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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罚跪(修) 宋大人这是 ...

  •   庚申六年,隆冬。

      栾宁木然地跪在祈清宫的宫道上,阵阵凉意从雪后的青石板沁入膝盖,令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的生母梁美人母族式微,入宫后靠着几分天生地养的姿色引得帝王怜惜,这才在后宫中站稳了脚跟。后来害了一场大病,终日缠绵病榻,日子久了也就失了宠。

      梁美人落得这般田地,背地里不知称了多少人的心。

      阖宫上下皆知,桓兴宫的那位病秧子进宫多年却无所仰仗,想来不会有什么出头之日了。

      ————
      冬日的阳光穿过朦胧雾霭,透着些许苍白。一夜呼啸过后,青瓦结了银霜,亭前落了新雪。雪下得并不大,扫雪的宫人一早就候在两旁,清扫一条条宫道。

      这日,栾宁如往常一样在八角亭赏雪。

      亭中鲜有人踏足,雪自然积得厚,一脚踩过去,便能听到细碎的塌陷声。她蹭了蹭靴底的残雪,提起裙角,轻点脚尖在地上随意舞动,不出半刻,雪地上浮现几个娟秀端正的大字。她低头细瞧了一会儿,模样有些惆怅,脚上来回一划,将字掩住了。

      一个时辰后,她搓了搓冻僵的手,不着痕迹地抖落裙裾溅上的雪粒,失望地离开。

      亭外不远处,一群宫人拥着三岁的小皇子踉踉跄跄迎面奔来。

      “小殿下慢些……”

      栾宁神情微诧,下意识放缓步伐。

      颖妃娘娘的宝贝疙瘩儿,该离得远些才是。

      偏巧那双稚气透亮的黑眸忽闪忽闪的,老远就注意到了她,小短腿迈得更快了。

      她索性停下脚步,谨慎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不料,小皇子在距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摔在石子路上。

      栾宁面色一僵,忙收回落空的手,默默后退了一步。

      趴伏在地的小团子呆呆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委屈的包着一团泪。

      倏忽间,小团子被匆匆赶来的宫娥抱起来。

      “没事了,小殿下。”身着黛色宫装的宫娥轻柔地拍落他身前的污雪。

      小团子涨红着脸委屈极了,小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

      豆粒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滚落到他胸前,浸湿了雪白毛领的袍襟,硕大晶莹的泪珠沾在他襟前的长命锁上,似坠非坠,好似镀了一层霜。

      黛衣宫娥蹲下身子轻轻环抱住他,语气半是诱哄,半是抚慰。

      “花枝姐姐,小殿下的嘴流血了!”人群中一名内侍惊呼出声。

      只见一道血沫子从小团子的嘴角溢了出来。

      花枝霎时白了脸色。

      “我家小殿下可是哪里惹着五皇女?”花枝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蛮横。

      栾宁顿觉无语。

      分明是这小儿自个走路不稳当,左脚绊住了右脚,与她有何干系?

      她紧蹙眉头,忍不住斥道,“你这宫女当真不讲理,方才你们离得不远,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宫人面面相觑,却见花枝端着一张素净面容,不慌不忙地跪了下去,丝毫不见愧色。

      “努婢身份卑贱,岂敢妄议主子。”花枝顿了顿,“五皇女不必急于辩白,是非曲直还请随奴婢移步至祈清宫,请颖妃娘娘定夺。”

      这小宫女担不起罪责,千方百计让她背黑锅。

      栾宁眉眼渐冷,“既知身份卑贱,就该谨言慎行,如此行事,不怕丢了性命。”

      说罢转身欲走。

      宫人黑压压跪成一片,拦住了她的去路。

      栾宁暗暗嗤笑,权当没看见,提起裙摆朝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她迈开步子走得极快,险些在拐角处,与一身风雪的宋砚迎面撞个满怀。

      “微臣见过五皇女。”一身玄青官袍的宋砚惊得后退了一步,俯身行礼道。

      栾宁一愣,心中五味杂陈。

      宋砚抬起头,视线径直越过她向那道哭声循去,随后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小殿下受伤了?”宋砚面色惊疑。

      “回宋大人的话,小殿下性子活泼易亲人,先前同五皇女玩闹,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是奴婢们一时失察疏忽。”花枝站起身,偷瞥了栾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胆怯又忿忿不平的委屈模样。

      栾宁真心被气笑了。

      宋砚一双长睫下意识的动了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小殿下的伤,耽误不得。”

      “奴婢正要带小殿下回宫诊治。”花枝低头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在下懂些岐黄之术,不如让在下替小殿下看看罢。”宋砚一张脸生得清正矜贵,儒雅端方。

      栾宁瞪大眼睛,神情错愕地直视他,“宋侍郎学过医?”

      “学了些皮毛罢了,眼下刚巧用得上。”宋砚微颔首。

      宋砚蹲下身,手撑着栾川的下颌,修长的手指缓缓撬开栾川的贝齿,半晌松了一口气,“无事,只是磕破了皮。五皇女不必担心。”

      栾宁看了他一眼,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眼中情绪翻腾。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砚敛眉,转身对花枝道,“在下有要事求见颖妃娘娘,劳烦姑娘带路。”

      栾宁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大人请随奴婢来。”花枝微微一笑。

      花枝召来身后的宫娥,附身耳语了几句,便让人走了。

      “宋大人莫见怪,奴婢需提前知会娘娘一声。”花枝解释道。

      “自然。”宋砚拱手道。

      花枝不甘心地回望了栾宁一眼,才与宋砚一同离开。

      果不其然,栾宁前脚刚迈进桓兴宫,后脚祈清宫就派人来传话。

      “主子……”翠微不安地瞧向她。

      栾宁手指绞着衣带,面上默然不语,心里骂骂咧咧。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莫要声张。”栾宁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淌不可了。

      太医赶到祈清宫时,栾宁已经站在殿外多时。

      颖妃颇负盛宠,姿容瑰丽,膝下有一子一女,六皇女栾玉只比栾宁小了半岁,幼子栾川生得粉面玉琢,冰雪可爱,甚得君王心。颖妃对幼子极为上心,以往有嬷嬷伺候不周,被她杖责致死丢出了宫外。

      有此前车之鉴,宫人势必要将此事推到她身上。

      祈清宫内,颖妃身着一袭云锦桃色银锻裙,发间插着金雀步摇,姣好的面容上,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凤目似水含情,玉面桃腮,朱唇皓齿,虽已过三十,却保养得极好,身段玲珑有致,一颦一笑间好似有万分的情意。

      栾宁抬头朝殿内探去,一眼就看到了身姿挺秀的宋砚,眸底闪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

      江太医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叫去了偏殿看诊。

      不一会儿,赵颖真身边的掌事宫女息兰前来禀报,听了息兰的话,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

      赵颖真注视着一旁正襟危坐的宋砚,眼角的余光掠过殿外。随后轻咳了一声,捏着丝帕的手顺势拢了拢鬓角,脸色好似柔和了几分。

      “今日要多谢宋侍郎将川儿送回。”赵颖真勾唇浅笑,音色柔媚。“息兰,本宫记得陛下前些日子赏了一批鹿皮绒,你去拿来送与宋侍郎。”

      宋砚惶恐起身,朝后退了半步,拱手欲拒,“下官不过举手之劳,怎敢受娘娘赏赐。”

      “宋侍郎莫要推却,这本手札本宫托了兄长好些次都说寻不到,宋侍郎不过短短五日就替本宫找来了,到底是有些本事的。”赵颖真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娘娘谬赞,宋某受之有愧。手札乃孤本,遗失多年,宋某此番也是碰巧见过摹本,这才设法抄录了一份。”宋砚谦逊如往常。

      “外头落了雪,本宫瞧着宋侍郎衣衫单薄,这鹿皮绒是副好料子,拿来御寒是极好的。再者侍郎如今拜入我赵家门下,荣辱该是一体,侍郎安心拿着便是。”赵颖真瞥了眼门外的大雪,眼中意味分明。

      宋砚神色犹疑,片刻后伸手接过息兰手里的木匣。“下官谢娘娘好意。”

      殿外飞雪愈发大了,猎猎寒风迭起,吹落了一地落梅,瞧着煞是好看。

      栾宁孤身立在风雪中冻得瑟缩,骨头缝里都冒着冷气。

      只要稍一抬头,便能见到祈清宫内烧得极旺的炉火,火舌窜出半尺高,却被压制在四四方方的暖炉中,殿内殿外,景象大有不同。

      “不知小殿下伤势如何?”宋砚思量着开口。

      “无碍,江医官说要将养几天。”赵颖真眉间若蹙。

      “八角亭的景致不错,但常年近水背阴,到了冬日,落雪经久难消,路面湿滑,小殿下年幼,行至此处,难免会有磕磕碰碰。”

      赵颖真闻言,眼神淡淡地滑过宋砚的脸,上下巡视一番后开口,“宋侍郎说得有理。”

      她目光锐利向身旁看去,半晌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花枝,可记住了?”

      “奴婢浅薄,多谢宋大人提点。”接触到主座上投来的冰冷视线,花枝的心脏砰砰直跳。

      宋砚眉眼清润,温声开口,“娘娘若无事,下官先行告退。”

      “息兰。”赵颖真轻呷了一口茶,脸上挂着柔柔的笑。

      息兰立马会意,转身对殿外的小黄门轻斥道,“傻愣什么,还不快给宋大人看伞。”

      殿外,宫檐上掀起飘忽的雾气,顺着翩翩的雪花腾空而起,须臾间消失殆尽。

      宋砚单薄的身影落入眼帘,玄青的官袍被风掀起一角,唤起一缕孤冷的倦意。

      “五皇女。”一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隔绝一片湿濡。

      栾宁扬起脸,雪滑落在她纤长的羽睫上。

      “宋大人这是要走了?”

      宋砚默然颔首,拱手离去。

      息兰见状,走上前接过小黄门手中的油纸伞,恭顺道,“五皇女,我家娘娘请您进殿一叙。”

      栾宁瞧了眼头顶的伞,点点头跟着去了。

      “五皇女因何在此,想必自己清楚。”赵颖真坐在贵妃榻上懒懒地掀起眼帘,语气散发着阵阵冷意。

      栾宁注视着立在一旁烹茶的花枝,心中几分了然。

      赵颖真嘴角扬起一抹讥诮,“怎么,莫不是觉得本宫身边的人诬陷了你?”

      “娘娘爱子心切,阖宫上下皆知。”栾宁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宫人们晓以利害,怕受责罚,即便栾宁今日不在八角亭,恐怕仍会有旁的人顶锅。”

      “娘娘先入为主,心中已失偏颇,断然听不得我所言。然天理昭然,栾宁不得不为自己辩上一句。娘娘以为一人之口难寻真话,千万人之言就定是事实?圣人有言,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此事若不查清楚谁所为,栾宁受委屈事小,娘娘偏听偏信,届时落了个治下不严的名声,只怕会有损清誉。”

      四下寂静无声。

      “奴婢所说皆是实情,还请娘娘明鉴。”花枝身形一颤,忙不迭地跪了下去。

      “我并未指名道姓,你这婢子这么急着反驳,莫不是心里有鬼?”栾宁盯着地上的人,蓦然笑了。

      花枝脸色白了白,声音渐低,“奴婢只是……”

      赵颖真目光沉了几分,玉掌重重打在软榻上,“五皇女如此牙尖嘴利,可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栾宁敛眉而立,身子绷成一条直线。

      “本宫先前以为在宋侍郎的话在理,本不想同你计较,谁知五皇女这般不识抬举。”

      她如何不识抬举了?

      栾宁神色晦暗不明,张了张嘴,又认命似的闭上了。

      赵颖真突然起身望向殿外,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眼下殿外景致甚佳,何不请五皇女移步殿外,跪上两个时辰,也好赏一赏我祈清宫的霜叶梅。”

      息兰默默注视着殿外那道的身影,转身回了内殿。

      “息兰姑姑,娘娘已歇下了。”花枝从颖妃的寝宫迎面而来,脸上漾着从容的笑。

      一记响亮的耳光烙在那张素净的脸上,花枝身形晃了晃,吓得栽倒在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她的面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如同刀剐一般,瞬间让她沉溺在无尽的屈辱中。

      “收起你的小聪明。”息兰眼神淡漠扫过她的脸,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鄙夷。

      “是。”花枝眼眶含泪,捂着红肿的脸颊大气也不敢出。

      ————

      不知过了多久,祈清宫的掌事姑姑派人传话叫她回去。

      栾宁艰难地挪了挪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僵的,她不断往手上哈着热气,借着手劲儿揉了揉肿涨的小腿。

      彼时雪停了,雾蒙蒙的天被夜色笼罩成暗影,北风猎猎作响,吹入耳畔却又不成曲调,举头不见那轮弯月,惟有道路两旁点着的稀疏的宫灯,挣扎着发出微弱的火光。

      她缓慢起身,紧咬住唇朝那座灯火摇曳的宫殿福了福身。

      息兰望着那抹离去的素色,吩咐内侍将宫门掩上。

      桓兴宫的宫门落了锁,栾宁只得从虚掩的脚门悄悄溜回寝宫。

      翠微听见异响,慌忙从里屋钻了出来,连带着把汤婆子塞到她手心。

      “主子怎么才回来?奴婢差点瞒不过去了。”翠微轻轻拍掉落她衣上的雪,拿起榻上的团花锦被盖在她身上。

      栾宁抖了抖发上的残雪,有些许雪粒落到脖颈深处,害她打了好几个冷颤。

      栾宁仰头灌了三杯热茶驱寒,不忘问道,“阿娘可歇下了?”

      “戌时未过便歇息了。”翠微脸上略带忧愁,“主子,库房的丹参所剩不多了。”

      “好,我知道了。”栾宁手捧着汤婆子径直往脸上敷,“翠微,把万灵膏拿来。”

      翠微从妆奁里取出万灵膏,眼里忧心忡忡,“主子可是伤着哪儿了?”

      “没什么事,你去帮我打些热水来。”栾宁拿起热帕子抹去脸上的脂粉,不动声色地吩咐着。

      ……

      殿内的炭火在燃尽后便熄了。

      夜里狂风骤起,窗户被风吹得吱吱作响,栾宁这一觉睡得竟还算安稳。

      “阿宁,快过来,这是你父皇赏你的。”

      “你是夫施的五皇女,拿出你的威仪来,怎可让宫人欺辱了去?”

      “合敬是你的封号,这帛书上分明绣得是你的八字……”

      “阿娘没事,别怕,不是你的错,别把宫人引来……”

      “你可知你阿娘的孩子没了!”苏梅面露怒意,掐住她的胳膊似要生吞了她一般。

      栾宁猛地睁开眼,愣愣地望着罗帐顶,拼命裹紧被子。

      屋内的熏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孤冷的气息萦绕于鼻息。

      一个时辰后,寝宫外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栾宁贪恋锦被中的那点温存,半晌才皱着眉头起身。

      “哈,奴婢瞧着昨夜的雪下得可真大。”翠微揉搓着手推门而入,像往常一样絮叨着清晨见闻。“丽嫔最宝贝的垂丝海棠昨夜被冻死了,眼下正发脾气呢。”

      “那小夏子也是可怜,原以为他揽了件肥差,成了丽嫔跟前的红人儿,宫人们背地里都眼馋着呢,如今半条命儿怕是去了。”

      “真是奇了,都说海棠耐寒,这怎得一夜就冻死了?”翠微摇摇头唏嘘不已,随后停顿了两秒,一脸郑重其事,“主子今个还是不要出门得好。”

      “嗯,也好。”栾宁用青盐漱了漱口,思绪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夫施与娄星的战事足足打了半年,这半年来夫施的军备粮草消耗极大,国库连着亏空。如今临近年关,再这样打下去,百姓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翠微,你那表兄给你回信了没有?”栾宁指捻着一络青丝,随口问道。

      翠微手指灵巧地为她挽了个俏丽的灵蛇髻,闻言神色不免黯淡,“没有,璋哥儿自从渭山之战误入娄星腹地后,就再未回信。”

      “你且放宽心,你那表兄才认了没多久,我笃定他吉人自有天相。若能经此一役立下战功,我也好风风光光的把你嫁过去。”栾宁故作开明,笑着宽慰道。

      宫中规矩森严,为避人耳目,宫女们偶尔也把与自己情投意合的郎君认作表兄,明面上以表兄妹相称。

      “主子净拿我说笑。”翠微又羞又恼,作势要逃。

      半月后,宫中依照惯例办起了金谷宴。

      当今圣上延续先帝遗志以仁德治天下,朝中大臣凡有功于社稷者,均可携家眷一同出席。

      于臣子而言,天子相邀,无上恩典,莫敢不从。

      金谷宴一般设在距离议政堂不远处的观津阁内,每年年关都会举办。

      宫中宴的标配少不了歌舞,金谷宴也不例外。

      观津阁内,舞池中央,舞姬们身姿曼妙,体态婀娜轻盈,迎着云胡曲轻点玉足,甩动长袖舞了起来。为首的女子珠纱遮面红纱裹身,玲珑有致的身段舞起来更是动人心魄,女子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一举一动令人心神荡漾,引人无限遐想。

      “报——”满身狼狈的传信使冲进舞池中,扰乱了众人的兴致。

      “启禀陛下,渭山急报。”传信使猛地跪在歌舞中央。

      一袭玄金夔龙纹烫金袍的国君栾术紧锁眉头,神色不怒正威,孙公公很有眼力劲儿地上前,将那信使的话听了个正着。

      参宴的高官贵胄一时之间噤若寒蝉,偌大的观津阁唯有匍匐在殿前的传信使喘着粗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罚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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