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外》狐舟

1、第 1 章 1 “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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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帘漫卷现香榻，芳丛弦歌唯伊雅。
　　不解无常煞风情，凄凄柔思待还家。
　　烽烟滚滚舞黄沙，血海纵横惊战马。
　　碧霄俯瞰唯冷眼，何日重温诗酒茶？”
　　“爸爸爸爸！你看看我新写的诗！”纸上的墨迹还未干，仍寻就欢天喜地从楼上跑下来，迫不及待跑到钟玉案跟前。人在充满期许的时候整个人都会闪闪发亮，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更是让这个原本就很秀美的小姑娘可爱到不行。“春风得意马蹄疾”，她像刚中了举的古代书生。
　　钟玉案哪懂什么诗文，在他眼里，有关闺女的一切都是艺术品就是了。
　　“丫头厉害呀！我闺女可比我当年可强多了！”
　　“老头儿少来了！那你倒是说说这诗的内容是什么？”
　　钟玉案顿时有些难为情，像是个被老板挑刺儿的小员工，而且还是很熊蛋包的那种。
　　“爸爸？你是不是根本没看懂啊？！”仍寻有些咄咄逼人，她整个人气鼓鼓的，轻视和不满的目光投射到钟玉案身上，弄得他的尴尬无所遁形。她这不依不饶的气焰能得以滋长全归功于她老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寻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不好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可是你之前答应我要好好研究的！我费尽心血的作品都没人来欣赏，高处不胜寒可是会空虚寂寞冷的知不知道！”仍寻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爸虐待孩子呢！”
　　“我答应你的事儿当然会努力办到！可总得给我点儿时间不是？”钟玉案脸上挂着讨好般笑容，看上去很狼狈。
　　“那好吧…，今天就算了，下次你可得让我看到你的进步！”
　　钟玉案连忙点头，和仍寻聊着闲话。直到让人的余光无法忽视一个高大人影的出现，节奏分明的脚步声才停止。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少年下到一楼，渐渐向仍寻和钟玉案的方向走来，步子很稳，他身材挺拔修长，从远处看便觉得气势不凡，能撩拨起别人的心弦发出期待的信号，直到他走近，别人更是会为他无比俊美的脸庞惊叹和沉醉。
　　查昱霆眼神深邃，目光清澈坚定，别人的邪念都无法从其下逃之夭夭，他像是从天庭派下来的审判官；鼻梁挺直，倾斜角度让人自然联想到陡峭险峻的山峰；唇线分明，下巴看上去坚实有力。他整个人散发出成熟稳重的气质，早超越了生理年龄的十八岁。
　　还有，他面部轮廓分明、线条流畅，一看就不容易亲近。
　　“爷爷。”
　　他平缓的语调下是近乎虔诚的尊敬。
　　“小霆来得正好，过来看看你姑姑的诗！”虽然他的语气带着肆意的张扬，却并不让人反感，会让人对他的温暖心向往之。
　　查昱霆走过来，表情淡然，沉静中带着从容，双手接过仍寻作诗的稿纸，这种极其礼貌的动作被他驾驭得并不刻意实属难得。仍寻在他开始阅读之前突然开口，那声音炸了毛似的：“给他看干嘛？爸爸你真是的！”她就是有那种把尖酸刻薄化为娇俏的本事。
　　查昱霆抬头望向她，微微笑了笑，带着捉摸不透的神秘。
　　“姑姑是对自己的诗作没有信心吗？”
　　仍寻一听就恼了：“你快看，尽管看！就怕你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赞美我！”
　　她在期待与紧张中等待他的评价，右手攥得不时发抖，大拇指的指肚紧贴着食指第二节。
　　“挺好的。”
　　“就没了啊？”仍寻失望地蹙起秀眉，嘴巴撅得…很可爱。
　　“只不过用词老套，作诗时没按照古诗的格律，格局不错，笔力稚嫩。”
　　仍寻想开口为自己的作品发声，可霎时间又不知争辩些什么。不得不说查昱霆还是有一定鉴赏能力的，羞得她脸颊染上了红晕。
　　查昱霆心里想的是，“这诗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
　　2
　　“姑姑，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明明是催促人的话，用他的口吻表达出来却是那么的让人舒心。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爸爸催她，她肯定还赖着不起。但是如果这个声音的来源是查昱霆的话，仍寻就更不想起了。
　　“知道了，马上出来。”
　　钟仍寻这个家伙今天要好好打扮一番了，她耐心地系着一条宝石蓝色发带，上盘下绕的。当看到发丝与发带交缠到一起之后，她满意的笑容在镜子里绽放。
　　“老天，那是什么？！我一个少女竟然又多了一根白头发！怎么会这样？”
　　仍寻的妈妈隔三差五就会跟仍寻说，查唐父子总想方设法要夺走钟家的家产，他们是不得不防的人物。所以仍寻和一般的富家小姐不同，将来是一定要有能力继承钟玉案创下的家业的。
　　努力学习是使一个学生优秀的必备条件，别人眼中的仍寻天资聪颖，成绩很好。
　　但她其实并不是多么天赋异禀，更谈不上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天才。她只是你我一般的普通人，只不过勤奋了很多而已。
　　汤礼云早就发现这一点，就更在培养仍寻上下了太多功夫。如果一个人需要学的东西太多，那熬夜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所幸如今已经出现了一个狂热追求她的、让她有些心动的男孩儿，于她而言是学习的沙漠中用以滋润的泉水。虽然仍寻很清楚她和这个人在上大学之后就不会有交集了，更谈不上进入婚姻殿堂，但是如果说用作枯燥生活的调剂品，那么这段恋人般的关系就是眼下她应该把握住的机会。
　　等上了大学，她会遇见更多优秀的男孩儿，那些人不是眼下这一个可以取代的。
　　“姑姑，你好了吗？”
　　“马上好了这就来！”
　　仍寻慌忙冲出房门，一个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他穿着白衬衫，肩部线条格外优美，头身比例不是一般的好，腿长长的…
　　算了，再怎么好看也是个不安好心眼的人，出挑的皮囊拯救不了一个庸俗肤浅的灵魂。
　　“姑姑，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
　　“难得你还有欣赏的眼光，没才华的人也只能在外表上下点儿功夫了。”
　　“姑姑你是在说你的诗作没得到我好评的事吗？”
　　仍寻必须用她的目光来终止对查昱霆的忽视了，她朝他瞪了一眼，发现面前这个家伙竟然笑得如此欠揍！
　　人心里一旦对别人有了成见，那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招致反感。其实如果拨开偏见的云雾，查昱霆笑得像个小甜甜。
　　真是的，在仍寻看来，一大把年纪的人居然笑得又娘又猥琐。
　　“可我觉得自己在评价的时候已经留有余地了，真～的！”
　　查昱霆眼里的清澈在仍寻这儿向来是他伪装段数极高的证明。唉，可惜！她从来都没好好欣赏过这世间难得的美好。
　　他仿佛想打破眼前时间凝滞的沉闷，眼睛转了转，嘴唇轻微地开合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
　　“姑姑，我们走吧。”
　　仍寻脚步的气势不乏决绝，一溜烟儿到了楼下，不觉间甩了查昱霆老远。
　　“我又说错话了？”他边走边自言自语，他的思想在现阶段怎么也上升不到家族内斗的层面，他只记得爸爸常说的话：要时刻对爷爷心怀感恩。
　　他很聪明，只是若不是了解他学习成绩的人，可能无法轻易从细微之处观察得到。
　　3
　　“谁给你取的名字？“仍寻”？寻找什么？”
　　发出疑问的是蒋依甘。一个人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不敢迈出第一步，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仍寻还是要努力结交朋友的。
　　“我爸取的，我早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仍寻下意识挑了挑眉毛，扯了一下嘴角，无论她已经习惯了多少年，在面对钟玉案的用意时，她依然会感到不快。“那是因为他有个初恋，叫嫣寻…”
　　“嫣然一笑的嫣？”蒋依甘眼里的光昭示着她听到这个故事时的兴奋，她的嘴唇不无羞涩又稍显刻意地抿着，两颗米黄色的板牙若隐若现。
　　有关初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此时蒋依甘提到的这个唯美动人的成语还是打得仍寻一个措手不及。
　　“就是那个“嫣”，一般也用不了别的字了吧？”仍寻开始有些阴阳怪气，她的皮肤细嫩白皙，拳头攥起来像气鼓鼓的小馒头。
　　“真够狗血的！没想到这种事儿会发生在你身上，哈哈！”蒋依甘大咧咧地抖腿，右手肘抵在右大腿上，左脚伸出桌腿老远，活像个顽劣的浑小子。
　　“你笑个死人头啊！”仍寻有些生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你是不是吃醋了哈哈？！”
　　“你再瞎说我就撕了你！”仍寻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架势，心里企盼着蒋依甘赶紧见好就收。
　　“好好，算了算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爸爸他初恋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
　　“哦…那还真是…你爸爸可要伤心了。”蒋依甘脸色骤变，全身都在诉说一种庄重的悲悯。仍寻有注意她的表情，大脑经过一番思索的洗礼之后，意识到自己没有她的同情心，却一往无前地安然下去。“那她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难得蒋依甘能正经一回，平日里她“少年不知愁滋味”惯了，仍寻在她的天真无忧下被衬托得十分高冷，此时正是做文章的好时机。
　　“你那么关心一个死了的人干嘛？”仍寻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拿她开涮，还外加点儿鄙夷的佐料。
　　蒋依甘整个人被冷冻了几秒之后才渐渐回暖，仍寻一向对别人出糗的状况异常敏感，此时她对眼前的景象虽然大饱眼福却依旧无法餍足。
　　“我关心她干嘛？不就随便问问？”蒋依甘像是被抓住小辫子似的赶紧撤销她刚才认真的发问和些微的伤怀。
　　有一点算是看出来了，仍寻这家伙在打马虎眼上还真有一套，她可以游刃有余地拒绝任何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仍寻，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哎呦呦……啧啧…”蒋依甘这一好事儿者兴奋地搅动起空气中莫名的暧昧。
　　仍寻的血难以遏制地涌向面颊。害羞的浅笑、最是一低头的温柔，一幕幕值得珍藏的画面，我见犹怜。
　　窗外忧郁的风来去无踪，冰冷的空气宣示着人们情绪的主权，大家都恨不得把自己裹上一个壳，在对骨感氛围的抵御中交换彼此内心的温情。
　　“有什么事儿还这么神秘的？”仍寻把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眼神中充满对面前男孩儿的期许。
　　“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看电影。”说话的人叫苏子揭，他皮肤黝黑，胳膊的肌肉线条让人对他的自律产生钦羡甚至敬畏的心理。他全身散发着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性感，微薄红润的嘴唇因为紧张在不自觉地颤抖，此时他正用饱含仪式感的眼神望向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