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管理局》酒承疯

2、第 2 章

　　永恒对于失去意识的人来说就是一瞬，在片刻的黑暗之后，一片刺眼的纯白中，易生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从白色的光里浮现出来，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颇为慵懒地斜着身子靠着椅背，毫不顾忌礼仪地翘着二郎腿，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一支圆珠笔正在手指之间翻来转去。
　　白大褂并不能完全遮掩住男人的身材，内里白而透的T恤能够很好地让易生穿透，直接描绘出一个宽肩窄腰的身体，衣料的垂坠也能够很好地展现出上肢的肌肉线条。
　　阅读着左手上托着的档案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易生炽热而游走着的目光，不经意地用笔的末端挑了挑额前挡眼睛的白色碎发，把易生的视线引到他的脸上来。
　　“帅小伙身材真好，”易生出的声成功地让帅小伙把视线从档案上移开，透过镜片和易生对视了起来。
　　易生没有意识到帅小伙直视的目光，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那张帅脸来。脸部线条硬朗如刀削，白色中长发在脑后半扎起来，无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狭长而上挑的眼睛，好像正在注视着自己！
　　刺眼的光一下子散去，整个场景从白光里浮出来，是一个用本白色打造的空间，而自己正坐在椅子上，和面前的帅小伙隔着只有大约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你好，我是你的自杀治疗医生，蒋空青，”帅小伙开了口，易生没有来得及分析话里丰富的信息量，而是暗自感叹自己真的是赚到了，这个人不仅帅，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看着易生一脸呆滞的花痴相，蒋空青不得不先开口：“易先生，据显示你于晚上十时零七分用利器割腕自杀，你的□□已经接受了治疗，你的精神体则来到了自杀管理局，也就是这里。由我来负责治愈你的精神，消除你的自杀动机。”
　　或许是因为花痴的缘故，在这段格式化的话讲完之前，易生就已经非常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已经自杀的这个事实，他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这里：“治愈我的精神……所以，蒋医生，你是来让我开心的吗？”
　　“广义上来说，可以这么解释，”蒋空青并没有费力给他的病人多加解释，反而开始有些担心易生这个问题的铺垫在接下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难题。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蒋空青好像听到对面的病人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里啪啦的响，正在盘算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易生则用眼神在蒋空青的身上走来走去，挑选一个他最喜欢的部位。
　　“那蒋医生，为了让我开心，”易生的身体微微往前倾，眼睛里像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最终提出了他的要求：“我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可以摸一摸吗？我马上就好，不用你治……”
　　“不行，”蒋空青斩钉截铁地结束了易生的幻想。
　　蒋空青破天荒地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一些发热，虽然完全到达不了脸红的程度，但自己平时绝对不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反应，倒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无理取闹的病人。
　　而易生则像是一只被拒绝投喂的小狗，一下子就有点垂头丧气起来，蒋空青好像看见易生头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支楞起来变成耷拉下去的样子。
　　蒋空青皱了皱眉头，易生非常轻易地接受了自己自杀的事实，说明他在潜意识中有非常高的自杀倾向，他自杀的动机应该非常重大，那么他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是二进宫了，”蒋空青的笔尖划过档案，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两天前，第一次自杀，有任何印象吗？”
　　易生摇了摇头，他在脑内用尽全力地搜索有关于上一次自杀的记忆，但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并没有帮助他记起什么，他反而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准确地来说，他完全失忆了。
　　蒋空青又一次地开始向病人解释起来：“很正常，当你进入自杀管理局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判定你自杀的原因，然后把和其有关的记忆全部删除，等你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再归还给你，让病人的情绪不会过于极端，方便对病人的治疗，不过潜意识层的东西还是会保留的。”
　　易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的思绪从眼前的帅医生上游离开来，仔细分析着蒋空青的话。已知自己已经自杀了两次，已知这里会把所有和自杀原因有关的记忆全部消除，已知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他把脚踩到椅子面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蒋医生，可以踩吗？”得到了点头的答复后，易生把脚踩在椅面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几乎团成了一个球。
　　最终，易生分析出来的结论是：自己应该完全没有任何开心的时候，这辈子应该活得很失败，很不开心。
　　蒋空青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动着资料，等待易生适应这个地方和现在的状况，他的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行文字上跳到下一行，不时地观察一下易生的姿态和情绪。
　　他的视线转向了团成一个球的易生，这样防御的姿态，不信任自己？
　　“我有什么开心一点的记忆，可以看的吗？你们这边应该会留这种东西用来治疗的吧，比如说蒋医生你这样的帅哥，我肯定见过一大把，调出来几段让我看看呗，”易生的目光有一些呆滞，显然沉浸在思考中还没有缓过来，嘴比脑子快地一下子把心声说了出来。
　　“很可惜，”蒋空青很吝啬地给了易生这次治疗中的第一个微笑，或许是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非常地伤人：“档案库里没有你的任何记忆片段，简而言之……”
　　“我从来没有开心过？”易生仰头注视着蒋空青，蒋空青极少产生不忍的情绪，他今天的情绪配额已经有些超标了，只是抿紧嘴唇回给了易生一个“嗯”。
　　蒋空青并没有让沉默延续下去，而是履行着他自杀治疗医生的职责，开始安抚起了易生：“也不是这么绝对，也有几率……”
　　“不用骗我，就是那个意思，”易生把腿放下来，大剌剌地坐着，随即身体向前倾，直视着蒋空青，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不如来创造一点开心的回忆，对吧？”
　　蒋空青感到肩膀上手掌温热的温度，极其抗拒肢体接触的他不知怎的并没有一下子拉开安全距离，直到易生说出下一句话：“所以蒋空青医生，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吧？可以吗？”