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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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多快受不了了。
上午一节早自习四节课，他拼了老命一节不落地挺下来，然而终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桌上挤满了试卷脑子里却全是李不昧，他为了专心都发了狠猛掐大腿，同桌都以为他是压力太大有自残倾向了，却仍然赶不走李不昧。
他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李不昧，躺在他的身边摸他的头和脸，还对他那么温柔地说话，他就难以自抑地软成一滩泥，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他知道，他都懂，如果不好好学习根本就追不上李不昧，可他真的、他真的已经尽力了，那天的李不昧对他而言杀伤力巨大，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都忘不了。
也发疯似的想他、对逃课蠢蠢欲动地想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他连麦视频地想他。
一到周末他就特别开心，虽然只有周日一天假，但那天他能见到李不昧，两人在房间里面只是讲那些枯燥的题目他都觉得浪漫无比。
偶尔看着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也会感慨，别人的暗恋对象有这么优秀吗？什么都会吗？长得也好吗？性格温柔吗？脾气也好吗？
身在暗恋中的乾少爷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和暗恋对象的暴力初见了，满脑子粉红泡泡，这时候李不昧就算打他一拳只怕他都只会娇嗔一句讨厌。
暗恋对象好啊，如果是他的就完美了。
“哎，明天是……”乾多无聊翻了翻日历，明天周一，情人节。他心里有鬼，话说一半就不敢继续了。
“啊？”李不昧茫然，“明天周一。”
“有安排吗？”
李不昧继续茫然，“我还在放假呢，有什么安排？”别问，问就是学习。
乾多放心了，没安排，没约会，没女朋……不，万一是女朋友不在身边呢？
“明天情人节你知道吗？”
“是么。”
这么淡定？乾多心中一喜。
“怎么，要和暗恋对象出去玩儿？”
“瞎说什么呢！”乾多低头，掩盖住原本的表情，拿了张卷子就开始咋呼，“讲这个讲这个！”
第二天，逃了晚自习的乾少爷偷摸着来到李老师家楼下，一个电话拨过去，特酷地说：“出去玩儿？”
李不昧一惊，“你不是在学校？”
“今天不想在学校，想在你身边”、“今天累了，想要你安慰”、“今天很想你，去特么的晚自习”、“今天很想和你在一起，你下来好不好？”，乾少爷的脑海中翻腾着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思考了许久才说：“去不去？”
够酷！
“……你现在在哪呢？”
“你楼下。”
“我靠？”李不昧拉开窗帘往下看，果然看见一个小傻逼对着他挥手，“等着。”
挂了电话乾多心里有些后知后觉的惴惴，李不昧不露任何情绪时是最可怕的，虽然他找好了理由，但不代表李不昧听到理由之后不会生气。
“怎么了你？”李不昧从乌漆麻黑的楼道里出来。
“没事，今晚很烦躁，学不进去了，就想出来找你。”乾多尽量说的有这么回事。
“因为什么烦躁学不进去？”
“啊？”
“遇到不会的题了？还是哪里想不通。”
“……就是烦躁。”乾多没想到李不昧会这么认真，有点心虚了。
李不昧定定看了他几秒，“行，想去哪玩儿？”
乾多高兴起来，“先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李不昧行动派地掏出手机准备看票，“你想看什么？”
“哪能让你准备？跟我走吧我都买好票了！”乾多拉着人就去马路边准备拦车。
两人来到电影院，李不昧这才知道乾少爷要请他看的是啥电影。
无法抵御的美丽。青春校园暗恋故事。
李不昧很少看电影，少有几次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经历看的还是动作大片，画面音效都是嗖嗖往人血管里投兴奋剂。这片子一开场就是女主角温温柔柔的旁白，略显清冷的色调加上意境唯美的长镜头，一下子将人拉入那遥远的时光中，看到一半才发现又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乾少爷受不了，拉着李不昧就走了。
“我事先声明这不是我的真实审美只是我看它热度比较高才选这部的。”乾多快速解释。
李不昧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也没多做评价。
两人出了电影院乾多又拉着李不昧去了一家高档餐厅，说是有点饿。
落座之后乾多郑重其事地翻开菜单放到李不昧面前，让他想吃什么随便点，那气势，离煤老板只差条金链。
李不昧不动声色地低头看菜单，心里觉出点不对劲。
心里烦躁不想学习，跑出来找他玩儿，嗯。
去看电影，看的还是什么青春爱情片，嗯。
看完青春爱情片还带他来这种因为情人节的缘故玫瑰遍地到处出没情侣的地方吃饭……嗯。
昨天问他今天的安排。
李不昧合上菜谱，目光毫不掩饰地直视对面的人。
“怎么了？”
“要不咱换个地方吃？我不太喜欢这。”
乾多心中一紧，脸颊爬上热度。他知道李不昧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他却仍然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的可怕错觉。
可能李不昧种植在他心里的威严太过强大，即便如今他心中产生了喜欢，但也冲刷不掉那股敬畏。
“好、好啊，要是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换别的地方。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是你想吃什么。”
“对哈，我、我，要不咱还是去吃烧烤？”
“行。”李不昧先起身离开。
乾多一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上去，等跟上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默默在李不昧身后走着。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强哥的烧烤店。
今天情人节，强哥的烧烤店也人满为患，根本没地方坐，排单都要好一会儿。
“你…你忙吗？要不今晚不吃了。”乾多小声说。
环境太嘈杂，李不昧根本没听清，“你说什么？”
“……”乾多压根儿不敢说了。
李不昧主动走近，“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乾多心里稍微放松了点，这就是没生气，“我说人这么多要等好久，你忙吗？要不今晚不吃了，我也不是太饿。”
李不昧点头，“也行，那你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了。”乾多低头。
李不昧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我送你回家吧。”
“……要回学校。”
“那送你回学校。”
“嗯。”
李不昧打了个车，送乾多回学校。
车来了，李不昧钻进了后座，乾多纠结几秒，默默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一路无话，到学校时还有二十多分钟结束晚自习，时间也算刚好。
“翻过去能行么？”李不昧看着身前的铁栅栏，有点不放心，“不然还是走正门吧，跟门卫解释一下你是回家拿东西。”
“不了，我可以。”乾多闷声。
“好，那要不要帮忙？”
“不了我可以。”
“行，那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
不，我不可以。一句话卡在乾多的喉咙里。
慢慢地，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怎么了？”
乾多没回答，他攒着一股劲，攒着一口气，像是和自己较劲作对那样紧绷着。
不能让李不昧发现……不能让李不昧发现……不能让李不昧发现……
你没事，你很正常，你可以。
李不昧靠近一步，想再问问。
突然，毫无预兆地，他看见乾多鞋面前的地上出现几滴洇湿的痕迹。他愣住了。
乾多猛地吸鼻子，还是低着头快速说：“我没事。”
说完不给李不昧任何回答的机会三两下窜上铁栅栏，干净利落地翻过去落地，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跑远了。
边跑边抹眼泪。
李不昧回家一路上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可等到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时他都没想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一环节发生了他没感知到的变化？
他哪里做错了吗？
还是说，乾多本来就是……
他真的确定好了吗？还是一时起意？
李不昧叹了口气，现在这些都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办。
是啊，在这个节骨眼上，该怎么办呢？
那家伙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唉。
-别瞎想，好好复习。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李不昧回忆起昨晚多多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一直理我”，于是又加上了一句。
-我一直都看着你。
“我一直都看着你。”多多默念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泛滥起来。
宿舍早已宵禁，他闷头躲在被子里小心控制不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他现在哭得发抖。
你就是个傻逼，李不昧。
你就是个不娶何撩的傻逼，大傻逼！！！
那之后两人有段时间不联系，李不昧开学要走时多多给他发了一条一路顺风，李不昧回了一条好好学习。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不提那天的事，像是没发生过。然而事实是他们确实因为那天的事疏远了些，多多不再有事没事给李不昧发消息，上课也不再胡思乱想眺望窗外的世界，学习认真到连班主任都特意打电话给乾老板报喜，乾老板知道以后没少奖励他，在家里天花乱坠地吹牛逼。
多多就笑了笑，不是很激动。
又一次省联考，多多进步了七十名，全校排名520，很好一数字，他当时条件反射就想分享给李不昧，字都打好了最后却没发出去。
聊天界面进进退退的，最后他看着半月之前李不昧那条“好好学习”，还是哒哒键入。
-你考研结果出了吗？
几分钟后。
-初试过了，在准备复试。
-复试？要考两次？
-嗯，复试里还要考两次，一次笔试一次面试。
-好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还行。
多多咀嚼这两个字。然后呢？要说什么？就这么结束？只能这么结束吗？
-你最近怎么样？
李不昧回复。
多多认真打字。
-刚考完联考，进步了。
-恭喜啊，努力有回报。
-是你教的好。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是啊，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多多一乐，笑出声，马上打字。
-给你涨工资。
-我截图了，回头不涨我去告你。
多多马上翻表情包，一个熊猫头撅着腚，配字是“那就拜托了”，在这情景下简直不能更合适，可是他不敢发。
从前他在李不昧面前什么都敢，现在他就敢日常问问安什么的。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他好想回到以前，回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以前。
但他明白，有什么东西无法愈合地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