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中问何人[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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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界不过一手数量的分神灵压没有给白卿太多感受就如潮水撤去。
白卿在其中只是觉得呼吸重新变得通畅，他无心思索谷缘是否被他三句话说得改过自新，放下杀念，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刚刚的交谈上。
他因为对谷楼主经历的猜测有些神不守舍。
这本该是白卿的梦境，按常理来说，梦境会下意思依据白卿自己的思维习惯来补完这个模糊的世界。
那对于谷缘的身世设定上，什么是白卿的习惯？他以杯掩唇，一点都不敢将视线放在情绪不知如何的谷缘身上。因为他太明白自己的想法了，他能立刻就着美人说出一百种美强惨的方式。
要是让谷缘知晓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说不定真的会在梦境中被人杀死，就像他杀死邀明那般简单。
然后他和邀明就可以手牵着手奔赴梦中的黄泉了。也不知道黄泉长什么样子。
白卿就着谷缘透露出来的信息，结合他自己确定了其中一条剧情发展。那是他非常喜爱的类型，在长风城的悲剧之中没有人是错误的，起码是在那个人的角度上。
尚且动机不明的邀明不会错。
弑师的谷缘也没有错。
城池三千人更不会错。
那他们的矛盾是什么？如果是他要仔细设置谷缘的背景。白卿阖目，指尖轻敲玉杯，这一切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他的笔记本前。
一边的谷缘抬头，注意到了问仙楼灵力的流动，那些微妙的天地之灵盘绕着似在养神的白卿周身。只是片刻，微不可见的灵力便凝结出雾气的实体。
如幻似梦，磅若大地之喘息；星醉神迷，摇若天子之河游。
“仙君？”谷缘低声唤到，不意外的没受到回应。
他只是叫一声称呼，罢后也不再多言的并指拂去桌上狼藉。
这样的场景谷缘其实在邀明身边瞧过一眼，那时的邀明回过神时便放下手上教他的书籍，吩咐一位沉主前来见他后，他们相聚在一起交谈过去半天时刻，谷缘因此得到半天假期。
后来成为楼主，查阅记录的谷缘才偶然知晓那沉主似是得到任务去剿灭一偏僻地段的小仙门。
文字随着谷缘的指尖移动对他展开当时的场景，最后停留在全数尽灭四个平常字上。
思绪到此，谷缘朝着白卿恭敬颔首，一语未言，然而其下楼中无人耳旁不闻他们温玉般的楼主，简短如风的一声命令。
“请阵。”
问仙楼内，不论是明处弹琴之人，还是暗地里凝视问仙楼秩序之人，无一列外停下手中工作。浸染灵力的仙乐，楼内的窃窃私语，一时之间全然顿住，就像是时间停止。
“候天命。”
似乎只是微微思索，在楼内名为浮颂的人便轻声回复耳旁的神念，她神色不变，改变曲声。合指以不同之前的手法抚上膝上凤琴，勾指转乐，一声裂帛，似要将灵力割破，又像是凤鸟一声啼鸣引来万禽附和之声。
她的乐声既像融入，又像引出。问仙楼地基上浮现出隐隐约约的磅礴大阵。
大道鸿蒙，而以一指音弦开辟明路兮，首千万人也。
那一声起，引来不知几位暗中人点头称道。“邀明此人似天月，面若好女，其弟子亦如天上星。此时问天仙君也醒，见证如此，我辈也有脸顺应天命，与黄泉之下一索邀明……”
“哈哈，真是深情不移。”
“区区色老头，莫要阻人轮回路！”
少年的畅快大笑和一女子的呵斥同时在六人神识中炸开，大家都能感受到其中一人紧随其后默不作声的把神识关闭。最后那老人笑骂摇头。
“沉赋就算了，没想到沉兴你也不懂！非我道者难道就真的不明白恋爱这类感情的特殊？不若转道，共识红尘！”
作为这大阵罕见的变动阵眼，他们相隔百里，又宛如面对面彼此熟悉互掐。即使分心嬉笑，清晰的灵压也从他们身上不断涌出，弥补着大阵斑驳的痕迹。
五人间有人望着楼主所在的位置，继浮颂抚琴后轻轻回道：“候…天命。”
恰如彼时他们回复邀明算天机的请阵命令。
不知是谁微妙的叹息，悠悠回荡在五人此时联系在一起的神识之内。
“邀明确实算无遗漏，他设法将谷原栖引入上一世大成的大罪之道，最终也得到了仙道不过一掌之数的分神大能庇护问仙楼。”女子，也就是摇着团扇的沉兴淡淡说道。
“浮颂也不过千年岁月。”老者笑呵呵的揪了揪胡子。“却在无情道内走的如此遥远…”
“还未深入那道呢，你难道忘了隔壁太合剑尊年少时斩你的一剑是什么感觉了？”不比背后大剑高多少的少年闻言笑眯眯接了他的话。
“妈的，你就一定要提那神经病噎死我？”
“就是要你时刻记住。要不是邀明的留言你早死了，还不快像老鼠一样躲着太合剑宗的白猫走！”
不顾两位同伴的骂战，沉兴在阵中望着被阵光照亮一片的天空，凝聚在仙君和谷缘所在的位置。悄悄将握着香木扇柄的手指缓慢握紧。
她注意到一人隔着千里留心到她的小动作，语气是她不耐的空洞，那其中没包含任何的感情。“兴沉主。”
像是十分确定她心中所想一样。沉兴只觉得这人近年来修为没长多少事情倒越来越多，心烦之下她抽动眉头“浮风，也不必如此担心我会对谷楼主做什么。”
她是看到仙君出关……最多也就是告上一状。她承认，或许她之前有很多不解和不愿终究还是没有散干净。
“诶是吗？明明摆着一副要出事的表情。”背着巨剑的少年没顾沉兴剧变的脸色，他嘻嘻笑出声，然后用询问的语气状似天真打趣道。
“……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把名字换回来。”
听闻后，那一头的沉赋急忙捂上嘴没再说话。
“不用担心。再怎么样，我都是沉主。”沉兴说到。虽然面上带着不豫，她也没有心思歹毒到让谷缘因为她要做的事情丧命。毕竟也是她的学生，也是邀明选定的下一任楼主。沉兴想后在团扇后面难得不雅的撇撇嘴，她最多只是告状，虽然这得看仙君的态度。“最严重不过打塌一半问仙楼，哪能和邀明君与楼主那般冲动无情。”
她的不满和不高兴自生下来就从来没有憋过，面上虽然不显，但是转头时通常已经暗中报复回去。活到现在也只有这事，不是邀明所做之事，不是谷楼主所行之事。这个闷气一直萦绕在她胸口。
她的不满或许是二人的那一场生死胜负，修仙者生死难料不值得记忆是一回事，但为什么连死决都要瞒着大家？
不满，那就报复。有矛盾，那就解决到双方满意。沉兴自小就是这般认为，连她的道都是如此简单。只是这件事情之上，回忆过来后她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快。
她现在，照着她的感觉，最开始是想拜见仙君。
——
白卿在他沉思的一刻回到现代。
不过他却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去看，而是作为第三视角，从旁观者的角度沉默的看着他的躯体趴在电脑前面渐渐微弱呼吸。
“还能有梦中梦？”白卿挑眉，双手抱胸浑然不在意。
忽然有一只毛茸茸白色的尾巴冒了出来，他常常叫玉大爷的白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步伐轻盈的盘卧在他的膝边。
什么都没做。白卿呆在原地就着那黑色尾巴尖上下抬动的韵律数他度过的时间。
“没想到竟然是长这个样子的。”有人不知在哪里发出声音。
“？”白卿平静的打出一个问号，他的心态不知为何莫名的平稳，或许是在这场梦里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多了。“你是？”
他本来以为这里没人，白卿四处张望，想找出那个出声的人。
“我是……”声音含着几分犹豫。那个人似乎是在思考，或许是不想这么早暴露身份。
白卿却一下子笑出来，“你不会是原来的问天仙君吧？”
空气中只有白卿呈现出傻瓜的笑声，他笑到一半就因为气氛卡壳了。
因为白卿觉得，他似乎瞎着猜中了。因为这似乎出乎那人意料，让他诡异沉默许久许久。
“……。”
似乎是默认，声音转口不提这件事。“你不会醒来了。”
他的前言不搭后语，不过白卿认为他说的第一句只是一句无关的感叹，用来表达仙君对白卿生活的现代环境的惊讶，而他刚说的这句话，大致就是他来与他相见的目的。
“是吗，那你来这里是要告诉我如何才能醒来的吗？”思考完，白卿满含笑意的问道。“没想到在梦里还能有如此经历。”
希望到时候醒来时不要忘记啊。
那声音像是没听见白卿的后半句话，问天仙君只是淡淡叙述他想说的。“对，维护你知道的未来就行。结束之后，我会帮你睡醒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天仙君提示到：“不要忘记你在做梦。”
“一梦千年，千年化梦。接下来的梦会很长，你深入此世忘了梦境，我们的后果会很严重的，白卿。”
“这样，我们再做个约定。”问天仙君飘渺虚幻的声音语气突然透着一点激动和点点引诱，他不假思索的说出，就像早已打好草稿。“我本是问天君，既然你用了我的身体，我们就合作。你代我行事，而我尽力提供给你帮助。”
白卿完全没在听，他无所谓说：“也行，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关注山海天的稳定。相当于我刚才说的，维护你知道的未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让醉清玉的化身去填山海天的漏洞。”
山海天的漏洞，就是世界出现的缺口。直观现状目前山海天众人所不知的灵力缺失，也是造成《踏山海》中没有渡劫，而合道也只有白卿一人的罪魁祸首。
“噢，还有呢。”白卿点头，表示他已明白。
“剩下的……”问天仙君似乎又思索了一下，“随你喜欢吧，还有什么疑虑？”
白卿沉吟片刻，突然面含忧虑：“我醒来的时间不会耽误我喂玉大爷吧？”
他问完白卿发誓他明确的听到问天仙君破功，笑出声。声音明亮又快活，比之前略带沉闷的平静好太多。
许是放下了什么要事。
“一梦千年，千年化梦。而凡人所做的梦，又能在不愿中花费多长、多久的时间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中问何人[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