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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怪 这间房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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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有古怪。
夏满站在门口,拧着眉打量房间内部的景象:堆积成山的书,稿子,乱扔的衣服和笔,一切都和自己出门前维持得一模一样。
但是以他的直觉来看,这房间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人动过了。
... ...有鬼?还是幽灵?
他沉着脸没说话,倒是回想起了第一天租下这房子的情景--现在看来,那天房东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也对,这种地段好交通方便的便宜房子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如果不是房东大发善心,那就是这房子有问题,而且大概率是死过人。
夏满又盯了杂乱的地板几眼,终究还是放弃了换房子的想法。
当初离开家门时老爸老妈就明确告诉他,今儿他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这话要换做别人的父母顶多也就是句警告,但他太了解和他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的那两个人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
不过,这件事情自己确实也有错。年轻那会儿好不容易被逼着考上了一个名牌大学,却偏偏又中途辍学选择蹲在家里写恐怖小说,后来又嫌找不到灵感而到处花钱旅游,最后写了好几年却连个屁也没写出来,投出去的好几本书都石沉大海,连同行最基础的几千稿费都没赚到。
培养了这种废物儿子对同名校出身的父母来说应该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所以直到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夏满的内心都很平静。他不怪任何人。
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在生活上又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危机... ...他没钱了。
天气在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在这种北方的小城要是不供暖,怕是活不到明年的春天。
食物原本可以靠泡面维持,但自从上次胃穿孔晕倒被人发现紧急送到医院后,医生就无数次警告他必须得吃些更有营养的东西,不然他这种作息饮食方式就相当于慢性自杀。
啊... ...说到自杀,这才是他觉得这所房子有古怪的关键点之一。
绑在横梁上的麻绳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断掉,明明他打了很多个结,应该很结实才对;
放在房间内部的炭盆也会莫名其妙的熄灭,明明他放了很多块炭,应该足够燃烧了才对;
又或者放在洗漱台上的剃须刀片,明明他是按盒儿买的,但每次想起要用的时候,却连一片也找不着;
更过分的是,家里唯一的一扇大点儿的窗户,明明看上去没有生锈,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就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窗沿;
真的是... ...太奇怪了。
夏满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开窗的想法。反正现在天气凉了,总是开窗吹风也容易感冒。
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正打算把昨天没写完的稿子好好写一写,兜里的手机却忽地震了震,是他的责编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垃圾。
嗯,垃圾。也不知道是在说他写的东西垃圾,还是说他这个人垃圾。
总之,都不是什么太好的评价就是了。
夏满轻轻把锁屏的手机放回了桌上,站起来,缓缓打开门走到了外边的小阳台上。
听说,跳楼是最惨烈的死法之一。死的时候很痛苦,死状也很不美好,最重要的是还容易被人拍下来传来朋友圈或者电视上,让每个还活着的人对你那遍地开花的尸体啧啧称奇,简称死了也没个安宁。
所以他并不喜欢跳楼。毕竟在外貌上他还是挺帅一大小伙子,死状如此凄惨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但是... ...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死成什么样好像也没什么所谓了。
夏满眯缝了一下眼睛,从小阳台往下看去:
每一天每一天,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
每一天每一天,从窗口吹来的风都是一样的气味。
每一天每一天... ...
男人搂着女人,女人抱着小孩儿,小孩儿牵着老人,老人手里牵着一条狗。
清晨六点到七点会飘来楼下面包房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七点到八点是早点铺子炸油条的油烟味,到了晚上八九点就是附近夜市孜然和烤肉的香气,一直持续到夜里的一两点。
每天如此,重返往复。
“真是太无聊了。”夏满感慨着,突然心血来潮想给老妈打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妈,是我。”夏满的语气很平静。
“哦,是小满啊。有什么事?”老妈的语气说不上冷淡,但他很明显能听出一种距离感,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无关紧要人打来的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夏满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是想你,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是么?”老妈这次的语气变了,带着些嘲讽,“那就好。”
夏满没说话,突然听到老妈那边嘈杂的背景音里似乎有广播在喊她的名字。沉默了一会道:“你在医院?”
“是啊。”老妈说,又像是有些自嘲,“我在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夏满问。同时又感觉这个问题有些滑稽。
“我怀孕了。”老妈说,“也是个男孩儿。”
“... ...是么。”夏满忽地笑了起来,“那挺好的啊,恭喜你们了。”
“就这样吧。”老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挂了。”
“嗯,你多注意身体。”夏满说,“平时要多...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屏幕。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夏满有些无奈地喃喃道,“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听我说话了... ...”
他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搁在了阳台地板上--这手机好歹是他第一次出来打工赚钱买的,他还是不舍得就这么摔碎。站起身后他拍了拍衣角,手轻轻一撑就翻上了小阳台的护栏,没再多犹豫地就打算往下跳时,却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从护栏上拖了下来--
“喂,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