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钗》苏笑言

3、第 3 章 风波

　　晨起，太子看见珍宛放在桌子上的络子，拿起系在玉佩上，收拾完毕后去往宫里。

　　下朝后，太子前往皇后殿里商议太子妃的人选。

　　桌上摆满了一张张画卷，都是京城中适龄的女子。
　　皇后挨个给她介绍，说这是尚书府的小姐，这是将军家的小姐。

　　太子一一看去，脑中想起的确实珍宛的那一滴泪，不由皱眉。
　　皇后见太子意兴阑珊，问：“都不喜欢吗？”

　　太子敛神，说到：“劳母亲费心了。母亲替儿子把关就是了。”

　　皇后笑起来：“好歹看一下，总不能找个你不喜欢的。”
　　“我原就想着办一个赏花宴，请这些女子来一趟，刚好你也能看看。”
　　“母后想的周到。”
　　“三天后，刚好御花园中的花也开得茂盛。叫些小姐、公子一起来玩，有本宫看着，也不碍事。”

　　两人说话期间，殿外传来一个声音喊着“母亲。”

　　皇后笑：“你妹妹来了，还是这般冒失。”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穿着撒花鎏金的服饰，头上戴满朱钗，整个人明晃晃亮堂堂，富贵得很。
　　那人一进来，向皇后太子行过礼后，看见那桌子一叠画像，自个拿起来。

　　一张一张点评起来：“这个眼睛怎么小，还比不上太子哥哥的。”
　　“这人腰这么粗。”
　　“这人戴的是什么花，丑死了。”
　　“这个也太瘦了，肯定照顾不好太子哥哥。”
　　“这人我见过的，画像竟比本人还要好看。”
　　“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行。”手指一一指过去。

　　“你这丫头，胡闹什么。”皇后笑着训斥了一声。
　　公主看皇后这般温和，知她只是随便说说，理直气壮起来：“我说的哪里有错吗，太子哥哥这般好，这些人都配不上他。”

　　“照你这么说，那太子还成亲吗？”皇后问。
　　“成呀，只是这些都不好。”公主斩钉截铁。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呢？”皇后又问。
　　“当然是敏若姐姐。”公主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笑得更深，去看太子，太子依旧没什么表情。
　　“说的越发糊涂了。”皇后又责怪了一句。
　　半晌过后，太子开口：“只怕皇上不会答应。”

　　皇后和他看了一眼，两人不再说话。

　　待了一会儿，太子和公主都离开了。

　　“太子哥哥，要不要去我那儿玩，我新养了一条狗，雪白雪白的，好可爱。”
　　太子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拒绝。
　　“你也不要成天都想着玩，也该懂事了。”太子说。

　　“太子哥哥，我给你了下来好几张帖子，你都不让我去玩，我下个月想借你的花园举办宴会。”
　　太子皱眉，“不要净想着玩的事。找别的地方。”
　　公主有些泄气，伸手摊着：“那你给我银钱。”

　　太子走后，公主低声说：“什么样的人也配给太子做同心结。”

　　三天后，御花园里热热闹闹，太子和众学子玩了半天，才想到公主不在。
　　问皇后：“妹妹不是最喜欢这些热闹的地方，今天怎么不在。”
　　皇后颇为无奈地说：“就是太兴奋了，连着试了三天裙子，一不小心，风寒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众人都以为公主在家躺着。

　　其实她早就坐在轿中。
　　轿车压过青石板，来到东宫处。
　　看房的下人见是公主，也没敢拦住，忙说道：“殿下今日进宫了。”
　　“我知道，我是来拿一件衣服，上次放在这里的，拿完之后我也要进宫的。”下人只得带路。

　　早有小丫鬟跑着进来告诉珍宛，公主进府了。
　　“有几个人。”珍宛问。
　　“公主和她两个丫鬟，其他的看装束都是府里的小厮。”那小丫头又问：“姑姑去哪儿？”

　　公主走到一处院门，知道这就是那通房的院子，吩咐小厮敲门。
　　没人开门。
　　又敲，还是没人开。

　　公主等烦了，直接吩咐：“撞开！”

　　小厮看向管家，只得听令。

　　侍卫上前，正欲撞开，门从里打开，小厮们扑倒在地。门里的小厮被院内的丫鬟们扶起来，脸烧得通红，一并候在门内，看前方的拿到身影。

　　开门的正是珍宛。

　　珍宛看了一眼公主，问：“你是谁？”
　　公主趾高气扬：“我是太子的亲妹妹，本朝的公主。”
　　珍宛“哦”了一声，态度冷淡。

　　公主看她这幅样子，气从中来，质问到：“你什么意思？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珍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番，啧啧叹到：“你说你是公主，就是公主。”
　　话语中很不以为然。
　　公主被看她笑着，语气却这么轻视，更生气了，拿出表明身份的玉佩：“看清楚！公主玉佩。”

　　“真的是吗，我看看呢。”这般说着，却不动身，依旧在门里站外，不往门外一步。

　　公主见她这懒散模样，只想让她见了这玉佩，就让她跪下，自己走了几步来到珍宛面前，举着那玉佩说：“好好看清楚！”

　　珍宛一笑，拿过玉佩，只见玉佩上的字，说到：“真的是呢，公主殿下。”
　　公主忍不住高兴，说：“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珍宛柔柔一笑：猛地把公主往门内一拉，待众人反应过来后，门已关上了。

　　管家在一旁惊讶，不知珍宛此举是何意，敲门沉声问到。

　　珍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你同太子说，有人拿着玉牌冒充公主呢。”

　　管家又敲了几声，劝导，见珍宛米酒不近，沉声说：“姑娘这般行事，就不怕太子怪罪。”
　　没人应。
　　管家又说：“姑娘这般做，小的只好硬来了。”
　　说完吩咐小人去撞门。

　　听到珍宛又道：“管家小心行事，免得误伤人就不好了。”
　　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不准撞，我就在门后，你们一撞，肯定会把我伤着。”

　　管家听到后汗水直流，只得指禀告太子。

　　席间的太子听说，低头一笑，端起酒来慢慢喝，风流自在，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宠溺，让不少女子都面红耳赤。
　　都想知道太子在笑什么？
　　“殿下遇着什么趣事了吗？”有一个人问。

　　席间的太子听说，低头一笑，端起酒来慢慢喝，风流自在，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宠溺，让不少女子都面红耳赤。
　　都想知道太子在笑什么？
　　“殿下遇着什么趣事了吗？”有一个人问。

　　“无事，家里的小猫把一个玉坠摔坏了。”太子说到，脸上的笑意还没消散，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听着温柔十足。
　　又有些小姑娘听红了脸，对着旁边的小姐妹悄声说到：“太子对一只猫都这么温柔。”

　　管家在太子府中等到心急，派去传话的小厮都回来好久，太子依旧不见踪影，忍不住地想要亲自去禀报，又怕公主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去找太子，一半看着公主。
　　趴在墙边等声响，也听不出来个什么。

　　珍宛把公主拖进来，用准备好的长帕子把她手绑住。
　　公主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对她。
　　什么“混账东西”“狗奴才”“大胆奴婢”都出来了，气急败坏。
　　听到管家要撞门，又连忙说：“不准，本公主在门后，小心伤了本公主。”
　　又开始对着珍宛说：“你知道太子哥哥有多疼我吗？”
　　“你不就是一个新鲜玩意儿。等太子哥哥回来了，有你好受的。”
　　“我是太子的亲妹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一句话就能让太子哥哥丢了你。”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好颜色吗，我把你脸刮坏了，看你还拿什么来迷惑太子。”
　　说了一大通，喊得嗓子冒烟，珍宛也不理她。
　　公主渐渐说不出话来，声音嘶哑地喊道：“本公主要喝水。”说的断断续续的。
　　有些小丫鬟不忍心，开口问珍宛。
　　珍宛告诉她们：“这件事只和我有关，是我拖公主，是我绑公主，也是我不给公主水喝。等太子问起，你们就这么说。免得到时候牵连到你们。太子是舍不得打我，打你们可不会心疼了。”

　　大婢女吃的一下就笑了，说：“姑娘花容月貌，就连奴婢也是舍不得让你受一点伤的，更何况太子呢。”
　　珍宛恼了，羞着说：“姐姐笑我。”
　　丫鬟们笑作一团，也有胆小地问：“太子真的不会罚吗，那可是公主欸。”说着朝外努努嘴。
　　“我不过是照着太子行事，他为何恼？”珍宛说。
　　“看时间，太子也应该回来了。”珍宛又说，“我去给公主喂点水喝。”
　　说完端着一壶清水和杯子出去。

　　公主见珍宛终于出来，立马想喊，说出口确实嘶哑一片。
　　珍宛看小姑娘嘴皮都干了，怜惜地说：“公主为何要这么糟践自己，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公主一听，怒目圆瞪，开口断断续续说：“糟践自己，你把我绑……”
　　珍宛不等她说完就开口：“奴婢等下喂公主喝水，喝水可要安安分分，不要再乱动，万一水洒出来就不好了。”
　　公主听这威胁的话，也老老实实不再乱动，安静地、乖巧地喝着珍宛递到嘴边的清水。
　　喝完一杯又一杯，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喝着。
　　公主喝完后，珍宛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了公主嘴角的水滴，又把她的发型理好，松开长丝带。
　　丝带是上好的绸子做的，公主手上没有半点红痕。
　　公主怔怔的，反应不过来，珍宛此刻太温柔了，让她又害怕又不敢开口，她还记得对方是怎么一把扯过她，又绑住她的手，还不给她水喝。
　　现在这么温柔？公主一脸狐疑。

　　“殿下，再不回去的话，皇后娘娘会担心的。”珍宛柔声说着。
　　公主这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脸上一慌，见珍宛把门打开，对她说：“殿下快回吧。”
　　公主的丫鬟和管家都团团围上，争着送公主回去。

　　管家这边把公主送回去后，见没了牵制，刚想去教训下珍宛，回去后发现，大门紧闭。
　　管家敲门，没人开。

　　只得等太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