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奸雄》演尘

3、嫉贤妒能阴谋算，出奇制胜兴龙口

　　夷将军高欢带领大军行走约有五里之后，突然单手抬起高声喊道：“暂且停下！”一万兵卒立即停下脚步驻足仰望，聆听下一步指令。

　　夷将军高欢先对身旁兵卒宋子仙吩咐道：“秘密前往探听柔然行至何处？且距我军远近多少？”兵卒宋子仙抱拳行礼，催马飞奔离去。

　　而后，夷将军高欢来到军队中间押运粮草处，飞身下马走到车旁，右手抽出腰间宝剑高高举起，寒光一闪划开车上其中一袋军粮。

　　在场众人不解其意，因此皆目不斜视定睛观看。令人始料未及匪夷所思的是，袋中无有半粒粮米，取而代之满是土石。

　　所有士卒先是面面相觑舌桥不下，随后犹如一颗石子垂直投入镜湖中，激起层层涟漪浪花朵朵。多数士卒群情鼎沸义愤填膺痛斥叫喊道：“无有粮草，岂能打仗？大将军因何如此苛待我等？”

　　夷将军高欢双眉紧锁沉思不语。这时，兵卒侯景趁机向夷将军高欢抱拳行礼道：“既然大将军苛刻薄情，将军何不带领我等投靠他人？”

　　此言一出，原本沸反盈天吹唇唱吼喧哗场面，倏忽之间鸦雀无声。一万兵卒聚精会神凝望夷将军高欢。

　　夷将军高欢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昔年董卓权倾朝野，废汉少帝改立汉献帝，专断朝政威震天下。但其结局亦又如何？相国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虽为无冕之王可却始终奉汉献帝为君主，故而方能善始善终。足以见得，声名可以影响存亡！”

　　话音未落，兵卒宋子仙快马加鞭飞奔来到夷将军高欢面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启禀将军，柔然一万骑兵已距我军约有五里有余。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兴致兴龙口。”

　　听闻此番话语，万名兵卒心惊胆寒相顾失色，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这时，夷将军高欢久视眼前袋中土石，突然灵光乍现茅塞顿开，欣喜若狂慷慨激昂道：“虽然我军只有骑兵四千，但今本将军有一良策定可击退柔然万名骑兵！但若在场诸位不愿以身试险，可以马上离开此地。或是返回驻地，亦或重返家园。”

　　一万兵卒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夷将军高欢虽然深知方才言语定会动摇军心，但却不忍让这些无辜生命沦为自己与石斩之祭品。因此，他默而不言低头不语，静静等候众人抉择。

　　兵卒侯景心中暗自说道：“若无性命，空有名节，有何用处？想我侯景身处乱世，苟活残喘已然不幸。若不金玉满堂安富尊荣，岂非枉来人世走此一遭？既然已经押赌高欢可成大事，何不助其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兵卒侯景大声喊道：“如今六镇各自为政，硝烟连绵战火不断。昔日家园亦在何方？此次征调粮草乃是石斩所为，与大将军无关。若是我等此战大捷，大将军自然还我等公道！否则，我等便会流浪四方居无定所，受人欺凌魂断异乡！”

　　万名兵卒闻听此番话语，齐声高呼道：“誓死追随高将军！”

　　夷将军高欢先是感激万分地看了一眼兵卒侯景，随后亦又斩钉截铁态度决绝道：“西楚霸王项羽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名扬天下。而今我等决战兴龙口，亦会知名当世家喻户晓！诸位听从本将军之命令，挺进兴龙口！”

　　将军万惜率领柔然一万骑兵快马加鞭向大将军杜洛周所在驻地袭来，突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所以将军万惜立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驻足观望。

　　只见夷将军高欢带领四千骑兵径直而来，将军万惜轻蔑说道：“区区几千人马，竟敢与我万人为敌，当真以卵击石自不量力。”说完右手抽出腰间弯刀，将其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诛杀鲜卑，已报上次血海深仇！”万名柔然骑兵听从军令，挥舞手中兵器向夷将军高欢等人冲杀过去。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狼烟四起，血肉模糊尸横遍野，堪比昔年赤壁鏖兵。虽然夷将军高欢带领四千骑兵作战勇猛不畏生死，但却终究寡不敌众败局已定。因此，夷将军高欢失声喊道：“退回驻地！”说完带领三千余众仓皇而逃。

　　将军万惜见此情景仰天大笑，然后春风得意神采飞扬地高声喊道：“丧家之犬漏网之鱼，焉能令尔等逃脱活命！”说完挥舞手中弯刀身先士卒率领万名柔然骑兵紧追不舍。

　　一炷香后，夷将军高欢与众位骑兵快速跑进兴龙口，而那将军万惜骄傲自大目空一切，并未观察地势环境，冒然闯进兴龙口。因为兴龙口两处高山耸立，中央只有一条狭窄羊肠小路，所以迫使将军万惜以及一万柔然骑兵缓行慢走。

　　突然，从两旁高山旁冒出约有一千鲜卑步兵，讲手中袋内所有石土全部倒向柔然骑兵。顷刻之间，天昏地暗素衣化缁。万名柔然骑兵纷纷放下手中武器，揉眼流泪，亦或被这尘土呛得猛咳不止。

　　将军万惜这才意识知晓自己中计上当，嘶声力竭大声喊道：“速速退出山谷！”但却早已为时已晚。只见夷将军高欢带领四千骑兵如同出海蛟龙下山猛虎，笔直扑向万名柔然骑兵，其身后更有五千步兵手持大刀冲进混乱战场。

　　兴龙口内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同时亦又血流成河。夷将军高欢一马当先挥舞大刀斩杀柔然骑兵。

　　这时，将军万惜看到大势已去败局已定，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为保性命调转马头极速离开兴龙口。可惜这兴龙口出口处早已布满鲜卑兵卒，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将军万惜在此绝望无助之下，满腔怒火以及愤恨全部转移到夷将军高欢身上。将军万惜怒目竖眉暴跳如雷，高举手中弯刀冲向夷将军高欢。

　　因为夷将军高欢正与几名柔然骑兵打斗一处，无法分神留意身后一举一动。在这九鼎一丝间不容发危机时刻，一支雕翎箭从天而降，正中将军万惜眉心处。将军万惜惨叫一声，从马背处跌落下来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因为事发突然，夷将军和那几名柔然骑兵立即停止发抖，不约而同向身后看去。与此同时，又有一支雕翎箭射中其中一名柔然骑兵，令其顷刻丧命。

　　夷将军高欢再次回身观望，只见兵卒侯景双手持弓箭且无虚发。未等夷将军高欢对兵卒侯景言说谢词，残余五千柔然骑兵少顷片刻如同散沙一般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这时，夷将军高欢气提丹田高声喊道：“若是尔等就此归顺，本将军绝不会伤其性命！”此言一出，那些柔然骑兵立即翻身下马双膝跪地。

　　夷将军高欢喜出望外地命令道：“速速清理战场！”万名兵卒抱拳行礼齐声称是。其声响彻兴龙口，震贯九天久久回荡。

　　夷将军高欢先是乐以忘忧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笔直大步来到兵卒侯景面前抱拳行礼道：“多谢救命之恩。”

　　兵卒侯景急忙还礼，毕恭毕敬道：“小人因患脚疾，只好苦练骑射弥补不足。承蒙将军不弃，将小人留在身旁。所以小人理应保护将军平安无虞。”

　　夷将军高欢含笑赞赏其说道：“你虽出身寒门布衣，但却胆识过人灵机应变，他日待等机缘福临，定会履于青云之上。”

　　兵卒侯景听闻此语，再次抱拳行礼笑逐颜开道：“小人仕途皆系将军一人，因此定为将军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夷将军高欢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幻视一万多名步兵骑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中军帐内，大将军杜洛周正与将军石斩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这时，从外走进一名士卒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将军，夷将军大胜柔然。”

　　话音未落，将军石斩手中酒杯突然跌落桌上，美酒霎时流满桌面，更有几滴酒珠滚落于地。

　　大将军杜洛周先是看了一眼坦然失色惴惴不安将军石斩，然后又转身询问那名士卒道：“高将军现在何处？”

　　那名士卒如实告知：“即刻抵达驻地。”

　　大将军杜洛周吩咐道：“传本大将军命令，大开营门，恭迎大军凯旋而归。”

　　那名士卒行礼称是躬身退下。

　　这时，将军石斩为求自保立即表情凝重地抱拳行礼致诚说道：“大将军，大事不妙。”

　　大将军杜洛周疑惑不解皱眉问道：“何出此言？”

　　将军石斩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现今六镇各自起义群龙无首，然今高欢仅以四千骑兵便可战胜柔然一万骑兵，其能力一目了然。故而末将忧虑无需多日，营内兵丁只知高欢却不从大将军之号令。故而方才失态，失手跌落酒杯。”

　　大将军杜洛周听闻此番言语，满面忧愁点头赞同道：“言之有理，只是不知如何妥善处理？”

　　将军石斩心中暗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一副千愁万绪愀然不乐地说道：“末将倒有一法可解困局，只是……”他故意没有说下去。

　　大将军杜洛周焦急万分地问道：“无需顾忌，直言便是。”

　　将军石斩这才再次开口说道：“巧设圈套，处决高欢。”

　　大将军杜洛周犹豫不决畏首畏尾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虽然营内兵卒几万有余，但却着实缺少良将。他日若是与其他几镇起义大军兵戎相见……”他没有说下去。

　　将军石斩见此情景，立即起身双膝跪地拜行大礼道：“昔年汉献帝重用曹操，虽然北方得以统一，可却大权旁落，致使日后别无选择只能禅位以求自保。高欢曹操如出一辙不分上下。若是大将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养虎为患贻害无穷。再者，前几日末将亦曾率军击败柔然！望请大将军速速定夺。”

　　大将军杜洛周虽有爱才之心，但却难敌人性弱点，岂能任由手中权利让与他人？所以，他沉思良久，随后将头抬起对将军石斩说道：“一切有劳将军。”

　　将军石斩喜上眉梢神采飞扬地再次抱拳行礼道：“末将遵命。”

　　夷将军高欢带领一万多名兵卒神采奕奕气宇轩昂地来到驻军营地。

　　这时，将军石斩笑容满面地抱拳行礼道：“恭喜将军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夷将军高欢翻身下马，依照礼数向其还礼，而后隐晦曲折含沙射影地开口说道：“若无那些沙石，焉能轻易取胜？”说完此语，他目不转睛地直视将军石斩。

　　可是，将军石斩仿佛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依旧谈笑自若道：“将军足智多谋指挥若定，便是那谋圣张良兵仙韩信亦会膛乎其后望尘莫及。所以大将军特派本将军亲自在此恭迎高将军。”然后又对夷将军高欢身后一万多名兵卒笑着说道：“大将军已命明日大摆宴席论功行赏，因此各位弟兄各回其位。”

　　话音未落，夷将军高欢立即阻拦说道：“五千柔然骑兵不可掉以轻心。”随后转身对兵卒侯景吩咐道：“妥善安置柔然骑兵。”说完又向其使了一个眼色。

　　兵卒侯景顷刻之间明白其意，此时此刻将军石斩虽然笑容可掬，但却不知他会使出何等诡计。夷将军高欢无权调动营内兵卒，可这五千柔然骑兵则属其私有之物。故而，兵卒侯景抱拳行礼从命而为。

　　将军石斩须臾之间脸色阴沉目露寒光，但又瞬间恢复如初，眉欢眼笑乐乐陶陶地再次对夷将军高欢说道：“大将军已在中军大帐备好酒菜，为高将军接风洗尘。”夷将军高欢这才从命而为，同其向中军大帐走去。

　　大哥宋子仙与二哥郭元建先是互看一眼，随后掩口胡卢涎眉邓眼地奉承说道：“恭喜三弟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兵卒侯景见他二人如此溜须拍马恭敬顺从，不禁神气十足轩轩甚得，但又疏忽之间表情凝重地低声说道：“依照石斩气度秉性，此事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然后他又侧目看了一眼身后五千柔然骑兵，再对大哥宋子仙与二哥郭元建压低声音道：“切莫将其遣散化整为零，小弟即刻调集饮食厚待这些人等。”

　　二哥郭元建皱眉问道：“三弟虽然有功在身，但却终究无有官职。如何调集饮食？”

　　兵卒侯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地回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况且小弟并非鸡犬？”说完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大哥宋子仙看着三弟侯景离去背影，情不自禁钦佩说道：“乱世出英雄，盛世产庸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