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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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用手背粗鲁地擦了眼泪，把录取通知书一甩，然后抄起茶几上的谢师宴请帖匆匆忙忙就要走，李不昧上去拉住他，遭到拳打脚踢的强烈反抗。
李不昧不躲不还手，不得不承认，当他看到多多满脸泪水地反抗他时，他真的心疼了。
没有痛彻心扉，只是那种丝丝拉拉的疼，连绵不绝克制不住。
多多也是心疼的，就开始几下放肆地挣扎，后面怕真打疼了李不昧动作小了很多，让李不昧轻松抓着了。
“冷静下来好不好？”李不昧轻柔地帮多多擦眼泪，一手还在他身后拍着，“我解释给你听，咱们好好说，好不好？”
多多任李不昧擦眼泪，但就是盯着他不回话。
李不昧也沉默了几秒，只专注地替多多擦去眼泪。他指腹下的皮肤薄软得不可思议，他都害怕稍一用力就会擦破。
可哪怕他再如何轻柔都无可避免地留下了红痕。
“543，分真的挺不错了，”李不昧开口，“你基础不太好，考出这个成绩不容易，自然，我想你去你能去的最好的学校。”
“你不跟我商量，你不告诉我你留在中大了，难道适合我的最好的学校只有首都的那一所吗？”多多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听着软可内容却无比锋利。
李不昧只能沉默。
“都是借口，”多多用力把李不昧推开，抬脚走人，“你不是傻逼，我才是。”
这次李不昧没再追上去。
多多一路哭回家，看着手上自己用心写的请帖，回忆起当时写这张卡片的心情，愈发伤心，冲动之下就想把它撕了，可撕到“李不昧”三个字时他又舍不得了，像是怕撕了对方真的会疼一样。
明明就是李不昧让他这么伤心。
明明是李不昧。
他把请帖扔到角落里去，狠狠捶床。
第二天乾老板在餐桌上看见他还特别惊讶，打趣说：“怎么回客栈了啊？你不一直跟李老师住一块儿吗？”
多多狠狠剜了他爹一眼没说话。
“嚯哟，气性这么大呢？咋了啊？跟你李老师吵架了啊？”
多多把碗筷一推，“我吃饱了！”
乾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拉长声音：“我可站李老师那边啊！”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多多摔到床上，怎么都不得劲，他房间里以前可是他和李不昧“约会”的地方，到处都是回忆，他一闭上眼往事就历历在目了。
妈蛋！
多多噌的坐起来，眼神特别狠地看向书桌，书桌上放了一张摊开的手写请帖，被撕裂的地方用胶带粘起来了，但痕迹特别清晰。
艹……艹！艹了李不昧！！
呃啊啊啊啊啊！多多又是一倒，滚来滚去。
那天吵完之后多多一直没敢看微信，既害怕李不昧跟他发消息继续解释，又害怕李不昧什么消息都没有。有好几次他都冲动地想直接打个电话给李不昧告白了，说“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要不要的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不去首都那我也不想去”，但刚解锁屏幕他就跟手机烫手似的把手机扔了。
说到底他的生气只是一种色厉内荏罢了，他害怕失去昧哥，害怕被拒绝。
李不昧的这次欺瞒无疑将这段时间内所有的甜蜜假象统统卷走了个干净，他乾多多就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傻逼。
李不昧可能没那个意思。
这个认知击碎了多多心中的所有自信。原来高考查分不是他的劫，李不昧的真实想法才是。
他要疯了，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时间眨眼到了谢师宴那天，多多从起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虽然最后他拿走了邀请卡，但是李不昧是知道时间和地点的，那今天他会来吗？
在长辈桌那边被溜了一圈之后多多回到了他的小圈子里，小圈子里人也不多，都是些平时能说得上话的同学，当然阿荣也在。
阿荣考了六百来分，去了沿海一所不错的985，没辜负他高中三年忍辱负重地学习。
“你怎么了？感觉心情不好的样子。”
多多没什么精神地看了阿荣一眼，“没，没睡好而已。”
阿荣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
多多心里不踏实，在酒店进进出出上上下下的，就为了看李不昧到底来了没，当然结果是没有。
他又沮丧又恼怒，最后忍不住打开了微信。
李不昧给他发过消息。看见聊天框旁边的红色数字，多多心中稍安，他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点开对话框。
-不是有意瞒着你，当时做这个决定我也犹豫了很久，联系完老师之后我妈的病情没多久就恶化了，你当时也是关键时候，就没提过这事。
-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我觉得可以等等再说。成绩出来之后我也很意外，你发挥的很好，完全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去首都。事关你的未来，我不能草率。
-多多，去首都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那是个好地方，等你去了之后就会发现更多新奇的事物，遇见更多有趣的人，你会喜欢那的，我只希望……
后面的字有点模糊了，多多看不下去了。
他满眼的泪水，又开始攒着劲不能呼吸了。
他好疼啊，真的好疼。
他不要喜欢李不昧了，真的，喜欢李不昧让他知道了原来做人竟然还会有心疼的时候。
他再也不要喜欢李不昧了，他想念从前，从前一无所知的快乐的自己。
多多把眼泪擦掉，不小心看完了整条消息。
-我只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真正的意志活得自由快乐。
……
多多仰头，整个人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受不住似的哭出声来，整个人坐都坐不住想要缩成一团。
他不要喜欢李不昧了……怎么做得到？
怎么可能做得到？
突然他的眼帘闯入一双熟悉的运动鞋，是他亲自去买的，鞋帮上还有三个字母的缩写。
他受惊一般地往后退，抬头彻底看清了来人是谁。
多多迅速擦干眼泪起身就要跑，李不昧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下跨上来拦住他。
多多往左李不昧也往左，往右也往右。
“看我笑话很好玩？”多多完全忍住哭腔，他现在情绪正在崩溃，根本收不住，看见李不昧只有更加崩溃，“你还要看多久？”
“是我的错，对不起。”李不昧低声说，“我不该什么都不跟你商量，至少要再向你确认一些事……才能做那些决定。是我逼了你，对不起。”
多多肩膀抖了抖，他比李不昧高一些，表情无可躲避，李不昧一说完他的眼泪涌现得更多，人都站不住，缓缓蹲了下去。
李不昧陪着他蹲了下去，刚蹲下多多就伸出手用力抱紧了李不昧，两人连在一起倒在了地上。
多多嚎啕大哭，像是狠狠摔了一跤后得到家长安慰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多才稳定下来，但人也哭得差不多虚脱了，靠在李不昧怀里断断续续地打着哭嗝。
李不昧突然笑了。
“给我憋着！”多多恶狠狠地说，但因为鼻音太重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听上去有那么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我只是在惊叹你的身体素质，”李不昧指着旁边高高堆起的一团纸，“两包，全湿了。”
“回头还给你就是了！”
“重点哪是这个啊少爷？”
“我说这是重点那就是！”
李不昧一笑。
过了一会儿。
“我也有错。”
李不昧愣了愣。
多多小声说：“我不该闹你的，你本来就很难了，还要操心我的事……你从小就那么难，一直水深火热的，全都要靠自己才行，但你还是长成了特别优秀的大人，还很会关心别人。其实本来可以不用管我的。我真是条小白眼狼。”
怎么就水深火热了……李不昧这么想，然而心却重重跳了一下，声音轻柔了许多。他摸了摸身边人的头，“怎么可能不管你。”
多多又哽咽起来，重新抱紧了李不昧，在他肩头蹭了蹭，“对不起昧哥。”
李不昧也回抱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翻篇了好不好？”
“好。”
李不昧笑了笑。
“昧哥。”
“嗯？”
“你心里有没有因为我要去首都，不跟你在一座城市了而感到轻松？”
“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
多多松开了手，临了撩起李不昧的衣摆擦了擦眼泪，“那就好，那就彻底翻篇了。”
李不昧无奈由他去了。
“志愿还能反悔吗？”
“当然不能，你的档案都被调走了，而且系统也关闭了。”
“我是说你的志愿。”
李不昧微怔，旋即一笑，“当然也不能，录取通知书你不都看到了？”
多多目光低垂，看着脚下层层阶梯，“真的太可惜了昧哥，你都已经考上了，还是那么好的学校，我再努力三年都考不上……而且阿姨过世了，你申请的奖学金也用不上。”
就意味着这次放弃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多多又想哭了，为什么要让昧昧吃这么多苦呢？昧昧很努力地在生活，但为什么生活的苦却怎么都吃不够呢？
李不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只是在求一份心安，最后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做了当时所有能做的，其余的都是不能改变的东西。”
时至今日他仍然还会对母亲的逝去耿耿于怀，自责没有早点发现母亲的病情。
他一点都不后悔放弃那次录取机会，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好受一些。
“你也一样，要及时发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然后保护好它。”
多多若有所思，李不昧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提点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这算暗示吗？
还是勾搭？
想到这李不昧就憋不住乐。
“你又笑什么？”
“没，只是想你待会儿要怎么进去见乾老板。”
“靠！我这样还能见人？！”
“那不然怎么办？”
“昧哥救我，这事儿反正也赖你，你得帮帮我！”
“就说吃坏肚子了呗，等结束了你再出去。”
“我可是今天的主角欸，要是传出去主角今儿是在厕所里度过的该有多没面子？这不得名垂乡史？？”
“今天这谢师宴的规模已经可以名垂乡史了，再垂一条怎么了？”
“……不行，到时候人家讨论这顿吃的是乡史，到我那肯定就成野史了！”
“哈哈哈你还知道野史呢。”
“我读过的野史可多了！嘿嘿，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个皇帝因为特别喜欢一个妃子，喜欢到那妃子死后都要下葬了他都忍不住哭冲到墓坑里去想一起埋了。”
“后燕皇帝么。”
“你知道？？”
“你从哪看的？这故事的原版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人在叫你，你听，是不是乾老板？”
“……就说有外星人入侵看我天赋异禀于是接我回母星共商争霸宇宙之大计去了！”
“你去厕所写野史都还靠谱点。”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