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奸雄》演尘

141、百拙千丑露本性，不堪入目民遭殃

　　皇帝侯景与凌江将军贾冥一前一后快马加鞭跑进建康城内，那八百骑兵已然聚集一处，看到皇帝侯景全部双膝跪地恭迎大礼道：“陛下。”

　　皇帝侯景略感欣慰地点了一下头，而后对其中五十名骑兵吩咐说道：“你等随凌江将军极速入宫，一则接回朕之两位幼子，二来尽力携带宫中珍宝。”这五十人等行礼称是恭敬离去。

　　皇帝侯景依依不舍环视繁花似锦的都城建康，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突然，宰相王伟骑马来到皇帝侯景面前，翻身下马双膝跪地地仰面哀求道：“宫内存有千余侍卫，足可决一死战！纵然战败身亡，亦可名留青史千古颂传！但若陛下弃城而逃，定遭万人唾骂！故请陛下三思而行！”

　　皇帝侯景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咆哮怒喊道：“尔等汉人迂腐至极！为了这些虚无缥缈一纸空文，不惜搭上自己性命！朕断然不会向西楚霸王项羽一般空留美名！”说完抬起右脚将其踢倒在地。

　　与此同时，凌江将军贾冥带领五十名骑兵抱着侯淹侯没二位皇子以及大量金银珠宝返回城门。皇帝侯景快速将儿子放进皮袋中，后又放在自己战马身上。

　　宰相王伟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哭喊道：“索超世早已携带亲眷逃离建康，然臣不离不弃，便因‘忠君’二字！礼义廉耻并非镜花水月空中楼阁！若是陛下广散钱财，定可召集城内众多勇士，可有一线生机保存大汉！故请陛下三思而行！”

　　皇帝侯景长叹一声扼腕叹息道：“朕曾打败贺拔胜，击破葛荣，逼走羊侃，名震河南！亦又改梁为汉登基称帝！但是今朝……，昔日萧衍萧纲未能聚集城内百姓守住建康，朕……”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再次长叹一声对这八百骑兵命令道：“随朕赶赴兖州，会盟太尉郭元建。”说完快速带领众人扬长而去。

　　宰相王伟泪眼娑婆，眼望众人渐行渐远，悲痛万分自语道：“侯景此番离去，何人可以废除‘九品中正制’？让那些富有才学寒门子弟入朝为官，施展平生所学？”言说至此，不禁再次涕泗滂沱声泪俱下。

　　良久之后，宰相王伟突然止住哭声，态度决绝道：“陛下休怪微臣无情无义！”随后他迅速起身，双手用力撕下衣衫，同时亦又咬破手指在上边写道“侯景逃往兖州！”将其悬挂在城墙显眼之处，最后他又翻身上马径直来到将军府。

　　因为此刻城内大乱，所以府门无有兵卒把守。宰相王伟健步如飞来到府内大声喊道：“侯将军！侯将军！”

　　广武将军侯子鉴闻声而至，看到宰相王伟犹如看到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其面前，焦虑不安六神无主道：“王大人，传言陛下战败，不知是否真伪？”

　　宰相王伟挑拨离间愁眉锁眼回复道：“的确如此。且陛下已带领最后八百骑兵赶赴兖州，欲与太尉郭元建再谋大业。”

　　广武将军侯子鉴黯然伤神悒悒寡欢道：“叔父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竟然不念血亲之情，将我狠心抛弃不顾！”

　　宰相王伟趁机说道：“将军可有两路抉择，一来装满金银珠宝隐姓埋名了此残生。二则与在下前往兖州。”

　　话音未落，广武将军侯子鉴怒火中烧忿忿不平道：“叔父这般寡恩薄待，因何与其共处一处？”

　　宰相王伟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耐心游说道：“昔年汉王刘邦偷袭项羽彭城，项羽舍弃齐地回击汉军，大捷获胜重新夺回彭城，那汉王刘邦仓皇而逃，为保性命苟存于世，竟然多次将其亲子刘盈踢下马车，。

　　幸被车夫夏侯婴几次停车搭救保护，方才平安脱险。但依将军之见，若吕后与刘盈负恨离去，何来日后汉惠帝及吕后专权？”

　　广武将军侯子鉴闻听此番话语，心中暗自说道：“王伟言之有理，若我追随叔父侯景，他日许有死灰复燃重振旗鼓之时。与其隐居山林无所作为，何不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广武将军侯子鉴立即郑重其事地向宰相王伟行礼说道：“一切依从相国之意。”

　　宰相王伟难掩笑意，急忙还礼回道：“事不宜迟，恳请将军速与在下趁乱离城。”

　　广武将军侯子鉴迟疑问道：“不带兵卒侍从，只有你我二人前往兖州？”

　　宰相王伟解释说道：“陛下带领八百骑兵离去远走，目标过大定会引来追兵攻击，因此你我只身前往，不会引人注意，方能平安到达。”

　　广武将军侯子鉴惊诧说道：“如此说来，陛下岂非难以顺利赶到兖州？”

　　宰相王伟微微一笑道：“倘若果真如此，将军便天降喜事贵不可言！”

　　广武将军侯子鉴立即明白其意，转忧为喜道：“本将军定当不忘相国今日重恩！”说完昂首挺胸走向府外。

　　宰相王伟看着广武将军侯子鉴离去背影，心中暗自盘算说道：“侯子鉴志大才疏一无所能，着实此侯景更易于掌控。日后不但可以废除‘九品中正制’广用寒门子弟出将入相，更许他年我也可以荣登九五号令天下！”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嘴角上翘狂喜兴奋。

　　半个时辰之后，武猛将军胡僧佑垂头丧气意志消沉地来到领军将军王僧辩面前抱拳行礼开口说道：“回禀将军，末将搜遍城内大街小巷，始终不见侯景行踪。唯有这块衣布写道‘侯景逃往兖州。’着实真假难辨。”同时双手奉上这块衣布。

　　领军将军王僧辩单手接过这块衣布仔细观看而后说道：“以血书写，可信甚高。再者，兖州乃是侯景异兄郭元建所在之所。但也难保此乃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之计，既然两难抉择，便命原南兖州刺史侯瑱带领骑兵五千追赶诛杀侯景及其党羽。”武猛将军胡僧佑行礼称是从命而为。

　　这时，心腹谋士陆法和快步来到领军将军王僧辩面前行礼说道：“启禀将军，小人遵从将军之命带领众位将士查找城内粮仓，发现仓内无有一粒谷物稻米。经多方探听后得知，侯景及其大军已将仓内存粮用去大半，剩下皆被城内百姓哄抢而光。”

　　领军将军王僧辩面沉似水未发一言。

　　谋士陆法和忧心忡忡继续说道：“虽然此前陈将军赠予三十万石粮草，但却供不应求杯水车薪。”

　　领军将军王僧辩冷若冰霜回复道：“既然粮草全被百姓所抢，我军只好夺而食之。”

　　谋士陆法和始料不及难以置信道：“将军！此举定会重创民心！纵然将军心无二意忠于萧氏，却也不能……”他还没有说完。

　　领军将军王僧辩阻拦驳斥道：“昔日我父被那侯景挫骨扬灰，这些人等驻足不前冷眼旁观，何曾有人念及父亲曾为大梁立过汗马功劳！”

　　谋士陆法和皱眉说道：“曹操为父报仇攻打陶谦，屠杀城内男女老少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虽然此举大仇得报，可却失了民心。使曹操只能盘踞北方，不能一统天下。足以见得，若失民心，君主尚且如此。何况身为人臣？故请将军慎重而行。”

　　谁知领军将军王僧辩气急败坏勃然大怒道：“无有粮草军心不稳，极易滋生他事。故而军心民心孰轻孰重？”谋士陆法和见其心意已决，无有更改可能，只好行礼称是躬身离去。

　　领军将军王僧辩带领所有将士兵卒在都城建康内肆意抢掠钱财粮食，更将百姓剥光衣服赶出家门。从石头城一直到东城，啼饥号寒道殣相望，疮痍满目饿殍遍野。

　　夜幕时分，愁雾薄云。领军将军王僧辩一身丧服跪在灵堂前，面对一副上好双寿红漆楠木棺椁流泪悲伤道：“父亲，孩儿无能，只好为您以衣帽为尸身重新安置。但您放心，孩儿定将侯景捉回建康，睚眦必报数倍奉还！”

　　这时，武猛将军胡僧佑走了进来，先向棺椁磕头三次，随后起身向领军将军王僧辩行礼说道：“启禀将军，因兵失火，致使太极殿，东西堂焚毁已尽。”

　　领军将军王僧辩平静似水毫无波澜道：“无妨。”

　　武猛将军胡僧佑再次行礼说道：“还有一事，侯景异兄郭元建及其子侄郭正买，郭子仲写信言说欲献镇守城池以保平安。”

　　领军将军王僧辩回复道：“请陈将军前往处理。”

　　武猛将军胡僧佑犹豫说道：“此乃肥差，因何拱手让与他人？”

　　领军将军王僧辩将头抬起解释说道：“一来奉还此前赠送粮草之情，以免旁人言说本将军依仗祖上功德欺辱一介平民。二则以此为由将其调离都城，防止此人进入金殿手握权柄。”

　　武猛将军胡僧佑笑着点头称赞说道：“一箭双雕，妙哉！”领军将军王僧辩终于露出笑颜。

　　这时，武猛将军胡僧佑又向其请示道：“宣猛将军朱买臣带兵进入皇宫，对外言说乃寻皇族后裔，实则竟是搜寻废帝萧栋。将军，这萧栋虽是侯景所立，但却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况且又是皇室宗亲，不知将军是否出手阻拦？”

　　领军将军王僧辩轻叹一声道：“若无王爷授命，尔等岂敢向宗室下毒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你我只能袖手旁观无可奈何。”

　　武猛将军胡僧佑点头称是，躬身退出大厅。领军将军王僧辩回身继续跪在棺椁前扣头行礼。

　　皇宫。宣猛将军朱买臣带领几百名亲兵在宫内肆无忌惮搜寻萧栋。当其来到长乐宫时，溧阳公主萧夕颜带领几名宫女走出殿外。

　　宣猛将军朱买臣急忙上前两步恭敬行礼道：“末将朱买臣拜见公主殿下。”

　　溧阳公主萧夕颜莞尔一笑，心中暗自欢喜说道：“还是被人尊称公主合我心意。”随后亦又开口询问道：“将军不夺珍宝钱财，故而不知欲寻何人？”

　　宣猛将军朱买臣心中暗自说道：“溧阳公主久在侯景身旁，也许知晓萧栋身处何处？”想到这里，宣猛将军朱买臣虚情假意哄骗欺瞒道：“末将奉王爷之命寻找皇族宗亲，多数已被妥善安置，但却唯独萧栋下落不明。”

　　溧阳公主萧夕颜含笑说道：“难为皇叔这般心系骨肉亲情。侯景称帝后，便将萧栋及其二位幼弟幽禁在永巷密室。”

　　宣猛将军朱买臣喜从天降笑逐颜开地再次向其行礼说道：“多谢公主。”然后带领众人匆匆离去。

　　这时，一名贴身宫女蹙眉说道：“公主，传闻湘东王萧绎斩首河东王萧誉……”她没有说下去。

　　溧阳公主萧夕颜不悦说道：“侯景言语岂能听信？”这名贴身宫女急忙行礼称是低头不语。

　　与此同时，一名宫女手持托盘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公主。”

　　贴身宫女疼惜说道：“公主千金贵体本就孱弱，若再服下此汤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故请公主细细思量再三斟酌。”

　　溧阳公主萧夕颜怫然作色恼怒气愤道：“难道本公主要为那下贱之人孕育产子延续香火？”贴身宫女止住不言。

　　溧阳公主萧夕颜双手拿起药碗，颤抖不止地将药全部喝下。随后，她又愤恨地将药碗重重地摔倒地上，而后亦又双手轻抚小腹流泪悲泣道：“孩儿莫怪娘亲狠心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