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18岁的花季》曼莱

10、第十章 没想到你才

　　星期四上午，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
　　无聊发呆的人终于熬到了解放，没写完的人奋笔疾书急得恨不得两只手都用上。
　　“时间到，全部不停笔放在桌面上，否则当做违规处理。”监考老师一边收卷一边说着冰冷的提示。
　　因为今天是全年级模拟考，所以考完试就可以提前放学。走出考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的人在哀嚎考砸了，有的人兴致冲冲互相对答案。
　　“考得怎么样啊？”雷海问。
　　“还好。”尔东陈单肩背包走在前面。
　　“班长，你觉得这次理综难吗？”
　　“我觉得不算太难。”
　　“啊？为什么我觉得好难。”学习委员张源欲哭无泪。
　　“你看他哪一次考试觉得难的，问他不是白问吗？”雷海看淡红尘，不论生死了。虽然有尔东陈给他划重点，题目明明就是熟悉的那一道，可是解不出来就是解不出来，能有什么办法？考试什么的都不重要，填饱肚子再说。“上哪儿吃午饭？”
　　“上我家吃饭吧，出校门左拐走几步就到了。我给你们煮一大锅鸡蛋挂面，管够。”张源提议。
　　雷海连连点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昨天晚上尔东阮老师打电话到家状告跟同学打架，趁中午有时间去一趟学校看看。”
　　“真的假的？不愧是你亲妹，猛啊！”雷海调侃。
　　“是挺猛的，两个女生抓着头发胡扯，扯得头发跟鸡窝似的回来，在家哭了一个晚上。”
　　尔东陈与一众人分别，独自朝停车棚走去。
　　蹲下来开锁，突然发现后车胎下塌，被扎了一个洞漏气瘪了。
　　我操！尔东陈气急起身低声骂了一声。到底谁他妈手这么欠扎了他的车胎？八年前扎了一回儿，现在又扎一回儿。要是被老子抓住他，非卸了他的手不可！
　　计划去尔东阮学校的事情只能暂时作罢，当务之急是去修自行车的地方补个胎。
　　尔东陈推着自行车出校，走了十分钟才看到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修自行车的是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看了一眼轮胎被扎破的地方，“这个有点难补，你是要换一个新的还是补？”
　　“还能补就补吧。”
　　“车放边上吧，下午放学过来取。”
　　尔东陈把车停在老人指定的地方就离开了。先去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回教室眯眼午休。
　　林穆的身影在马路对面一晃而过，四五个人在他后面追着。
　　“林穆打架可狠了。”脑海里莫名浮现冯溯说的话。
　　尔东陈立即冲过对面马路，朝着一群人消失的方向跑去。尔东陈找到人的时候，林穆正被围堵在死胡同里。
　　尔东陈一个箭步冲上去，跳起来出其不意将其中一个人踹倒。“我去你的人多欺负人少！”
　　“我操你妈！”扑倒在地的男生哇哇大叫，“林穆真不是个东西，还有帮手。统统给我上，给我弄死他们两个。”
　　场面一度混乱，尔东陈一打三，林穆一打二，抡起拳头就往死里揍。难得两人有默契地配合彼此，即使二打五也没有落于下风。
　　“小心！”尔东陈推开林穆，一脚踢飞后面偷袭的人，使得林穆躲过了一拳。
　　可是林穆被一推，打乱了他的节奏，无暇顾及两个人左右夹击，最终还是左肩膀还是挨了一拳。尔东陈也因为分神被对方抓住了时机，一脚往尔东陈身上招呼。虽然立即反应过来向后倒退，还是来不及闪躲，腹部挨了一脚。
　　两个人都受到打击，红了眼更加发狠地反击。
　　“全部好头蹲下不许动！”
　　忽然一声喝令，所有人姿势一僵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三名拿着警棍凶神恶煞的警察将他们一锅端了。
　　当即所有人不敢乱动，老老实实在原地抱头蹲下。
　　在警察的监督下，尔东陈抱着头坐进警车，生平第一次坐警车享受政府待遇的经历就献给了林穆！
　　七个人被逮进警局，靠着墙抱头一列蹲在地上。尔东陈蹲在林穆身旁，发现对方冷淡的脸上气定神闲的，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说说看，为什么在大街上打架斗殴？是谁挑的头动的手？”
　　前面的几个人一窝蜂而上，乱哄哄道：“警官，不关我的事……警官，不是我……警官，我是受害者……”
　　中年警察拍了拍桌子，“一个一个来！”
　　尔东陈看见被他一脚踹飞的那个男生道：“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给我们声张正义惩戒恶人。我们哥几个好端端走在路上，碰见林穆，”男生指向林穆，“好心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他跟疯狗似的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我的脸上，”男生指着自己的伤口，继续委屈道：“当时他还打算持凶器打人，他有精神病的，我们自认倒霉。没想到他又来了一个帮手，一脚踹我身上。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抓他们坐牢。”
　　“是这样吗？”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帮手，他们睁眼说瞎话。我看见他们一群人追着我的朋友，我担心跟了过去，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把我的朋友堵在死胡同里。至于他们说的持凶器更是无稽之谈，请问你们又在现场找到任何器械吗？”
　　“林穆你别他妈敢做不敢认，没胆量以后就别出来混了。”
　　“安静！”警察训斥一声，顿时鸦雀无声。“人是你先动手打的吗？”警察看着林穆问。
　　“人是我先动手打的。”
　　尔东陈不可思议看向林穆。他以为林穆是被打的一方，还想着替他辩护，没想到林穆才是打人的一方。
　　“为什么打人？”
　　“因为他们欠呗。他们犯贱凑上来求打，我大发好心成全他们，修理几件垃圾回报社会。”
　　“你骂谁垃圾？要说贱谁比你贱，一个在夜店使用一些低三下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赚钱的贱东西。你他妈才是垃圾、卖屁股的公鸭、母狗。”男生跳起来破口大骂，污言碎语不堪入耳。
　　一个警察紧急把他拦截下来摁住。
　　林穆淡淡一笑，把他当做一个吊梁小丑不放在眼里。“显而易见，有病的是他不是我。”
　　“你他妈才有病。”被摁住的人还在愤愤不平逞口舌之能。
　　“警局禁止大吵大闹，你是不是想进去吃牢饭？”警察警告道。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校服，吩咐同伙将一伙五人带走。“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人，动手了没有错也变成你的过错。还有你，”警察看向尔东陈，“虽然你是以为同学有危险才出手相助，但是动手打架斗殴的风气不值得鼓励。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要智取而不是靠蛮力。沈海中学的学生是吧？我现在就通知你们的学校领你们回去好好教育。”
　　警察走后，尔东陈凑近林穆道：“我以为你被人追着打，嘿！没想到是你打人。打人你跑什么？”
　　“突然不想打了。”
　　“一挑五，你是怎么想的？”
　　“再来五个这样的废物都不在话下。”林穆轻佻又高傲说。
　　好大的口气！“要不是我在，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在这里吗？”
　　“呵！”林穆鄙夷看了尔东陈一眼，“要不是你在碍手碍脚，我现在用得着在这里吗？”
　　尔东陈看着林穆轻蔑的小表情就气结。一张嘴，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在老师来之前，两人被警察好一顿思想教育。
　　教导主任把他们领出警察局，看着尔东陈又是失望又是痛心，恨铁不成钢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道你先在应该在哪里吗？应该在学校，在考场上，而不是在这里，在警察局门口。你是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生，学校对你寄予了莫大的厚望。现在不是你见义勇为逞能的时候。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见义勇为！”
　　林穆低垂下眼帘，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会表达的人不代表不会受伤。
　　“对不起老师，让您失望了。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值得做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失去的只是一场考试，如果我不出手，失去的就是我的朋友。”
　　林穆心地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琴弦突然断了，噔一声双耳鸣叫，下意识握紧拳头。
　　“你真是……”教导主任对尔东陈的一番话失望透顶。“你自己的人生直接做主，如果今天是错失的是高考，希望你以后回想起来，不要后悔当初盲目的一腔热血。”
　　可惜今天不是高考。“谢谢老师费心教导。”
　　“每个人回家各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走吧。”尔东陈弯腰低头在林穆耳边说。
　　温润的气息打在林穆的耳朵上，汗毛惊起。林穆抬头，教导主任的人影早就不见了。
　　“今天，谢了。”林穆很不情愿说。
　　“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吃饭吧？”
　　“没钱。”
　　“那我请你。”
　　“没空。”
　　“你不饿吗？我真是快要饿死了，连午饭都没吃就被押进在警局。我长得么大，还是第一次蹲局子，明明是做了好事还好心做坏事。我心里真是太冤了。我心里的苦你能明白吗？我现在就是想你陪我一起吃个晚饭，填饱空洞胃和空虚的心。真的不行吗？”尔东陈屁颠屁颠跟在林穆身旁边走边说。
　　“闭嘴！”林穆驻足，“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再把你送进去一趟。”
　　尔东陈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敛了敛笑意继续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