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管理局》酒承疯

3、第 3 章

　　“所以易先生，你是gay吗？”蒋空青终于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隔着衣袖掸开，同样摆出了身体前倾的姿势，双手手肘架在膝盖上，手指交叠在一起，轻轻托着下巴，俨然一副猛兽进攻的态势。
　　反倒是刚刚还在腹肌长腹肌短的易生，此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我不是完全失忆了嘛……这个……你问我我问谁？不是应该问你吗，你不是医生吗？”
　　易生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支支吾吾，到后来越说越大声，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占理的小无赖，理不直气也壮。
　　蒋空青在心里默默对易生下了简洁的判定：有点意思。
　　既然是找上门来的有趣小麻烦，不如就陪他玩一会儿，蒋空青用交错的手指掩盖住一闪即逝的笑意，抬起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起易生来。
　　“很简单，看屏幕，”蒋空青轻点手中笔的按钮，本白的墙壁上顿时开始播放起照片，美丽的女性和帅气的男□□错出现。
　　易生本来苍白的脸上爬上了一些红晕，好像是从胸口一路红上来的，爬上锁骨，爬上脖子，爬上喉结。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止住了，只是任由红晕爬上脸颊，侵占耳垂。
　　易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蒋空青的话，注视着屏幕上交替出现的男男女女，他觉得自己反而比注视着蒋空青的时候冷静一些了，只是脸红如熟透了的螃蟹的事实还没有改变。
　　“七十四，八十二，九十六，看来您还是更喜欢男性？九十，看来女性不能让你兴奋啊。一百零五，这个男的很帅吗？”在易生忙于逃避蒋空青的眼神的时候，蒋空青非常贱地一个劲儿瞎编乱造着易生的心率读数，时不时地加上一句调侃。
　　蒋空青的鼻翼抽搐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抗拒，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让蒋空青停下了嘴上的胡编乱造。
　　易生或许是因为没有和蒋空青对视着的缘故，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的心里并没有起多大的波澜，反而开始调侃起蒋空青来：“这些男的哪有蒋医生你帅啊，是吧医生？”
　　在易生专注于屏幕上的东西的时候，蒋空青看着易生徘徊在七十到八十之间的心率读数，一下子关掉了屏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相比于注视着女性的时候，您看着男性的时候心率明显高出一些，确实是同性恋者。所以，是什么原因呢？”
　　“我……”易生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回来，正好和蒋空青颇具侵略性的眼神对上，他本来想回避开眼前这位肉食动物的目光，但是又不想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调戏不成还反过来调戏自己的老狐狸示弱。
　　蒋空青刻意地拉长着沉默的时间，失去了语言的交流，两个人只剩下眼神的对视，像是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在展开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追逐战之前的匆匆一瞥，最终以易生低下头示弱告终。
　　没有等易生开口打破沉默，蒋空青非常“体贴”地终结了他一手造成的尴尬：“或许是因为父爱缺失吗？还是弗洛伊德那一套，对自己的异性父母产生模仿，最终恋父？还是现在老喜欢说的那一套，心理指数不正常？”
　　“我……我就不能是单纯喜欢好看的东西吗？男人女人都一样，你说是吧，仗着一张帅脸耍流氓的蒋空青？”易生的视线躲躲闪闪，费尽自己仅存的一点理智进行不痛不痒的反击，耳垂红的像是要滴血。
　　蒋空青看着易生无力反击的样子，有点失去兴趣，他突然看见易生大腿上暗红色的痕迹，档案上的“001号人格矫正治疗所”的字样一下子跳到蒋空青的眼前。
　　面前的这个清癯少年，进来之后记忆全失，被关在最高级别的人格治疗矫正所，但是对着自己倒是骚话频出，看不出来一点自杀的端倪和原因，最大的线索也仅仅是他有可能是个同性恋而已，不过在看帅哥的时候那平稳心率指数完全看不出同性恋倾向。
　　难不成是刺激不够？蒋空青想到这里，突然计上心来，身体往前挪动了一点，膝盖几乎能和易生的膝盖碰上：“我可以不叫你易先生，就叫你易生吗？”
　　肉食动物在用看似礼貌的姿态发动着进攻，易生一下子就从之前大剌剌的坐姿收紧了回去，两腿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双手搭在大腿上，指甲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肉，紧紧抿着嘴唇。
　　易生有点搞不懂面前这位医生究竟要干什么，故作镇定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蒋医生这样调戏病人，应该不是正规的治疗手段吧？”
　　他把“正规的”三个字狠狠地加重了，不过规则性的威胁显然对蒋空青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效用，蒋空青瞥了一眼心率读数：115，颇为满意地回应道：“了解病人的情感状况当然也是治疗的一环啊，有研究表明，同性恋者的自杀几率高于异性恋。”
　　“不是喜欢腹肌吗？那就看腹肌，看看你能不能把自杀指数给看下去，”蒋空青再一次打开了投影，黑白棕各种颜色，八块六块各种腹肌顿时出现在屏幕上。
　　蒋空青感到了一点小小的异样，虽然自己确实对于这样有意思的人有些兴趣，但是对于这个易生，他感受到了一些来源于身体上的反应，简而言之，说到腹肌的时候，蒋空青的身体好像不太高兴。
　　在照片的变换中，蒋空青终于低下头来专注于档案和指数面板，没有再对易生出口不逊，他看见易生的自杀指数从100渐渐降了下来，在几个节点降低的尤为明显，现在已经快要低于50了。
　　在蒋空青默默勾画着那几个下降节点的时候，易生并没有看屏幕上的图片，而是注视着蒋空青。他隐隐地觉得，这个无赖他或许在哪里见过，和这个医生相处的时间里，他确实变得开心了一些。
　　而现在，易生的自杀指数停滞住了下降的趋势，不高不低很平稳地呆着，一如他的心率。
　　蒋空青关掉了屏幕：“看来这些还不够，还要来点带劲的？”
　　易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双手抓着裤子的边缘，把它们攥成皱皱巴巴的样子：“啊？”
　　“真笨，”蒋空青一下子撩开了自己的T恤，很漂亮的腹部肌肉呈现在易生的面前，侧边沿着人鱼线走势的一道疤并没有破坏肌肉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些男子气概：“腹肌疗法，开心吗？”
　　易生整个人往后缩，右手却被蒋空青一把拉住，按在了蒋空青的腹肌上。腹部较嫩的皮肤和坚硬的肌肉造成了绝妙的手感，易生却没有什么上下其手的心思，反而急切地想把手缩回去。
　　易生的自杀指数陡然下降到了30多，心率却已经往130以上飙升上去，蒋空青看似很不耐烦地摘掉眼镜，咬住了白色T恤的边缘，挤出了几个字：“还不够吗？”
　　在易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蒋空青突然站了起来，右腿跪在易生的椅子上，分开易生原本并在一起的腿，双手按在易生的椅背两边，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压制着易生。
　　“自杀指数：0。”
　　突然，易生被虚拟世界一下子弹开，陷入了一片白光。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闻到了，熟悉的灰烬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