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叫昧昧吗》墓里看花

32、第 32 章

　　“还有一节课呢，乾哥去哪啊？”
　　“跟老师说我发烧去医院了回头我补假条！！”乾多溜得飞快，出了教学楼吭哧吭哧往校门口赶，这都已经深秋了他硬是跑出一身薄汗。
　　没别的，就因为他昧哥的高铁快到了，他赶着去高铁站接人。
　　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高铁站，紧张才后知后觉地跟上来。
　　昨晚还跟人吵架来着呢，今天还不是屁颠屁颠来接人。
　　毕业之后他俩的关系到了一个微妙的层面，多多隐约感觉得到，李不昧对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在哪方面多多说不上来，但他总有种感觉，李不昧在惯着他，甚至在鼓励他，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直接表白了，但最后总是怂不拉几地退却。
　　还不是时候，他想，那什么才是时候呢？他也不知道。
　　多多被惯了大半个学期，李不昧对他几乎有求必应，最多喜欢呛他几句，那这也是情趣嘛，多多也很喜欢。昨晚李不昧说要来的时候他都要激动得出去跑一千米了，一问来干嘛，结果是赵清仁找有事，他立刻醋意爆发火冒三丈，一场火烧到这时候。
　　李不昧对他好是不错，可是李不昧很少对别人不好啊，李不昧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就因为他特好所以就很招蜂引蝶，多多离他又远，所以十分没安全感，生怕不经意的时候李不昧就跟别人好了。
　　他乾多多除了有几个臭钱长得帅之外还有什么？
　　正走着神呢，正主拖着箱子走到他跟前了都没发现。
　　“在这站岗？”
　　多多猛地反应过来，一听到这话就没好气，“站岗抓你呢。”
　　李不昧嘿嘿乐，“我这不到了么？”
　　他一笑多多就心软了，走近抱住这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可恨家伙。
　　“没哭呢？”
　　“干嘛哭啊，我现在是大人了我才不哭。”
　　李不昧稀罕：“是啊大少爷，只是之前吧……”
　　“别提之前！”
　　李不昧憋笑，“成。”
　　之前李不昧送多多去学校，多多抱着他哭得天崩地裂，像是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只是嘴里嚎着的是“我不要上大学”，李不昧憋笑都快憋疯了，还拍了好几张照片存档。之后多多送李不昧去车站又是泪洒检票口，整个人哭得一抖一抖的，李不昧再怎么保证他这趟走不是去送死都没啥用。十一两人也出去玩儿了，分别的时候在车站又是一出盛大的哭戏，总之每次只要跟李不昧一起到车站去，多多必然哭脱水。
　　离别哭，重逢也哭，好想只要和李不昧有关他的泪腺就特别发达。
　　多多吸了吸鼻子，李不昧不提还好呢，一提他就有点伤感……伤感加喜悦加生气的泪失禁吧这。
　　“得，成就有了。”李不昧笑。
　　“我没哭！我鼻炎呢！”
　　“行吧大少爷，咱们先走？这车站的人都要认识你了吧？”
　　多多帮忙拉行李箱，跟在李不昧身边，“认识我是他们的福气！”
　　“那是，免费的哭戏展览，多替人省钱。”
　　“……”
　　你就损吧李不昧，我惯着你。
　　李不昧的住处离多多学校很近，相对的离首都大学也很近，当然了，离赵清仁的工作室也很近，一想到这多多心里就有些憋闷。
　　上车之后李不昧接了个电话，听回答就知道是赵清仁打来的，说今天有点忙，让李不昧先去酒店住着，晚点过去找他。
　　“他找你来干什么啊？”昨晚上光顾着生气都没问。
　　“他跟我老板谈了个合作，我过来帮忙的，可能要个一俩月？”
　　乾少爷整个愣住，一俩月？？和赵清仁？？！
　　好生气，可是李不昧坐这么久车过来肯定累了，不能跟他闹。
　　赵清仁……你丫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还谈合作，全天下那么多会搞计算机的你不去找，偏要找昧哥他老板？竖子之心昭然若揭！！
　　乾少爷恨得牙痒。
　　李不昧半天听不到旁边的人呛声儿，一看人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暗乐：“就是普通的合作而已，我提供技术支持，没别的。”
　　“最好没别的。”多多闷闷不乐。
　　至于那“别的”是什么，两人都不多做解释。
　　赵清仁对李不昧的心思不单纯，酒店都订的最好的，多多一进去就被金碧辉煌晃了眼。
　　拉着行李一路不高兴地送李不昧去休息，因为要憋着气，话都少了。
　　“吃了吗？”
　　多多一愣，“我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当然没吃了。”
　　“你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顺便请我吃个食堂，怎么样？”
　　多多瞬间满血：“走！”
　　之前送多多来上学时李不昧在他们学校转过一圈，现在再转两人依旧热情不减，主要是多多热情不减，一个学期快过去了他对学校熟悉的差不多了，能介绍的就多些。
　　“那边体育馆呢，有游泳池，但只有夏天开放，我踩着尾巴去过，水里一股味儿，没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好。”
　　“综合馆，里面啥球场都有，噢，网球没有，网球和室外篮球场挨一块儿的。”
　　“笃行湖，我觉得就是一水池安了块金牌匾。”
　　“这后边那片林子，上次来我们一起看过的，我听说下雪了之后会特别好看！到时候我给你拍照片。”
　　一圈逛下来肚子里都快空了，多多又去买了两个饼。
　　“明天有课吗？”李不昧看了一下时间。
　　“上午没课，可以晚一点起来。”多多赶紧说。
　　“课难不难啊？”
　　“我没问你就是可以水，我问你的那些就是最高难度了。”
　　“那就是不太难了。”
　　“……”
　　“行吧，有事联系我，现在也晚了，你……”
　　“我能住你那去吗？”
　　李不昧一愣。
　　多多有些结巴，继续说：“就、在你旁边再定一间。”
　　李不昧失笑，“我也就晚上睡那，白天要去工作室，你白天也要上课，何必两头跑呢？”
　　可至少晚上还能见一面啊！难道要他在明知道心上人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市还离得不远的情况下每天只是网聊？
　　他不每天挂李不昧身上就已经是克制了！
　　可是李不昧已经表态了，拒绝的态。
　　多多抻了抻衣摆，神情十分落寞，心里酸苦得不可思议。
　　好离谱，明明李不昧那句话十分正常，甚至硬要解读的话还可以说是为他好。
　　但多多心里就是酸苦，只因为他被拒绝了。
　　他真的被惯坏了，一个被惯坏了的，只是因为这样就想哭的小娘炮。
　　妈的。
　　“我换个酒店吧，离你近一些，反正也能报销，”李不昧突然说，“要是你第二天不急着上课就来找我，怎么样？”
　　多多一愣，心里有什么炸开了。
　　李不昧……这真的是你自找的，你这么惯着我，我离不开你、一直缠着你、一直想占着你不让别人接近你、到时候你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都是你自找的！
　　多多扑进了李不昧的怀里，很珍惜很珍惜地蹭了蹭：“好。”
　　然后第二天他就背着包去找李不昧了，只因为周末他没什么事（其实推掉了一节团课一次社团排练一场篮球比赛）。
　　李不昧新换的住处环境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他订的单间。
　　多多很无语，明明在家里俩人都同床共枕有时候还一个被窝呢，怎么出来了反而就是两张床？
　　于是当晚他就不小心把一瓶水都洒到了床上，不得不去跟李不昧挤一个被窝了。
　　真的是挤，那床本来就是按照一个人的设计，睡两个大男人当然不大够，但多多睡得美死了，因为他能光明正大贴着他昧哥，爱怎么贴怎么贴，贴到半夜贴出火来就一脸菜色地去厕所。
　　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他才能修成正果？
　　啊对了，正果怎么修？
　　一直到多多跟着李不昧去了情敌赵清仁的工作室注意力都在百度知乎豆瓣上穿梭，看着看着耳朵就红了，以往一个小时里四十分钟都在跟李不昧叽叽喳喳，剩下二十分钟盯着李不昧看，现在是一个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到了工作室就溜去了厕所。
　　“带孩子呢？”赵清仁倚在工作室门口等着，脸上又是那款似笑非笑的神情。
　　“放假无聊，让他在这周边看看吧，放心，肯定不是间谍。”李不昧走过去，赵清仁碰了碰他的肩膀打招呼。
　　“那地方住的不舒服？”
　　“没，好地方，只是离这有点远，我换了个近点的好干活。”
　　“行吧，我给你报销，现在住哪的？”
　　“就这附近，”李不昧语焉不详，“我工位有么？”
　　“当然，就在我办公室，”赵清仁带路，“顶尖人才顶尖技术，当然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才好。”
　　“……”李不昧已经开始思考到时候怎么跟乾少爷解释了，“不避避嫌么？”
　　赵清仁一笑，“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嫡系。”
　　“但毕竟我不算你工作室的人。”李不昧淡淡道。
　　赵清仁瞧着他的神色，“没事，大老板都信你，其他人还管什么。”
　　“项目还没上线呢就开始从内部动摇军心了？”李不昧笑了笑，“赵公子的心理素质确实是高。”
　　“昧哥！”多多突然从身后扑上来锁住李不昧的肩颈，很亲昵地在他耳边叫唤，“你要做什么？”
　　赵清仁笑意淡了点，再看李不昧的神情……李不昧一脸正常。
　　“有事要忙，你在这边转转，不要碰电脑知道么？”
　　“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乾少爷在外边儿给足了昧哥的面儿，回话都乖得很。
　　“我尽快。”
　　“好。”
　　一上午的工作忙碌却顺利，李不昧和赵清仁都是公私分明的人，心理有再多活动工作起来就忘了。开了个短会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俩，李不昧整理材料，赵清仁则是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这算什么？”
　　“嗯？”李不昧看了他一眼，“刚才开会不是有结论了？”
　　“你带他来见我，这算是定下了？”
　　李不昧挑眉，把手从鼠标上放了下来。
　　“我没想到，”赵清仁吸了一口烟，“你喜欢那种款的。”
　　李不昧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笑。”他喜欢乾多那种款的这种说法，只要想想就觉得好笑。
　　又好笑，又真实。
　　赵清仁也笑了，掸掸烟灰，“还是说你就是这种浪货，对谁的手都能逆来顺受笑脸相迎。”
　　李不昧气定神闲，“也不是，我很少见人喜欢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所以总疏于防范。”
　　赵清仁咬着烟蒂眯着眼看李不昧，“啧，是我没看透你。”
　　“没看透还敢对人动手？”
　　赵清仁一愣，一截烟灰掉到了桌上，“哈哈哈哈哈！是！这次算我输了！你可以的昧哥！”
　　李不昧一笑，“赵公子是干大事的人。”
　　“那又怎样呢？反正干不动你。”
　　“我们之间真要干一场，谁动不了可真难说，”李不昧思忖，“我压我自己一票。”
　　“这么有自信？要不……”
　　“你也可以压自己一票，这样我们就平局了，不用再争。”
　　赵清仁又哈哈大笑，“行，是我眼拙撞型了，行，我认了。”
　　“赵公子人中龙凤……”
　　“行了，别给我发卡我告诉你。”
　　李不昧一笑，还是好看的，赵清仁盯着他许久，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冲上去压着他的手对准嘴唇就要吻下去。
　　李不昧反应极快，直接偏过脸去接着一个甩头，把赵清仁捂着嘴唇撞退了。
　　松手一看，糊了半手掌的血。
　　赵清仁咂嘴，笑了。
　　李不昧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赵清仁不在意地随便擦擦，慢条斯理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对着你室友笑，我就觉着这哪家的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忍不住想认识你。”
　　“……抬爱了。”
　　“你这是招人不自知，你那小朋友不也是这样么？只是他运气比我好些，是你喜欢的款。”
　　李不昧无言。
　　“我想问你，我与你接触那么多次你不拒绝，也不回避，存的是什么意思？”
　　李不昧坦然，“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发现了就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你挑明。你帮了我很多忙，我想尽量不让你因为我而难过。”
　　赵清仁一怔，乐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对我没那种意思却让我那样接触你……这算性骚扰。”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的，”李不昧说，“真的。”
　　因为是朋友，所以要慎重对待朋友的感情。
　　赵清仁目光复杂，随即苦笑，“不是吧昧哥，我还是头一次被人发朋友卡。”
　　还被发得心里没有丝毫怒气。
　　李不昧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拿你当朋友，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假，像是一个借口，但只要是他这么说，你就知道他是真心的。李不昧不常表露自己的真心，可一旦表露就毫无伪装，可爱到让人忘不了。
　　“你被人骗了吧？当我的朋友不需要办卡的。”
　　赵清仁笑出声，笑着笑着眼里的笑意就淡了。
　　他重新走近李不昧，低声试探：“能抱一个么昧哥？不做别的。”
　　李不昧一顿，笑道：“我害怕再被逼着对朋友动手，其实挺为难的。”
　　赵清仁笑了，也不走近了，“你可真能让人又爱又恨……我能问一句么？为什么会选择他？”
　　“只是跟他关系好一点儿……”
　　“你骗得了我么昧哥？你跟江洲关系够铁了吧？可他和江洲是不一样的。”
　　李不昧沉默一会儿，突然哼笑一声，“这可不兴说。”
　　五点半了还不出来，干什么呢？多多的目光黏的会议室的门上，心急如焚。别人都出来了就剩他俩在里面，孤男寡男的在里面干什么？
　　多多在这望眼欲穿了半小时，要不是怕太引人注目他还想扒门上去听听里边儿什么动静。
　　赵清仁这个衣冠禽兽，对昧哥这种小良民步步紧逼，真当他乾多多吃素的是吧？
　　待会儿他们出来要是昧哥脸色有任何不对劲，他一定让那姓赵的没有好果子吃！
　　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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