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木壑木

2、第二章 陈逐舟

　　陈逐舟很久没睡过安稳觉，梦境断断续续，醒来之时，额头上有层薄薄的汗，他走出房间，才发现天刚破晓。

　　他走下望池楼，叹自己与这荷花无缘，正欲离开，却被人唤住，女子行色匆匆，见到陈逐舟的时候愣了一下。

　　“公子，你……”她诧异地看着陈逐舟。

　　陈逐舟问道：“怎么？”

　　“公子瞧着面生，我未曾见过。”女子犹豫道。

　　“我不是书院中人，不过是在路上突发恶疾，月行先生将我带回书院救治，今日便离开了。”

　　女子这才了然般点点头，又恢复了焦急的神色，说道：“公子，男女有别，我不便进望池楼，能不能劳烦您帮我寻一下月行先生，跟他说绫罗镇有人生病，急需先生医治。”

　　陈逐舟见她言辞恳切，便点点头，回到阁楼上，连叩几下门，终于听到月行的回应。

　　“何事。”月行的声音很轻，明显是被吵醒的。

　　“先生，有个姑娘说绫罗镇有人生病，请您去医治。”

　　月行披上外袍，开了房门，他揉揉眉心，对陈逐舟说“劳烦你来寻我。”

　　陈逐舟摇头说无事，他随月行一起下楼，好奇问道：“先生还通医术？”

　　“略通医术，你起这么早，是要下山吗。”

　　陈逐舟说了声嗯，月行道：“绫罗镇在山庄下，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月行拿了药箱，两人走出阁楼，女子见到月行，连忙过来道：“先生，爷爷昨天半夜便呕吐不止，镇上的大夫都诊不出个所以然，今早又开始发高烧。”言至此处，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絮枕姑娘，你且宽心，我定尽力医治老人家。”月行宽慰她道。三人赶到绫罗镇王家，王幸疲劳一夜，此刻正浅眠，月行搭指诊脉，片刻后问道：“王老先生昨日吃了什么？”

　　身边下人答道：“与平日无异，只贪嘴多喝了盏绿茶。”

　　月行收回了手，道：“就是这杯绿茶，绿茶性寒，老人家年岁已高，被伤了脾胃，故而呕吐不止，高烧是夜里没休息好，染了风寒，一会儿去抓些退热药物，日后多给老人家用温热食物，好好调养，便无大碍。”

　　王家得了月行的话，终于放下心来，王絮枕更是千恩万谢地将月行送出府。

　　“先生平日里，也经常为这些小事操心？”陈逐舟看着王家闹了个虚惊一场，有些好笑地问道。

　　月行看着他，温和一笑“在我们看来，这不过是些饮食小事，于王家而言，家主高烧不退，这可是大事。”

　　镇上早市正热闹，月行对陈逐舟道：“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吧，就当为你践行。”

　　陈逐舟没有拒绝，两人寻了家早点铺坐下，月行问了陈逐舟的口味，点好了早餐，陈逐舟看着热气腾腾的云吞面，心头却涌上莫名的情绪。

　　“救命呀！”

　　不远处传来稚子的惊呼，陈逐舟转头看去，发现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爬上了镇中的古榕树上，树下是他的玩伴，看着男孩爬得如此高，害怕地大喊起来。

　　陈逐舟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哎呀，快来个人接一下呀，这可不得了！”

　　树上的男孩正小心地后退，他大着胆子向下瞄了一眼，登时被吓得眼前一阵眩晕，这一晃神，脚下便没踩稳，歪了身子向下坠去。

　　此时月行飞身而去，他足尖点地，掠起数丈，将男孩抱入怀中，而后轻飘飘落地，像是一片随风而动的青云。

　　身边人在惊叹这公子好身手，陈逐舟的眸中却满是惊诧。

　　男孩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他的玩伴见男孩无事，开心地围了过来，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跟月行道谢，月行见男孩手中抱着只猫崽，问道：“你是为了救它，才爬上了古榕树？”

　　男孩委屈道：“对呀，我们发现小猫爬得那样高，担心它会掉下来，我就爬了上去，谁知道我越追，它越爬，最后竟下不来了。”

　　月行笑着揉揉男孩的脑袋，叮嘱他下次要喊大人来帮忙，得到孩子们的保证后，便转身回到早点铺，谁知陈逐舟却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月行不解道。

　　“先生”陈逐舟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请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