：“在这么下去，我就真该成和尚了。”
　　“小言，我前天去你公司的时候发现你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看到去的人还挺多的，要不中午我们也去那吃？”林小莫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道。
　　“你说的是荔雪西餐厅？”
　　林小莫不敢相信言轻居然知道，“你怎么知道？去过？”
　　“没有，公司的很多同事去过，都说还挺不错的。”
　　林小莫一听，兴奋的接着说道“那看来是真的不错了，那我们中午就去尝尝呗！”
　　“嗯。”
　　听到言轻答应后，林小莫突然觉得碗里的面也没那么寡淡了，反而还有一丝丝的甜。
　　言轻吃完后，收拾一下，看了看时间他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就先去公司了，你等会吃完自己打车去店里。”
　　交代好之后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又想起冰箱里的食材也快空了，“对了，冰箱里的食材快没了，等下班回家的时候一起去超市买点。”
　　林小莫嘴里还爵着面，“知道了。”
　　言轻接着说了声“走了”就转身出了门。
　　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言轻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言轻接过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似乎是愣了一下，没及时回应。言轻再次问到：“喂……”言轻没听到对方说话，以为可能是打错了，他刚想把手机从耳边放下，电话那头终于出声了。“言哥……是我。”
　　言轻听出来了，是周越。只是没想到周越会打电话给他，有些惊讶。
　　言轻表情突然变得沉重了些，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周越：“言哥，我回国了，中午能一起吃个饭吗？”
　　说完周越又想了想，又急着说道:“如果你中午没时间的话，也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一起吃。”
　　言轻：“我一会短信发地址给你。”
　　周越没想到言轻居然答应了，他兴奋的笑着说道：“好。”
　　挂了电话之后，言轻给周越发了吃饭的地址，就在公司楼下旁边，早上和林小莫约好的那家。
　　只是令人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选那家餐厅。是考虑到周越在国外带久了，可能一时间适应不了中餐，所以选了家西餐厅。外加上早上刚好和林小莫约好来着，所以刚好，毕竟……
　　言轻自从和周越分手之后的三年里，他没再谈过恋爱，不知是因为只是单纯的不想，还是因为忘不掉上一段感情。
　　中午下班后，言轻进餐厅的时候周越已经到了。言轻一边看着眼前这个三年没见的前男友慢慢的朝他走过去。言轻走到桌前，近距离的望着周越，发现周越比刚认识的时候变化很大，似乎变成熟些。
　　林小莫过来的路上提前给言轻打了个消息，“今天路上有点堵车，我大概还要十五分钟左右才能到，你先去餐厅点餐，我马上就到。”
　　言轻没有告诉林小莫这顿饭其实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周越。所以林小莫根本就不知道等下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周越望着言轻：“言哥，好久不见。”
　　言轻坐在周越的对面，他也是面无表情的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毕竟两个三年没见，也没联系。如今坐在一起，难免少不了尴尬。言轻想不通周越为什么这个时候回国了，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约一起吃饭。
　　三年过去了，言轻和周越两人认识也差不多快将近四年了。现在言轻27，周越26。短短几年的时间，各自都有了改变。
　　两人相望而坐，都看着彼此不曾见过的模样。一身的西装，都比从前成熟了不少。
　　在言轻还没到之前，周越想了很多要与言轻说的话，可这会儿看到言轻就坐在自己面前，却又说不出口，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周越心里清楚，当初是自己一心追的言轻，硬生生把他一个直男给掰弯了。他为了自己与他之间的感情和父母出柜，而自己最后却逃跑了。
　　他把桌上的菜单递给言轻：“言哥，你点吧！”
　　言轻接过菜单看了看，然后点了马赛鱼羹、巴黎龙虾、沙福罗鸡、意式牛肉蔬菜汤各一份。
　　点完之后他把菜单递给了周越，“我点好了，你看你吃什么？”
　　周越看着言轻点的菜，心中有些不太敢相信。他心想以前的言哥好像并不爱吃这些，而且他还点了龙虾。周越心里突然被刺痛了一下，他在心里自语道：“言哥已经忘了我对虾过敏。”
　　言轻点的菜其实也不是自己爱吃的，而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因为大多数时候点外卖都点的鱼，虾，鸡肉，牛肉的，所以一看菜单就瞄到了。其实这些菜都是林小莫爱吃的。
　　周越点完餐之后还是没忍住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记得言哥你以前不是都不爱吃海鲜之类的吗，今天怎么想着来吃西餐了？”
　　周越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言轻还在意关心他的理由。他想着如果言轻回答他说：“是怕他在国外待久了，刚回国一时间可能吃不惯中餐，为了他所以才特意选了一家西餐厅。”
　　周越只能靠这样想，他才能说服自己。
　　然而言轻的一句话打破了最后的一丝丝的希望，“帮你莫哥点的。”
　　周越是真的没想到，表情变得不大自然，眼神里充斥着失落，心里也莫名的产生了一个令自己也厌恶的想法，简直可怕。
　　但周越没有明明说，他也不敢问，他害怕自己刚刚生出的想法会成了现实。他告诉自己，言哥和莫哥只是朋友，是自己多想了。然而他的嫉妒心却在提示着他怀疑一旦产生，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成真概率。
　　离开的三年里，言哥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有没有开始新的感情，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今天答应自己来吃这顿饭，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已经对三年前自己的离开已经释然了，他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越想到这些，他都没法问出口。
　　他也只好无奈的“嗷……”的回应道。
　　言轻：“今天本来和你莫哥约好中午就在这家西餐厅吃饭，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周越：“……”
　　周越问道：“这三年你……还有莫哥都过得还好吗？”
　　言轻：“挺好的。”
　　周越离开后的第二年他就释怀想明白了。
　　言轻回问周越：“你呢？”
　　周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国外的三年里发生的事情，这只是说：“也挺好。”然后又接着问：“言哥，这几年你有重新再谈过对象吗？”
　　言轻：“没有。”
　　这时言轻的手机响起，是林小莫打来的。“我到了，你坐在……”话还没说完，林小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他认出了那人是周越。而他很快将目光移到了坐在周越对门的人的背影。那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言轻。
　　林小莫放下手机，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朝着他两走过去，但脚下的步伐却是如大理石般的沉重。
　　周越看到林小莫心里生出的恐惧又多了一份。他抬头望着走到桌边的林小莫问候道：“莫哥。”
　　言轻听着电话突然没了声不知道林小莫已经走到了身旁。林小莫坐到了言轻旁边的位置，没有吭声。
　　这位置坐的，简直是个大型的修罗场。气氛着实的清冷。
　　幸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打破了这该死的尴尬。
　　林小莫心里很难受，开始胡思乱想。“明明早上说的只是他和言轻一起就他们两吃午饭，为什么……就算……言轻为什么不告诉他。”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冒出“言轻自从和周越分手之后就再也没谈恋爱，是不是为了等周越。这次周越回来了，他会不会和周越重新再一起这样的想法。
　　但林小莫清楚，他不能问，什么也不能问。因为他没有立场。他偷偷的暗恋言轻两年，小心翼翼的不让言轻发现，维持着他和言轻多年的友谊，一直没有向言轻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每分每秒都在抑制自己的心，控制自己对言轻的欲望。他害怕，他不敢挑明。他怕言轻接受不了，最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